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余殊一时竟然不知道该怎么解释,她知道江枫不会接受,但是她没想到江枫这么不讲理。
她居然说她逼迫叶瑾她们成婚。
她明明已经这么努力,她瞒着所有人,扛着所有压力,做了许多许多的准备,废了天大的劲,结果在江枫这里,却只得到一个看叛徒的眼神。
凭什么?
凭什么?
凭什么要这样看着她?
她做错了什么?
余殊胸口起伏,心头有火焰燃烧,但她还准备坚持,她要解释,“你可以说你喜欢我,我不介意了。”
“你帮她们解围。”
余殊道,“待尘埃落定,就无人会关注我们了。”
“到时候你要怎么样都好,”余殊深呼吸道,“我什么都不要,自愿给你当情人,难道还不够吗?”
她语气也委屈了起来,甚至有些哽咽。
江枫听出了她的委屈,沉默了许久才道,“人的底线都是一步一步退后的。”
“你现在扛不住这个槛,日后能扛得住别的压力吗?”
“若是别人逼你生子呢?”
“即使是假的,可是当你成婚的那刻起,你们才是一家人,而我们是……”江枫吐出两个字,“通/奸。”
江枫坐在桌上,低着头道,“我怕我以后有退路,会退缩,已经亲手斩断了退路,你呢?”
余殊忍不住红了眼睛,前进了几步,“你为什么就不能相信我?”
“我从未答应你要与你成婚,”她哽咽道,“但我答应你的事情,何曾没做到过?”
“你为什么不试着相信我?”
江枫抬起头,“我就是不能相信!”
“你让我坐在这里,每天都想着你们夫妻有没有上床,你考虑过我的感受吗?”
江枫也红着眼睛,一字一句道,“余殊,如果你结婚,我会放弃你。”
余殊浑身一震,有些不敢置信的看着她。
江枫死死的咬着牙关,“我就当做从未喜欢过你。”
“你去做你的好妻子,做你的好家主。”
“我们再不相干。”
余殊仿佛抽走了所有的精气神,有些呆呆的看着她。
“这么狠?”她甚至忍不住笑了起来。
她漂亮的眼睛依旧温柔清亮,就像在开玩笑一样,问道,“你折腾我至此,这个时候说要放弃我?”
“你忍心吗?”她问道。
江枫眼睛一红,拼命转过头,“对。”
冬日的夜,清寒刺骨。
屋内灯火通明,却掩不了那刺骨的寒凉。
空气安静了许久,许久。
许久。
余殊都没有等到她说话。
她终于轻笑了起来,“既然你如此说。”
“我也不能不识抬举。”
她又笑着道,“如你所愿。”
江枫指甲嵌入掌心,鲜血淋漓,她终于转过头。
余殊是笑着的,她漂亮的眼眸依旧清亮,就像盛着天边最璀璨的星辰,流光溢彩。
她依旧着着江枫最喜爱的红衣,灿烂而明媚。
她未曾回避江枫的眼神。
彼此对视着。
明明是最熟悉最亲密的人,此时竟也不能在她眼里看到任何温情。
陌生。
陌生。
陌生。
江枫有些愣住了。
余殊终于收回目光,鼻翼嗅到什么,随意瞥了眼她的手,“既然如此,那我就先走了。”
江枫不知道该说什么。
她想问,你就真的一点都不犹豫吗?
你就非要结婚?
你就没有任何后悔?
但是她都问不出口。
余殊显然已经作出了决定。
她没有丝毫犹豫。
就这么迅速的,欣喜的,甚至迫不及待的,抛弃了这个身份。
她说不定早就希望如此了。
否则她怎么会一点都不难过?
她这么骄傲的人,怎么会甘愿做情人呢?
你看,她笑的多开心。
江枫的意识仿佛被关了起来,关在一个游离在外的笼子里,就这么呆呆的看着女子,却无法控制自己的身体作出任何动作。
余殊微笑不改,“陛下,我还是你的心腹吗?”
