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为什么她看不到真正的生路在哪里?
人言可畏,即使你做的再完美无缺,当别人需要的时候,依旧可以随时编排罪名陷害你。
只要你在意一天,你就一天抬不了头。
余殊明明这么聪明的人,她为什么就看不透这点?
有的时候,江枫只能安慰自己,这是人的局限性。
即使是她那里,被众人围追堵截,被迫结婚被迫分手的人大有人在。
余殊再优秀,又如何能外呢?
在这个时代,她能接受自己喜欢女人的事实,已经很出彩很开明了。
有多少人根本不敢承认自己喜欢同性?
有多少人恨不得撇清干系,根本不敢与同性有丝毫瓜葛?
不用再要求太多了。
不要再逼她了。
没有更好了。
让时间决定一切吧。
这就是江枫的想法。
但是这并不代表她决定放弃,她在给余殊画大饼,比如立太子。
虽然说是大饼,但是江枫说的是真的,太子一立,余殊的压力会立刻减轻。
江枫能分得清,大臣恐惧的是什么。
说实话,姬命开的好头,姬家历代皇帝都玩的很嗨。
比如崇德前面那个章武帝,江枫就觉得她和温子晋不清不楚的,之前还有许多好这口的皇帝,上行下效,京中勋贵也爱这口。
当初余殊也以为她是这样的人。
大臣应该都见怪不怪了。
这次反应这么激动,还不是因为她没有太子。
后宫不得干政,立后不是目的,太子才是。
一个稳定的国家,必须要有继承人,否则就是无根浮萍,飘摇不定,让人心生恐惧。
她不愿意立后,就没有名正言顺的太子,所以大臣发疯一样死谏。
但是,如果她有太子了,情况就会大有不同。
是的,这里的人并不那么排斥同性之事,因为某种程度上来说,这对世家子弟,贵游子弟来说,都算是风雅,甚至能相视一笑的那种。
但是,上不了台面。
她们觉得可以玩,不能当真。
就像史书上,皇帝越薄情,大臣越开心。
若是皇帝一有专情的趋势,她们就要立刻逼逼歪歪,大道理一套一套的,怎么都看不惯。
相反,皇帝好色一点,她们只会象征性劝一下,然后就愉快的同意了。
当然,好色到崇德那种程度,还是会被死谏的。
江枫觉得自己已经掌握了方法,看见了黎明,但是她怕余殊等不到这一天。
余殊的心性,好像比以前更脆弱了。
这段时间她都没出去过。
江枫担心的紧,又不敢说。
时间一天天的过去,余殊天天和她腻在一起,两耳不闻窗外事,一副化为深宅女人的趋势,每天只要江枫回来,就会让她兴高采烈。
江枫心里担忧,但是还挺享受的。
她喜欢余殊满身心都是自己的模样,这让她相信,余殊真的是爱她的。
她们每夜都相拥而眠,偶尔会欢好助兴,余殊真的美极了。
不过,她还是担心余殊的心理状态。
余殊可不是什么甘于人下的女人,她那么优秀,野心勃勃,如今突然这样,江枫心里真的很悬,而且还越来越悬。
“阿殊啊,太子这个月估计就要出生了,”江枫循循善诱,“你一个车骑将军,是不是该出门工作了?”
“虽然我很开心你这么粘我,但是……”
江枫委婉道,“但是你不工作,怎么养我?”
余殊:“?”
你居然让我养你?
江枫一脸真诚,“对,你要养我,你努力工作,才能让我国泰民安啊。”
余殊像条柔韧的美女蛇,在她背上趴着,闻言眼神有些微妙,“你……真这么想?”
江枫笃定的点头。
我老婆这么好看,这么飒,不能看她装逼,多浪费。
她不是第一次说了,说了很多次了。
余殊思虑了很久,“你确定你不后悔?”
江枫:“……这有什么好后悔的?”
余殊答应了,“好吧。”
江枫被她说的怪忐忑的。
王妃的孕期将近,余殊这一天终于走出了留园。
她对于叶瑾等人诡异的表情视而不见,轻飘飘的离开了这里。
然后她回到了一团糟的余府,看着门口的臭鸡蛋烂菜叶黑狗血陷入沉思。
片刻后,她还是走了进去。
余灵余尚被折磨的消瘦极了,脸色青黑,看见余殊的一瞬间,就像看见了仇人。
她们甚至想冲上来掐死她。
“你这个害人精!”
