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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晚望着她,把猫抱给柳儿,她从来都不知道自己的娘亲害怕猫,
“娘,你怕猫?”
江采薇捂着胸口稍稍舒缓,“你哪抱来的的猫?”
沈晚轻笑,解释道:“我偷偷出门想找若霜,没想到下雨绊住,在外头躲了半天的雨,幸好有这小猫陪我。”
江采薇倒没有多说什么,只是叮咛她,“以后出去得带上丫鬟婆子,省的娘为你担心。”
沈晚娇嗔道:“娘,沅沅知道你最好了,那我能不能养这只白猫?”
江采薇点头默许,后又道:“你养着玩儿我自然允你,但不许在我眼前晃。”
沈晚略松了口气,语气笃定:“我一定听话,不让它出现在娘您面前。”
江采薇踟躇了会儿,似乎想到了什么事,唤她,“沅沅,你跟我过来,我有事与你说。”
沈晚方才放下的心复又悬了起来,她不安的看了眼柳儿,咬着唇使劲的朝她甩眼色。
柳儿握紧衣袖,把白猫藏在怀里,投向她一个戚哀的眼神。
*
江采薇将沈晚带到书阁,看着房内陈列的书籍她心里陡然升起一股不好的感觉。
“死罪可免,活罪难逃,娘亲以前如何告诫你,你是不是全都忘了,今个儿你就把这本规矩抄上十遍,不抄完不许出府,顺便好好学学宫里的规矩。”
她随手丢下一本书册,命沈晚誊抄。
“娘亲,我不想学。”沈晚噘着嘴,望向手里那本厚厚的册子,摆在一边。
反正她也不会嫁进东宫,这些繁杂又无趣的礼节,她学了也是白学。
江采薇眸光含愠,朝她瞪了眼:“不许闹脾气。”
沈晚眉头紧皱,撇开脸不再看她。
想到自己方才语气有些重,江采薇柔声安抚道:“宫里规矩繁多,你进东宫那更有数不清的规矩等着你,你倒不如现在好好誊抄几遍记在心里。”
沈常棣待在书房处理政务,听到母女俩交谈的话,阔步走上前扬声道:“沅沅不想学就不要逼她,凭什么非得我沈家女儿迎合他太子?”
他视为珍宝的掌上明珠,捧在手心怕摔了含在嘴里怕坏了,可不是受这些委屈,即便不嫁那劳什子太子,他的女儿也能嫁个乘龙快婿。
江采薇嘴角一撇道:“那可是太子殿下,未来的储君,一人之下万人之上。”
沈常棣冷声道:“太子又如何?要娶我家沅沅,那就得宠她怜她,即便不嫁太子,也不是没有良配。”
江采薇揶揄道:“不知国公爷觉得哪位良配适合?”
沈常棣泰然自若的应道:“当然是这世间最尊贵的男子。”
江采薇嗔他,“你难道想让沅沅去当陛下的贵妃不成?”
“沅沅便是当皇后也担的起。”沈常棣说得理所当然。
江采薇失笑,“你说这话,也不怕有心人听了去。”
沈晚抿唇不语,看着爹娘为她的事争执不休,她决意说出自己的想法,“爹爹,娘亲,我有件事不得不与你们说。”
江采薇迟疑一瞬,问道:“说罢。”
沈晚低声说道:“我想去求陛下作废我与太子的婚事。”
江采薇讶然,抬眸和身旁沈常棣对视,二人视线相对。
沈常棣轻咳了声,“沅沅,这件事我得与你娘亲从长计议。”
沈晚略微一顿,尔后扫过那本被她掷落在地面的书册,犹疑良久她闭眸,“爹,既然如此,我想去东街别院小住几日。”
江采薇瞧她想起一茬是一茬,嗔道:“过几日就是万寿节,你不许去。”
沈晩垂眼羽睫耷拉着,黯然神伤,“我就去几日,又不是常住。”
东街的别院还是沈常棣未承袭爵位时分家所住的地方,沈晚刚出世便住在那,如今别院依旧伫立在东市街那头。
沈晚虽记不清幼年时住过的记忆,但她还是想去一趟,也好清静一段时间。
她轻轻扯着沈常棣的宽袖,“爹,求你了。”
江采薇一心惦着万寿节这桩事,想着沈晚深在闺阁也得陶冶些情‘操’但她俨然忘了,沈晚如今也才十六,正是成天寻思着如何玩耍的年岁。
自己像她那么大的时候,也是这般性子,春日暖阳想着放纸鸢踏青,夏日炎炎想着要夜观流萤,秋风萧瑟时想着坐画舫游湖,白雪皑皑,还要赏梅亵玩。
