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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也许她知道这未必是永远,但是心里失去希望的人,是不会有余力思考明天的。”
“她给自己安排了一个死亡,只等待成功的那一刻。”
“不过很庆幸的是,江枫来了,她不知道说了什么,将余殊救回来了。”
秦秋觉得自己像个傻子,脑子嗡嗡的,“那不是很好吗?你为什么还要把她们催眠?”
“好几天了,她们的状态没有丝毫变化,这合理吗?”
秦秋一脸震惊,“这哪里不合理?”
“她们天天搂搂抱抱,时不时还亲一会,哪里有问题?”
姬命:“……不该这样的。”
“我观察很久了,她们根本没真正敞开心胸谈起来。”
秦秋像个小傻子,“啊?”
姬命眼神睿智,“我大概能体会江枫的想法,她肯定是怕余殊伤势严重,拖着想等余殊伤势好了再谈。”
秦秋思考了一会,“这,没毛病吧?”
谁没事跟重伤的人谈事,万一余殊情绪激动,吐血了怎么办。
姬命痛心疾首,“但是这次唯独不能拖。”
秦秋觉得自己有十万个小问号,“???”
“江枫肯定承诺了余殊很多东西,余殊才会死志稍熄,想睁开眼看看她是不是像她说的那样。”
“然后她睁开眼之后,就等待江枫兑现承诺的时候,你猜江枫拖着不说,她会怎么想?”
秦秋脑壳绷住了,“骗人?”
姬命笃定,“对,就是欺骗。”
“骗她苏醒,却只想拖到她伤势养好。”
“余殊情绪一直都很消极,再遇到这种事,八成觉得她伤势好了,江枫就会回京,所以她会拖着不愿意好起来。”
秦秋渐渐回过味来,“好像是这个道理?”
“江枫说的都是骗她的,以她的性子,嘴里也说不出什么抱怨的话,只能默认自己被骗了,等离开的时候,万一江枫误会她不想回去,指不定就真把她留下来了。”
“你觉得到时候余殊会怎么做?”
“会……比较绝望?”秦秋眼神变化起来。
“想死的人,谁也拉不住。”姬命冷酷道。
秦秋嘴角抽动,“这话,你直接和江枫说就是了,我觉得她现在应该不会避着你了,你何必把她们……”
看着帐篷外围了一圈的花,秦秋嘀咕,“她们要睡多久?现在开始做梦了吗?”
姬命冷血道,“说?我说的还少吗?她一直都当耳旁风。”
“明明知道余殊嘴里说的和心里想的是两码事,还每次都当真,当真就算了,还每次都和余殊针锋相对,非得逼余殊认错服软。”
“甚至宁愿与她决裂。”
“明明两个人都在谋求在一起,就因为路线不一样,就要分手。”
“坐下来好好商量会死吗?”
姬命眼中闪烁着愤怒的火光,“我好不容易促成的感情,就这样被她们作没了?朕岂能忍?”
秦秋:“…”
代侯:“…”
“还躲着我,”姬命眼中火花四溢,“我看她怎么躲。”
秦秋:“……”
姬命:“要是余殊真死了,她就等着吧,我和阿舟都不会放过她的。”
秦秋:“………”
她忍不住嘀咕道,“可我觉得江枫做的也不少了,你也不要对余家人滤镜那么厚啊。”
姬命一挥手,“我这些年什么都不多,就梦最多。”
“阿舟,拜托你了。”
秦秋眉心跳动起来,“你准备?”
余舟看了会姬命一会,眼神有些复杂。
姬命却眼神坚定至极,“就这样做,拜托你了。”
余舟点了点头,用起了自己的能力。
*
余殊伤势恢复的很缓慢,而且就像某游戏的进度条一样,一开始一大格一大格的跳,后面就像是小数点,一点一点的挪。
江枫虽然疑惑,但是也只当心脏好的慢。
等到余殊真正养好伤的时候,天气都快进入夏天了。
李清明都马踏王庭好几圈,此时整个人都快长蘑菇了。
京中催得紧,让她赶紧回去,都快离京半年了,实在说不过去。
余殊伤没好,就带余殊回京。
江枫嘴里答应的好好的,屁股却一动不动,继续等待余殊的伤势养好。
她猜测,余殊其实是不愿意回去的,否则怎么会这样一言不发呢。
躺椅上,江枫头顶遮阳伞,怀里抱着沉睡的女人,对自己的猜测笃信不疑。
余殊暂时还不想回去。
但是她没法再拖了,再不回去朝廷要发疯了,辞官的奏折一批一批的发往禁中,就连云玉茗她们都开始上疏辞官了,她再不回去,就要出事了。
也的确,从年关开始,她都在这里呆着,眼看夏天都到了,她还没回去。
“阿殊……你要和我回去吗?”