“你自己舒服了,不管我们的死活!”
“你为什么要姓余?”
余殊沉默,一时竟然没躲开。
片刻后,她才挥开了两人,淡淡道,“说吧,什么情况。”
奈何,这两人这次居然不怕她了,反复咒骂,心态崩溃的样子。
余殊眼中闪过一抹疑惑。
阿敞她们心态这么差吗?
只是,听着听着,余殊心情不由自主的低落了起来。
她不是……她没有……
江枫很努力,她没有败坏余家门楣。
她才是重振家业的那个人。
随着时间的流逝,等江枫恍惚反应过来时,已经又过了一年。
余殊确实如她所说,没有做什么,她很坚强。
但,江枫后悔了。
她不该让余殊出去的。
如果当初她不让余殊离开,会不会,不一样?
江枫立了太子,恍恍惚惚的看着城外的烟花。
余殊结婚了。
是余灵余尚找的另一个男人。
很漂亮,不是天阉。
此时兴许在……洞房?
李清明去了。
她没去。
好累。
浑浑噩噩间,江枫再一次意识到时间,已经过了四年。
这一年,她好像三十了?
江枫茫然间居然没什么印象,有种懵懂的感觉。
她没有让余殊再进宫,平日除了上朝也没再见过她。
不幸中的万幸,她守住了底线,没有失去自我。
至于余殊……
江枫不太记得了。
好像过的很好,日子完美。
就这样好像也很好。
江枫抚了抚脸,希望自己能精神一点。
太阳有些阴沉,总感觉哪里不太对劲,但是又说不上来。
说起来,她怎么对余殊最近做了什么一点印象都没有?
她孩子生了吗?新丈夫到底是谁?
江枫居然一点印象都没有。
她暗自嘲笑自己,都这样了居然还关注余殊的家庭,丢人现眼。
就这样吧。
回去把遗迹开出来,跟秦秋她们当邻居。
不带余殊玩。
江枫想好了,等太子再大点,她就退位。
带着清明跑路,然后再慢慢把叶瑾许子圭赵文景她们接来……
等一下,她们都没成婚吗?
江枫深深的疑惑了。
李清明也就算了,叶瑾和赵襄,应该要成婚的吧?
但是很快她忽视了这个问题。
然后再反应过来的时候,她已经准备退位了。
因为大家都愿意跟她走,江枫选来选去,选择余殊做顾命大臣。
虽然不再联系,但是江枫还是相信她的忠诚。
余殊是个极为优秀的人,做个辅政大臣绝对没错。
余殊终于进宫了。
四目相对。
不知怎么的,江枫心里升起几分异样。
余殊的容颜依旧精致至极,时间没有给她带来任何变化。
只是,她们彼此对视,眼神颇有些陌生。
就像在看毫不相干的陌生人一样。
事实上,她们确实是陌生人了。
陌路君臣。
江枫突然疑惑,余殊真的会忠心辅佐太子吗?
主少国疑,以余殊的能力手段,如果她真想做什么,恐怕太子会像小鹌鹑一样,被轻松搓圆搓扁。
或许她不该把所有人都带走?至少给太子留两个人?
话说,余殊的孩子叫什么?几岁了?男的女的?
为什么她居然不知道?
江枫心里一大堆问号,但是面上却还是温和友善,“余卿此来可知朕为何寻你?”
余殊定定的看着她,仿佛很久很久没看过她了一样,好半天才道,“陛下要退位?”
“对。”
江枫毫不犹豫的道,“清明她们会跟我离开,但是太子年少,恐怕无法承担社稷,我希望余卿能辅佐太子。”
余殊深深的沉默了。
“你相信我?”
“你不怕我……”她有些想笑。
江枫心里也嘀咕,但是脸上坚定的很,“我相信余卿的忠诚。”
余殊笑,“你不是说我们还是朋友,为何只带李清明离开,却不带我?”
