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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做什么登记!安排什么咨询师!我才不是来整容的!”这是一个陌生女人的声音,咋咋呼呼,声调尖锐。
“那请问您来这里有什么事?”
“我找韩锦书!那个叫韩锦书的女的,把她给我叫出来!”
“您找我们院长?”姚荟荟察觉出对方来者不善,但还是笑着说,“现在是午休时间,我们院长在休息,请您在待诊室稍候片刻。”
“等?等个屁!韩锦书!”女人的嗓门儿瞬间拔高几个度,大声叫嚷:“韩锦书你这个不要脸的狐狸精!怎么,有胆子勾引别人老公没胆子出来见我?”
“女士!女士请您留步!女士……”
紧接着便是“砰”一声巨响。院长办公室的门被人猛从外面推开,力道极重,门板摔在墙壁上又重重反弹回去,吱嘎吱嘎摇啊摇。
韩锦书:“。”
电脑前的韩锦书有点茫然地抬起头。
门口出现了两道身影。最先映入韩锦书眼帘的,是一个身穿手工西服的中年男子,啤酒肚,体型浑圆,占地面积庞大,而他身旁则是一个身着碎花连衣裙的漂亮女人,烈焰红唇,面相凶悍。
韩锦书觉得这中年男子的脸,讨厌得有些面熟。微蹙了眉头,在记忆中查找一番,终于想起来。
孙晓佳的金主,范逐日。
看见韩锦书,范董眼中明显略过了一丝慌乱,但还是强自镇定着,梗着脖子僵着脸,没有说话。
他身旁的红唇女人则踩着高跟鞋妖妖娆娆走进来,目光在韩锦书脸上打量一圈,冷哼道:“你微信上那个,就是她吧?”
范董清清嗓子,硬着头皮嗯了声:“对。”
红唇女啧啧两声,语气阴阳怪气到极点:“开着这么大一家整形医院,这张脸整得果然还真是不错呀。”
韩锦书眸色微凉,从办公椅上站起身,语气平平道:“这位女士,请问你找我有什么事?”
“你还好意思问我找你什么事?”红唇女俨然一个泼妇,瞪大眼,把手里拎着的铂金包往办公桌上一砸,怒极反笑。
这时,整个医美中心都听见了院长办公室这边的动静。
不少工作人员和顾客们都围了过来,不明所以地聚集在门口处,好奇地悄悄张望。
红唇女回转身,朝着一群不明真相的吃瓜群众,大声道:“各位!这个女的是个不要脸的小三,她勾引我老公!”
话音落地,现场登时炸开锅。
“可别说我无凭无据冤枉她!我今天把我老公也带过来了,就是为了当面对质!”红唇女说着,揪着肥胖中年男的领子往前一拽,狠狠道:“你自己跟大家说,怎么回事。”
范董明显是个妻管严,在红唇女面前,他连大气都不敢出一声。沉默好几秒,才道:“我和韩小姐……我和韩锦书是一场饭局上认识的。当时她非要加我微信,还硬拉着我喝酒玩儿游戏,对我暗送秋波……”
“大家都听到了?”红唇女皮笑肉不笑,“这个不要脸的女人想破坏我的家庭,今天我来这里,就是要讨个说法,让韩锦书当众给我和我老公道歉。”
听完夫妻俩的话,姚荟荟怄得差点吐血,怒道:“你们胡说什么!我们韩院是结了婚的人,怎么可能勾引你老公!”
“不可能吧……”一个顾客也提出了质疑。她看了眼其貌不扬身材像个球的范逐日,又看了眼韩锦书,实在难以相信:“韩院,会勾引他?”
“结了婚还不安分,那更加可耻!”红唇女不依不挠:“我们逐日集团可是上市公司,这种已婚的狐狸精我见多了,瞒着自己老公在外面乱搞,不就是图我老公家大业大资产雄厚?”
一旁。
韩锦书闭眼捏了下眉心,已经没有闲情再听这对夫妻演双簧。她拿起内线座机,摁下一个键,寒声说:“麻烦来几个安保。”
“怎么?做贼心虚想赶我们走?”红唇女发了疯似的尖叫,“我看你这破医院不想开了吧!惯三!”
仿佛是早有预谋,就在红唇女厉声吼完这一嗓子后,门外竟忽然不知从哪儿窜出一大群媒体记者,有的扛摄像机,有的拿话筒,配合得极其默契。
记者甲:“韩锦书小姐,此前早有消息传出你和言氏集团CEO关系匪浅,现在又和逐日集团的董事长闹出绯闻,请问你对此有何解释?”