也许是伤势的问题,余殊比以往消瘦了许多,江枫照着以往为她准备的红衣,穿在她身上竟显得宽大了许多,勒在身上竟显得鼓鼓荡荡,她几乎和李清明一样瘦了。
江枫看在眼里,心疼在心里,她吻了吻女子的额头,“好了点吗?你怎么天天睡觉,就不能和我说说话吗?”
她语气有些小抱怨。
“说什么?”
余殊的眼睛极是漂亮,但是太安静了,总让江枫觉得不太适应。
平实余殊确实很冷静,但是,但是,她至少有过情绪波动的,而且很活泼,很可爱,有的时候还很皮。
江枫:“和我回去。”
她义正严辞的道,“我该回京了。”
“你想我回去吗?”
江枫肯定的点头,“当然了。”
余殊:“那就回去吧。”
江枫惊喜,“我还以为你不想和我回京!”
余殊嘴角微动,最后还是什么都没说。
江枫发现余殊好像精神了一些,漂亮的大眼睛布灵布灵的,没有闭眼睡觉了。
看来她其实是想回京的,她之前居然还觉得余殊不想回去,还好她问出来了。
很快,收拾好准备回家。
因为余殊的伤势问题,江枫没有骑龙,她们慢悠悠的坐着马车回去。
越往南,人烟越多,也越繁华。
余殊兴致不错,拉开了帘子看外面。
江枫也乐得陪她看。
白鹭从官道边的溪流飞过,柳条盈盈飘扬,转眼又有蝴蝶飞起,在阳光下七彩斑斓。
江枫头搭在她肩膀上,看的津津有味,“回去,你就不结婚了吧?”
余殊肩膀微僵,一时不知道该如何开口。
她不动声色的转过头打量江枫,似乎在斟酌语气。
江枫期待的看着她。
余殊有些沉默,眼中闪过一抹复杂,“我不知道。”
她不知道该如何做。
她如果没有受伤,江枫必不会来此的。
某种程度上说,江枫已经做好放弃她的打算了。
现在呢,她就算愿意不结婚,又能如何?
江枫会接受她吗?
接受如此虎头蛇尾懦弱没用的她。
江枫能放弃她一次,以后就不会再放弃了吗?
她会不会就此发现其实也没有那么喜欢她?
她能感觉到,江枫是怕她伤势不好,才拖到现在才问。
余殊张了张嘴,还是没回答。
她想知道江枫的想法。
也许……
看着沉默的余殊,江枫有些失望,却只能道,“没事,我们先回去。”
“我不催你,你慢慢想。”
她顿了顿,“你要是想结婚,我也,支持你。”
余殊蓦然抬起头,“你愿意?”
江枫沉默了一会,到底惦记着余殊的伤势,“嗯。”
余殊有些不敢置信,“你为什么……你不是不愿意……你?”
江枫叹了口气,没有接话。
余殊片刻后才低声道,“你怕我死?”
江枫:“不是,我不是,你别多想。”
她特别紧张。
余殊沉默了许久,才失笑道,“我是有多没用,才要用死去威胁你。”
“就算你真的……”她语气微顿,随后轻松的笑道,“就算我们真的没在一起,又能如何?”
“我在你眼里是那么脆弱的女人吗?一点感情上的事情就要去死?”
“这世上没有谁不能过?”