江枫没有说话。
余殊眸光温和如故,“我想让你给我赐婚。”
江枫的意识出离的愤怒起来,大吼大叫,但是身体却依旧不受控。
她感受不到任何来自身体的反馈,不管是疼痛,还是喜悦。
余殊笑道,“如果可以的话,我希望你给我主婚。”
江枫依旧没有反应。
听不下去的墨白出现了,“余将军,你走吧。”
她顿了顿,才不忍道,“陛下现在反应不过来,明日再回你。”
余殊礼仪完备,含笑点头,“好,我等着陛下的回话。”
江枫像个木头,呆呆的看着她背影离去。
红衣身影步履从容如常,轻轻松松的离开了这里。
留园。
她甚至只住过一夜。
江枫觉得这样的余殊有些陌生。
她是这样的人吗?
原来她是这样的人?
她是不是对余殊滤镜太重了?
她明明知道表面上的温柔体贴,都是余殊假装的。
她只是为了得到她的赏识和看重,却错误的得到她的爱。
她给错了东西。
这不是她想要的。
江枫不知过了多久,才找回自己的控制权,一动就跌了下去。
墨白瞬间接住她,冰冷的体温将江枫身上的温度瞬间吸走。
江枫却痴呆呆的,看着她问道,“墨白,她说要我主婚?”
“是不是,要我,看着她,结婚?”
“还要,引着她,入洞房,的,那种?”
墨白说不出话来,过了一会,“余将军很冷静,可能,可能她是希望,陛下能亲眼看着她们的婚礼,这样不会再多想?”
江枫呆呆的,“可是她同意了。”
“以她的性格……真的不是让我亲眼送她入洞房,和别人上床吗?”
墨白说不出话来,只能道,“不是吧……不是。”
江枫好久才道,“是啊,她为什么能那么冷静。”
“可是我好难过。”
她一低头,眼泪就落下来了,“我好丢人。”
墨白都觉得心疼,欲言又止。
“你先坐下来吧,我身体凉,久抱不好。”
江枫泪眼模糊,听话的坐在了沙发上。
墨白看着她,一时不知道该怎么安慰。
她想了想,飘出去找姬命,她觉得姬命和秦秋,可能比较会说话。
但是片刻后,她猛然回来,“江枫,江枫,江枫!”
江枫抬头呆呆的看着她。
“首辅夜里驾鹤,顾府乱成一团了,赵襄晕倒了,你快振作一点。”
江枫猛然惊醒,就像大梦中醒来一样,所有的情绪陡然被压住,“首辅,她,怎么样了?”
墨白心里偷偷松了口气,“首辅,梦里,阖眼长逝。”
“顾家来人说,首辅这几天一直在笑,因为北州收回,西州内附,御龙山内附……”
“然后今夜大吃了好几碗米饭,安然睡过去了,只是没想到……”
江枫呆了呆,不知道该说什么了,“文景呢?”
她立刻行动了起来,“带我去寻文景,我和她一起去。”
“她身体不好,我怕她刚养好的身体,又崩溃了。”
她紧张了起来,“首辅病逝,朝里又要地震了。”
墨白:“走。”
片刻后,江枫换了身白色的衣服,匆匆忙忙的赶去和赵襄会和。
*
翌日,赵文景悲伤过度,再度哭晕过去,被江枫强行带回来喂了药让她睡下。
老首辅,述其一生,功绩无数。
很快,百官公议之后,江枫亲自扶棺,送其魂归故里,谥曰文忠。
文忠公,顾七。
建安元年的新年,全国克复的好日子,全国拗哭。
老首辅睡梦中阖然长逝。
她到死,都是带着笑的。
【作话】
第358章 风雨(二).
“你注意身体, 不要悲伤过度。”
江枫有些担忧的看着青衣女子。
女子神色苍白,削瘦单薄的背影,让人担心她随时会晕倒。
闻言她只是摇摇头, “我要给老师守灵, 你先走吧。”
江枫哪敢走, “我陪你吧。”
是她真的担心赵襄再晕几次,她现在的身体真的经不起什么折腾了。
赵襄转头看了她一会,什么都没说,又静静的转回头, 看着灵前发呆。
“前倨后恭。”
江枫盘腿坐在一边, 自顾自的发起了呆。
此时,她突兀的听见赵襄的话,“你说什么?”