江枫总觉得余殊不太一样,和她想象中的不一样,也……就是很特别的感觉。
就像雾里花月,突然走出一个真实的她,笑容自然而漂亮,让人想亲亲抱抱。
江枫唾弃了自己的想法,赶忙收回情绪,“余卿有家业,怎么能抛夫弃女跟朕离开呢?”
余殊:“你不问怎么知道我不可以?”
江枫总不能说我不想带你吧,她只能含糊道,“朕想委余卿重任,希望余卿能不负朕望。”
她说着还很认真给余殊鞠了一躬。
余殊定定的看着她,好半天才道,“你去哪?何时归?我若想找你,该处何处寻你?”
江枫含糊道,“我准备先周游大陆,玩一玩,归期不定,找我的话……朕看到有趣的事情,会给余卿写信的。”
她怕余殊真的找上门,绝口不提遗迹的事情。
余殊定定的看着她,忽然笑道,“你心真狠。”
这么多年不见她,不让她进宫,不听她解释,还要将她一个人丢下,还这么相信她不会造反,相信她会安心辅佐太子。
江枫啊江枫,你怎么就能这么自信呢?
“好,既然陛下所求,”余殊笑,“臣纵是粉身碎骨也要完成陛下所托。”
江枫松了口气,“余卿忠诚朕固知之。”
她抬起手拍了拍余殊的肩膀。
余殊侧眸看着她的手。
江枫旁若无事的收回手。
对有家业的女人,好像不能触碰,她大意了。
“对了,余卿世子多大了,可有师承?”
其实她想问叫什么名字,是男是女,但又觉得问出来觉得很傻,她一个皇帝连手下这么重要的大臣家里人口都记不得,实在太……不务正业了。
余殊笑着看着她,漂亮的眼睛有着光彩,“余澜比太子大两岁,师承中尉。”
江枫似懂非懂,“学武吗?挺好的。”
说完她就想示意余殊滚蛋了,她还要回家收拾东西呢,不能让清明她们等久了。
余殊一点自觉都没有,就这么静静的站着,看见江枫的眼神她居然还和她对视,眼神非常……复杂。
江枫觉得,她好像很悲伤,好像很生气,好像很痛苦,但是再看时,她笑的特别自然,温和又友善,是个忠诚的好臣子。
她看见,余殊嘴唇微动,几次三番想开口,最后都忍了下去。
“陛下何日离开,臣送送陛下?”
江枫莫名觉得自己有被跟踪的危险,委婉拒绝,“不用了,我也不知道什么时候收拾好,太子就委屈给余卿了。”
余殊又不再说话了,也没有如江枫的愿离宫。
她好像很久没来了,今天脚就像长在这里一样,怎么都不走。
江枫心里着急,催促道,“余卿还有什么事吗?”
余殊定定的看着她,看着她的眼睛,“江枫。”
江枫陡然变色,“大胆,谁许你唤朕名讳!”
她是真的愤怒了。
余殊看了她一会,唇角颤了颤,从善如流的道,“陛下。”
江枫怒视她。
余殊:“陛下何时,回来?”
“至少告诉我……臣如何去寻你?”
江枫皱眉,“这是你该问的事情吗?”
“你想窥觅帝踪?”
她眼神十分冷血,还有怀疑。
余殊沉默了。
她张了张嘴,想说什么,却最终说不出口。
“三个月,我先辅佐太子三个月,”余殊道,“我等陛下的消息。”
“陛下,一定要给臣写信啊。”
她在江枫驱赶的眼神下,总算是离开了。
她几乎一步一回头,就像要把江枫印在心头一样。
江枫恍惚间,居然觉得心口隐隐作痛。
但是她又觉得自己莫名其妙。
余殊都结婚这么久了,孩子都比太子还大了,她再惦记就是傻子。
哼,让余殊留下来辅佐太子,当工具人,她带着清明她们跑路,玩耍。
完美!
三个月,做梦,只要天下不崩溃,她就不回来了。
好不容易退休了,傻子才回来。
江枫于是转头就走。
*
王师余殊,现在成功升职帝师。
她当初虽然不是三师三少,但是与太子关系密切,如今天子果然将太子托付给了她,没人觉得意外。
非要说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