记者乙:“韩锦书小姐,你最近频繁被爆出丑闻,是否为刻意炒作给盛世医美加热度?”
记者丙:“请问范太太刚才所诉是否属实,你对此有何说法?”
记者丁:“请韩院长正面回答我们的问题,谢谢!”
……
七嘴八舌,现场乱成一团麻。
姚荟荟慌了神,一面阻拦那些记者一面大惊失色道:“安保呢!这些记者是从哪里冒出来的!安保!”
就在这时,一道嗓音却穿过重重人墙,平平淡淡地响起。只说了两个字:“借过。”
这声线冷漠凛冽,不怒自威,只短短半秒,便令周围冰冻三尺。围观人群以及各路准备蹲个大丑闻的媒体人员都是一怔,完全是身体本能,往两旁让开,如摩西分海般,从中间空出一条通道来。
几道穿西装的高个儿身影便这样畅通无阻地穿越人潮。
为首的男人笔挺冷硬,脸色冷漠,容颜气质俱是鹄峙鸾停,万里也难挑一。
周围仍旧死一样静。
大家伙都有些不明所以,只觉这人气度仪表,绝非平凡角色,却猜不出他是何方神圣。
这头。
韩锦书已经惊呆了,好半天才问出一句:“……你怎么来了?”
“乔叔听说我们备孕,专程熬了燕窝五红汤给你补气血。我刚开完会,顺路给你送来。”他的语气和表情,都是如此淡漠如水,凉凉散漫。
说完,便把手里的黑色保温桶慢条斯理放到办公桌上。
背后几个心腹助理也朝韩锦书露出了个微笑,恭敬地唤:“夫人好。”
“嗨,你们好。”韩锦书尴尬地朝弗朗两人挥挥手,还有些回不过神:“你们就这么进来了?”
弗朗笑着说:“是的夫人。这里大门开着,门口也没人。”
韩锦书:“。”好吧。
既然能把一大帮媒体记者放进来,再放进几个其它人,好像也不足为奇。她们盛世的安保系统看来确实该升级了。
就在这时,范逐日盯着眼前为首那个高个儿男人端详了好半天,终于出声,似是极不确定地挤出了两个字:“……言总?”
言渡高大的身躯懒洋洋往背后的办公桌上一靠,双臂交环,视线如冰,冷冷扫过在场众人,慢条斯理说:“难得来给我老婆送一次汤。挺热闹啊。”
作者有话说:
言渡:挺热闹啊。
韩锦书:老公有人欺负我,哭哭T T
言渡伸手:躲老公怀里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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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9章
看着眼前突然出现的言渡; 韩锦书傻了,范逐日傻了,红唇女傻了。
一帮子看热闹的吃瓜群众,以及被红唇女找来准备喜收一个免费大料的媒体记者们; 也全都惊呆了。
而听完言渡口中说的话; 范逐日更是瞠目结舌; 震惊得下巴都差点掉地上。
逐日集团是上市公司,虽不可与言氏比拟; 但逐日在业内的地位并不算低。身为逐日集团的董事长; 范逐日曾在一场慈善晚宴上,有幸目睹过言氏集团CEO的真容。
范逐日清楚地记得,当时言氏CEO端坐于主桌; 身边环绕的全是各行各业的一把手高层。他为了和言氏搭上线; 还专程过去殷殷切切敬了一杯酒。
彼时; 年轻的掌权者脸色淡漠,只寒声撂下句“抱歉,我夫人不喜欢我身上有酒味”便将他晾在了一旁。
范逐日叱咤商界多年; 头回遇上这么不给面子的后生。
偏偏,他还只能继续僵着脸卖力赔笑。
因着这一茬; 对于那位活在各色血腥传闻中的言四少; 范逐日的印象极为深刻。他确信自己不会认错。
而言渡,刚才说“备孕”?并且,还将韩锦书称呼为“我老婆”?
范逐日皱了眉,思索须臾; 有些迟钝地回过神来。的确。言氏集团的CEO原本就是已婚人士; 只是一直没有对外公开过结婚对象的身份。
想到这里; 范逐日顿觉头皮发麻四肢冰凉; 一股寒意顺着脊梁骨直直攀上后脑勺。他低了头根本不敢看言渡,额头冷汗涔涔,绞尽脑汁地想着补救办法。
相较范逐日,一旁的红唇女自然没这资格认识言渡。
红唇女见范逐日忽然哑了火不吭声,只当是这色迷心窍的东西贪图韩锦书的美貌,还想在“狐狸精的老公”面前给“狐狸精”留面子,更加怒不可遏。
她冷哼一声,嗓门儿尖锐地讥讽韩锦书,道:“哟,居然好意思把自己老公叫来,姓韩的你还真是不要脸。”接着便转身招呼她联络过来的媒体:“各位记者朋友,麻烦多拍几张这个惯三的照片,把她的丑陋嘴脸和下作行径,全都曝光出来!这种人,根本不用顾及她的脸面!”