赵襄垂眸看着火盆,安静的烧着纸钱。
江枫:“我得看着你,你肾虚的太厉害了。”
赵襄没有开口。
江枫又换了个姿势,继续发呆。
她也想躲个清净,做点事转移一下注意力, 也顺便看着赵襄, 怕她不管不顾把身体又搞坏了。
本来就刚养好的身体, 江枫必须得着紧一点。
很快,收到消息的群臣赶来。
她们一眼就看见了坐在灵前的皇帝和赵襄。
看见叶瑾进来, 江枫问道, “被吵醒了?”
叶瑾摇了摇头, “还没睡。”
她看了眼赵襄, “节哀。”
赵襄这次没什么心情, 礼貌的回了两句, 就没再说话了。
很快, 李清明她们也来了。
首辅毕竟是首辅,她们都沉重的拜了拜才起身。
而此时,混乱的顾家子侄也终于忙上正轨了,门外也出现了大量的人。
赵襄转头,“你在这里不合适,她们都不好进来,你先回去吧。”
“我没事。”
江枫不信。
但是很快,外面来的人越来越多,江枫还是不得不离开。
她在这里,还真是影响别人操办白事了。
江枫想了一会,“子圭你留在这里,盯着文景,要是她撑不住了,就把她打晕……”
赵襄:“……”
许子圭严肃,“好,我会的。”
首辅的威望到底是不同的,朝堂难得消停了许多,原本各方筹备逼迫的婚喜之事都停了。
江枫也顺势将立后之事搁置,预估着大概能清净一段时间。
许子圭叶瑾等人,也都松了口气。
大过年的,本该是开心的时候,谁想天天被人逼婚?
除了赵文景,众人难得有点雅兴,带上吃食小酒,爬山赏雪,小日子还算快活。
非要说有什么不好的话……就是少了个人。
余殊不在。
江枫没有扫大家的兴,该笑笑,该闹闹,该做什么做什么。
*
将领们陆陆续续的进京了,而一直隐身的余殊,这个时候却是隐不了身了。
作为车骑将军,她不得不与李清明一起,坐镇枢密处,偶尔要进宫朝觐。
江枫也没再说过什么,一派无事发生的样子。
只是,随着时间的推移,进京述职的将领越来越多,而首辅带来的短暂清净,也开始解封。
刚见完明权,江枫抬眼看见门口的女子,竟然愣了一瞬。
不过,她很快旁若无事的收回眼神,“幸得明卿用命,这个冬天朕还算安稳。”
“陛下谬赞了,臣惶恐……”明权说着非常谦卑的话语。
江枫温声道,“过年就和家人好好团聚,明止很想你,明年朕还要仰仗明卿。”
“臣必不负陛下所托。”
很快,明权准备离开,转头看见了余殊,她眼眸微异,“陛下,微臣告退。”
江枫笑着目送她离开。
下一个是徐机。
江枫看向红衣女子,等待她道明来意。
余殊表情十分自然,进来便扫视了一圈,等待侍人全数退了出去,她才道,“帮她们解围。”
江枫:“?”
余殊:“陛下应该知道怎么配合殊吧?”
江枫愣了一会才反应过来,“你想怎么做?”
余殊淡淡一笑,“还得委屈陛下一番了。”
片刻后,江枫随她走到了外面。
此时,等待面圣的官员、将领,都在不远处排着队。
寒风凛冽,吹的人手脚冰凉。
江枫淡漠的扫了她们一眼,然后在她们震惊的眼神中,将余殊按在了栏杆上。
余殊表现的颇为抗拒,但是似乎不敢奈何天子,只得屈辱的被她箍住腰肢,被迫与她亲昵。
徐机眼睛不自禁睁大,几乎下意识想冲过来,却被禁军拦住。
明明是极熟悉的温度,江枫却突然有些恍惚。
余殊演的惟妙惟肖,眼里的屈辱就像真的一样,让江枫有些无法代入,时不时的走神。
“专心点……”
轻缓的嗓音在她耳边响起,温热的呼吸打在她脸畔,让江枫稍微回过神。
她看向余殊的眼睛。
此时,她的眼里哪还有什么温度,冷静,淡漠。
怎么为叶瑾她们解围呢?
当然是把余殊抛出来,她都找好退路了,自然不必再连累叶瑾她们。
连累这个词用的真真好,江枫倒觉得,分明是她连累余殊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