因此她读私塾时老爱逃学,也总会被阿爹阿娘责骂。
沈晚亦是随了她的性子,固然淘气却又懂得分寸,向来是听话懂事的孩子,不过在这件事上,断没有妥协的余地。
沈常棣难得板着脸,沉声道:“沅沅,听你娘的话吧。”
沈晚一怔,旋即转身,头也不回地推门出去,连门也没有关。
江采薇望一眼女儿,道:“沅沅近来总是说起宫里的事,看样子她是真的不想进宫。”
沈常棣叹息道:“沅沅早慧,有着一颗七窍玲珑心,她若不想嫁,那便不嫁,我可以辞官,可以摒弃一切,只要我的女儿平安。”
世人常说皇宫是吃人不吐骨头的地方,他身为臣子,看惯了被利欲熏心的人抛妻弃子,也看惯了为求荣华不择手段,甚至于牺牲家里人。
而他沈常棣绝不会如此,他宁愿舍弃自己的性命,也要保护他的夫人还有一双儿女。
这是他此生执念,亦是他活下去的念头。
*
沈晚漫无目的地走在抄手游廊,走了一段路,她看到了沈景延院子后面的矮墙。
她垫着脚想要翻过这道矮墙,跑到兄长屋里避一避难,她敏捷地翻身,当要翻过去时,好巧不巧腰被卡住。
沈景延正闲步于院中,一面看着书卷,一面儿想着来日殿试的事,走到矮墙处看到那道熟悉娇俏的身影,见状他憋着笑,卷起书,敲了敲她的脑袋:“沅沅,你又在做什么。”
沈晚半个身子扑了出去,她噘着嘴怒道:“那你打我做什么!还不把我拉过去。”
沈景延耸耸肩,凤眸微敛深邃的眸光凝她,“要过来就自己翻过来,我可不是君子,不会对你心慈手软。”
沈晚脾气上来,也不再央求他帮忙,一鼓作气势如猛虎一下便越了过去。
沈景延怕她摔倒,还是伸手搀扶了一把,待她站稳他严声责问,“说罢,又去哪儿疯了?”
“我没去哪儿。”沈晚低头盯着脚上那双沾满污泥的绣鞋。
沈景延摇头叹息,明显不信她的这番说辞,勾起指节,不轻不重的在她额间敲了两下“你甭想骗我,我看你是去找那王公子了吧。”
沈晚捂着额头,娇气的喊道:“沈景延!谁许你打我!”
沈景延沉声道:“你别忘了你和太子殿下的婚约还作数,只要陛下一声令下你就会嫁进东宫。”
沈晚敛去笑意,听着他的话神色淡淡。
沈景延自顾自说着:“早让你莫与那王公子走得太近,既是救命恩人,随便拿几百两银子打发了便是,你非要见他作甚。”
“我尚是待字闺中的姑娘,有何不可?”沈晚抬眸望他一眼,清冷回他,“而且我也未曾吐露自己的身份。”
她处处小心谨慎就是以防有心之人算计,虽与那王公子才短短相处没几日,但她看得出他是正人君子。
沈景延愣了半晌,没想到自己的妹妹会说出这样的话,他沉重的说道:“你知道你说这话,会给国公府带来多大麻烦么?”
沈晚又何尝不知,但她只想从心而不是像傀儡任人摆布,邺国自开国至今,曾有十几位太子妃,她们大多红颜薄命,能活下来直到册封为后的太子妃屈指可数。
她沉默一瞬,良久她幽幽开口:“哥哥的顾虑我知道,今日之事你也莫要向外人道,哪怕是爹娘也不可以。”
沈景延神情莫测,却严词厉色道:“我知道你的顾虑,但若有朝一日东窗事发,别来找我。”
“我知道了。”沈晚垂下眼,心里想的却是潇湘馆,青年的不辞而别。
第18章 。 迎娶 我近日宫外偶然遇见一位美人,想……
风起轿帷扬起一角,便见一男子恍然坐在其中,银冠绾发,着一袭月白锦服,清隽的脸庞面色沉冷。
卫琅静坐在轿辇中,双眉微蹙,掀开轿帘皇城之景净收入眼,紧抿薄唇他唤长生,淡淡道,“太子到底有何事这么急?”
长生应道:“主子,应该没什么大事,太子顽劣想来又是被皇后娘娘责骂。”
卫琅耳闻长生所言,心中却无一丝宽慰,闭眼良久,但觉乏力。揉了揉眉心,才恍然发现掌心已是濡湿,鲜红的血珠滴落到他月白的衣裳,如绽开的红梅。
他自袖中取一丝帕,轻拭掉那抹艳红,待放回袖中之时,目光却触及衣袍间所挂荷包,做工精细的荷包,心头一怔,眸光温柔的抚上那用苏绣所绣的字,眸光一敛,倏地扯下放入怀中。
东宫殿门处,声声怒斥从里面传出来。
“废物!都是些废物!”