岂料话音落地不到两秒钟,紧接着便是一声刺耳脆响。
啪——
众人震住,定睛看去,才发现范逐日竟反过手,重重打了红唇女一记耳光。
脸颊火辣辣的疼,连带着口腔内都尝到了丝血腥味。红唇女捂住脸,瞪大了眼睛,难以置信地怔然道:“范逐日,你发什么疯!居然打我?”
眼下这节骨眼儿,范逐日什么都顾不得了,压低声音:“你给我闭嘴!立刻闭嘴!”
红唇女以前是某奢侈品柜台的柜姐,一直以钓个金龟婿为人生的最大目标。后来,偶然认识了好色的范逐日,便使出浑身解数将他收得服服帖帖,没过几年便让范逐日乖乖和原配妻子离婚,把她娶回了家。
红唇女本以为自己可以稳坐范太太的宝座,谁知道,昨晚她趁范逐日醉酒,翻查他的手机,竟发现了范逐日跟韩锦书的微信聊天记录。
红唇女不分青红皂白,一翻韩锦书朋友圈,见韩锦书长得明艳绝伦,便认定是韩锦书欲擒故纵,要勾引范逐日。她气得一夜未眠,这才找过来想给韩锦书一个下马威,要她身败名裂。
“范逐日,你个没良心的!我对你这么好,你吃着碗里的想着锅里的,居然还为了狐狸精打我!”红唇女委屈得又哭又闹,扑过去撕扯范逐日的衣服。
范逐日费半天劲才扣住她,恶狠狠地低声斥:“给我少说两句,你他妈知道韩锦书旁边的是谁么!”
红唇女哭得妆都花了,不依不挠:“我管是谁!你必须让这个狐狸精给我道歉!”
两人扭打在一起,画面滑稽至极。好一会儿,范逐日才制住红唇女,一把将她推开。红唇女踉跄半步惊叫一声,还是被一个扛摄像机的大哥好心扶了把,才没有摔个脸蛋开花。
范逐日大步往言渡跟前走。然而,在距离言渡还有三步远位置时,又被弗朗抬手拦下。
弗朗淡淡一笑,说:“范董,不好意思。我家老板不喜欢外人近身。”
范逐日:“……”
范逐日只好抬头看向言渡,结结巴巴地拔高音量,颤声说:“言、言总,韩小姐,误会,这都是误会!”
言渡目光仍旧凝在韩锦书身上。
大腹便便的中年油腻男,蛮不讲理的烈焰红唇女,厮打闹剧,围观人群,仿佛全部是虚无缥缈一团空气。
风来乱,雨来扰,他皆漠不关心,眼中自始至终只看得见她一个。
言渡伸出右手,手背贴着保温桶,缓慢推到她跟前,淡淡道:“汤要趁热喝,凉了伤胃。”
韩锦书这会儿整副心神都集中在应对范氏夫妇和这些狗仔记者上。
她看了看言渡和那桶乔叔煲了一个钟头的五红汤,再次佩服言渡。心想,不愧是从“言氏四子夺权”这场血腥纷争中厮杀出来的王者,这位大佬心理素质是真的好,这种时候,居然还有心情提醒她喝汤?
旋即便点点头,回道:“谢谢乔叔的好意,也谢谢你给我送来。我处理一下这边的事,等下就喝。”
这时,红唇女已经站稳,再次发泼朝范逐日扑去,扯着范逐日的皮带破口大骂。
范逐日气得要死,扬手又要打人。
眼瞧着中年肥男和发疯娇妻的搏斗愈演愈烈,韩锦书无语,决定制止这场闹剧。
盛世是她的地盘,真让这俩小丑出什么事,平添晦气。
于是韩锦书清了清嗓子,非常严肃地问:“请问,范先生,范太太,你们俩闹够了吗?”
柔婉清澈的一把声音,语调冷淡,平地响起,扭打的男女似终于恢复理智,停下来。
围观人群目光滴溜溜地转。
瞧瞧那位所谓的董事长,挺着大肚衣衫不整,皮鞋还被踩得脏兮兮,脸上蹭蹭冒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