她笑的十分轻松,“这次真的是意外。”
她笃定道,“真的,相信我。”
她漂亮的大眼睛顾盼生辉,装成毫不在意的样子,故作委屈,“我也不是有意的,到底还是大意了。”
“没想到土鸡瓦狗也敢偷袭我,明明都被我打成那样了。”
看着江枫狐疑的眼神,余殊扬起灿烂的笑容,“你要是实在过意不去,那就愧疚一点吧,我不在意。”
江枫其实倒没不信,只是觉得,“你之前一直那么沉默,突然笑的这么开心,好假。”
余殊笑容一僵,眼中闪过了什么,随后顺势垮下脸,“还不是你非要误会我。”
她抱怨,“我累了一年,又伤势没好,”她故意捂住心口,“累了多休息一会又有什么错。”
江枫觉得不是,但是余殊都这样说了,她也只能装成相信了。
“那你回去准备怎么办?”
余殊眼中闪过一抹迷茫,又扬起笑容,“你觉得我该如何做?”
江枫看向窗外,思考了起来。
余殊看着她,她也不知道自己到底是怎么想的,也许也藏有几分期待?
如果江枫强行留下她,她就能……听话了,反正她也反抗不了。
江枫迟疑了很久,“我不知道。”
“我听你的。”
余殊:“……?”
江枫乱得很,思绪一阵阵的翻腾,“我想……但是我又怕……我真的不知道。”
她不知道该怎么做了。
她之前看见余殊那么伤的那么重,几乎是下意识就拿出了平生最大的勇气。
她要强留余殊,无论余殊怎么想,她都不会再让余殊离开。
她坚信余殊和自己在一起是唯一的出路。
但是等余殊伤势好了,她又不那么坚定了。
说起来,也不知道余殊到底听没听见她的话。
她如果听见了,那……
江枫问道,“你听见我说的话没有?”
余殊低头看她,漂亮的眼眸温和清润,“什么话?”
江枫迟疑,“就……你重伤那天,我和你说的……”
余殊看了她一会,袖下手指不自觉捏紧,脸上却丝毫不觉,笑道,“你是指,用玉玺在我额头盖的那次吗?”
江枫想说不是,但是想想,好像也差不多。
她当时也说的特别笃定,让余殊做她的人,不许再乱想。
观察她的表情,余殊有些失望,但还是笑道,“我当然记得。”
江枫闷声道,“那你怎么想?你愿意吗?”
余殊沉默,好半天才轻声道,“……我有选择吗?”
江枫却完全没听出她的意思,“你当然有选择,我一直都在给你选择。”
“我没有强迫你。”
余殊看向窗外,嘴唇动了动,好半天才道,“我不知道,等进京,再说吧。”
江枫也只得如此。
回了京,江枫立刻被乱七八糟的事务砸的晕头转向。
她将余殊抱回了留园,安置在自己屋里,生怕她一不注意就跑了。
余殊很乖,甚至都不出来见人,每天只在江枫回来的时候,会亮起眼睛看着她。
江枫每到这个时候,就会特别心疼,告诉她道,“江末的王妃怀孕了。”
“等我立了太子,你的处境就会比现在好得多。”
江枫许诺道,“到时候我再与你出去,没人敢与我们置喙。”
现在还不行,因为她之前不让余殊回来,许琮她们颇有微词,觉得江枫苛待功臣,上疏了很多次。
后来余殊受伤,江枫去了半年,许琮她们闭嘴,但是京中大臣又逼逼歪歪了起来。
他们觉得余殊心机深沉,自己上疏求留守北州,又故意重伤勾天子过去,狐媚惑主,当杀。
余灵余尚辞官是个坏招数,没有官职的保护,没有余殊顶着,她们在京中文武眼中没有丝毫自保能力。
余府的状态极其糟糕,不仅被各路大臣上门唾骂,还被人扔菜叶和狗血。
没了官职的庇护,市井刁民的污言秽语让她们甚至不敢出门。
江枫之前没有庇护她们,她希望她们能明白,力量要自己争取,放弃权力并不能给她们带来生路。
没有人会同情弱者,她们只会变本加厉,落井下石。
相反,你被坚执锐,横眉怒目,才会让人畏惧,不敢跳脸输出。
她希望余家能明白这个道理。
只是,此时她不太敢再放任了。
她怕余殊回去会被苛责。
有的时候,她也觉得绝望。
明明余殊这么强,明明她地位这么高,明明她这么聪明,能力这么出众,为什么要怕这些东西?
为什么她看不到真正的生路在哪里?
人言可畏,即使你做的再完美无缺,当别人需要的时候,依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