卫琅甫一下轿,剑眉微凝,细细听着,殿内瓷器金玉砸落于地的声音甚是刺耳。
金吾卫威严的站着谁都不敢打扰,而被留在殿外的长随宫女皆面如土色的跪着。
李福全瞧见卫琅,紧皱的眉头终于舒展开来,他走到青年身前,行礼道:“容王殿下,您总算来了,太子殿下不知怎得,见过皇后娘娘之后就闹起了脾气,奴才们实在劝不住。”
他说清原委,并将来龙去脉一并吐露。
卫琅望着蜿蜒而上的玉阶,迈步拾级而上,踏进殿内,一眼瞥见贴身伺候卫恪的宦官宫女瑟瑟发抖的跪在地上,她们身子不停地抖动,吓得面色苍白。
卫恪则高举着龙泉窑青釉蟠龙瓷瓶,狠狠地砸了下去,瓷碎了一地。
他强忍着怒意,瘫坐在地,他看着殿内狼藉,蓦地遮眼笑了,笑得有些可悲。
抬头看见卫琅他又换面孔,“皇叔来了。
卫琅锦靴轻踩碎瓷片行至他身边,淡声道:“是谁惹太子生气?”
卫恪冷哼了一声,满脸怒气:“还不是母后,再过几日便到父皇万寿节,她想让沈家那位二姑娘也进宫,孤不允她命孤禁足于此。”
卫琅寻一侧空席撩袍落座,“你又何苦为此置气,不过一个无足轻重的名分罢了。”
卫恪面无表情地站起身,“沈二姑娘实在无趣,孤瞧不上就是瞧不上,她再端庄在孤眼里也不过随孤狎弄的蛐蛐。”
卫琅抬手,拿过琉璃茶盏,看着里头浑浊的茶水轻轻搁下,盏中茶水荡漾去水波,茶叶缓缓浮起,又慢慢地沉落。
卫恪看他神色恹恹,兴致似乎不在于此,便问:“皇叔是怎么了?孤瞧着你好像有心事,不妨和孤说说?”
卫琅面上平静,垂眼看着之前杯中漾出的水泽,“我近日宫外偶然遇见一位美人,想娶她进府。”
卫恪敛去心头浮躁,闻言问道:“什么美人儿能得皇叔青睐,她还真是三生有幸。”
他与皇叔年岁相差无几,连身为太子的他都即将迎娶太子妃,而皇叔却至今孤身一人。
卫琅沉声叹道:“可惜她已有婚约,我怕是无福娶她,只能看着她另嫁他人。”
卫恪略有几分漫不经心道:“皇叔喜欢便抢来便是,想必那姑娘许配的人也不是什么好东西,杀了便杀了。”
卫琅继而问道:“那倘若她未来的夫婿身份地位比我还要高呢?”
卫恪嗤道:“皇城脚下还有谁的地位比皇叔高?难不成是父皇?”
卫琅笑而不语,见琉璃茶盏里的针尖茶叶已然沉了下去,他方才端起来小呷一口。
在这宫中与宫妃有私情却是为大罪,但心悦之人并不是后宫中人,或者说还是名义上的后宫妃子。
卫恪目光垂落在青年那双修长的手,他愣了愣道:“皇叔,你这次来可不别轻易再出宫了,在宫里多陪陪孤。”
卫琅指尖轻抚桌案,微微曲起叩了叩,“我若待在宫里,太后娘娘怕是会不满。”
卫恪说:“皇祖母那里皇叔不用担心,但我听说皇祖母有心为皇叔指婚,看来皇叔要想迎娶美娇娘,还得先过皇祖母这一关。”
卫琅轻笑,剑眉细不可察地挑了挑,“那你可知指婚的是哪位姑娘?”
卫恪凝着眉头,思索了半晌,说道:“似乎是嘉仪县主。”
卫琅温声道:“嘉仪县主?为何我没有听说?”
卫恪嫌弃的说道:“皇祖母就是这样,容不得你回绝便替你做好了打算,瞧那沈二姑娘不就摆在皇叔面前?”
卫琅沉默着听他的话,他并无半分诧异,反而有了些底气。
她终于还是忍不住出手了,先是塞一个手无缚鸡之力的细作,现在又为他指婚其心可诛。
卫恪脸色复杂,轻声劝道:“皇叔你也不用太担心,只要你早些把那美人儿娶进门,这门婚事自然也做不得数。”
卫琅淡笑拂袖,“太子所说我记住了。”
卫恪有些勉强的扯了扯嘴角,低声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