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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老夫人看她接了自旨,再也坐不住,起身搭着江采薇的手往偏厅走。
“还得多亏了二弟,如若不是你在陛下面前美言了几句,雁姐儿恐怕还进不了东宫。”冯清妍上前朝沈常棣福了福身。
沈常棣不欲与她多言,错开身子淡瞥了她两眼道:“宫规森严,大嫂得空还是多让雁姐儿誊抄宫规,免得她进了宫不知礼数。”
冯清妍低低笑道:“二弟还真是不念旧情,好歹我们还做过一夜夫妻。”
沈常棣懒得和她浪费口舌,他微微欠身道:“我还有政事要忙,不叨扰大嫂。”
冯清妍不依不饶,挡在他面前,勾住他的脖颈,软声道:“即便是露水情缘二弟也不必与我生嫌隙呀,我还想着与你再重温旧梦。”
沈常棣冷漠地推开怀里的人,他清冷的说道:“我该做的已经做了,雁姐儿此后荣辱都与沈国公府没有半点干系,她只是你冯清妍的女儿,再也不是我沈家的女儿。”
冯清妍闻言脸色陡然一变:“二弟这是何意,你想赶我们母女出府?”
沈常棣淡声道:“我早该这么做的,若不是念在当年的事想着留几分颜面给大哥,所以才照顾大嫂还有雁姐儿,,没想到大嫂竟如此贪婪,伤我妻子害我子女。”
桩桩件件他哪里忍得了,以前他顾忌着冯清妍丧夫丧子,难免有怜悯之心,谁承想她一而再再而三的触及他的底线,碰他的逆鳞。
于他而言此生唯有江采薇足矣,沈景延还有沈晚的出世只不过是锦上添花。
如若可以他宁愿不要当这国公爷。
冯清妍冷冷嗤笑:“怎得?现下倒嫌弃我的勾栏院出身了?你可知道那夜你夫人哭的有那么凄惨。”
沈常棣一贯从容的脸上有了裂痕,是因为恼羞成怒,也是因为她的贪婪无知。
“雁姐儿以后可是娘娘,你们不待她好些,等着吃苦头吧。”冯清妍一朝得势便有了十足的底气,她泰然自若的走着,看到不顺眼的婢女婆子,指着她们的鼻子谩骂。
江采薇见此,走到沈常棣旁侧,低声道:“有太子做依仗,她们母女不知要做多少坏事,夫君你真的不后悔进宫替她们言说吗?”
沈常棣微微颔首:“就当是还她们的,雁姐儿终究是大哥的血脉。”
他不看僧面也要看佛面。
江采薇垂眸,不知思索到了什么,清眸顷刻泛红,她抹泪道:“你记着她们母女,她们母女未必记着你的恩情,说不准等雁姐儿成了良娣,就作威作福到我们头上来了,还有你那大嫂,当年她……”
“莫要提当年的事。”沈常棣伸指抵住她的檀唇,“你我心知肚明,那一夜我和她什么也没有,只是她自己做的一场戏罢了。”
江采薇拍开他的手,气急败坏的冲着他闹脾气:“你还敢说,如果我晚来一步,你是不是真要和她同床共枕。”
沈常棣捏了捏她的鼻尖,柔声道:“真有那么一天,你罚我当阉人就是了,我无怨无悔。”
江采薇看他正经的模样忍俊不禁,旋即她道:“我该去看看沅沅了,她这两日贪睡的很,也不肯叫郎中。”
沈常棣轻声说:“还是找郎中瞧瞧吧,闹到母亲那里我们又该抄佛经了。”
江采薇无奈地摇了摇头:“佛经还是得抄,谁让老夫人那么偏疼沅沅。”
第41章 。 成婚 以后有我在,不会再让太子伤你半……
天愈发凉了; 一连又下了几场秋雨,好不容易等着雨停,天色还是灰蒙蒙。
江采薇带着丫鬟婆子走到漪澜苑; 听到自里头传来的一阵阵作呕声。
“小姐; 您实在撑不住就找郎中吧。”
“不行!叫了郎中; 那爹爹娘亲也会知道; 倘若再让外人听去,国公府该怎么办?”
江采薇身子猛地僵住; 她急急忙忙跑进漪澜苑; 也不问什么,兀自闯了进去。
“夫人……”
柳儿忙取走痰盂; 拾掇着软榻上的狼藉,然而即便如此,江采薇还是看了出来; 虽然她肚子还未显怀,可她生养过两个孩子; 岂会不知道她的反应是因何而起。
江采薇吩咐所有丫鬟婆子都出去; 独自面对沈晚:“沅沅; 你是不是有了身孕?”
沈晚意识到瞒不过她,杏眸微黯点点头应道:“是,两个月了。”
江采薇脸色苍白如纸,她低声问道:“孩子的父亲是容王?”
沈晚沉默不语; 算是应了她的话。
江采薇软声道:“莫慌,不打紧; 娘只想知道,你想怎么处置?”
家中再养一个孩子也并非不可,但这件事倘若张扬出去; 好毁了沈晚的清誉。
沈晚眼睛红红的,拿着帕子拭点点泪珠,她摇首道:“我不知道。”
江采薇忖道:“你若想留下腹中孩子,以后就得交给娘抚养,如若不想要……”
她想得通透,如果留下孩子,可以养在她身边,她不怕旁人笑话她老蚌生珠,她只怕有人伤害她的女儿。
沈晚微微出声,少顷她道:“我要留下这个孩子。”
江采薇顿了顿,“你既决定了娘也不会多说什么,但你要记着,你腹中之子也是沈家的孩子,哪怕没有父亲,我们沈国公府也能养活他。”
沈晚鼻尖酸涩,盈盈泪水似断了线的珠串顺着脸庞滑落,她低低啜泣着:“娘,都是我的错……”
她错不该招惹太子,也错不该生女儿身。
江采薇皱着眉,觑着她的脸色,杏眸里满含的晶莹泪珠,她抬手拭去泪痕:“这不怪你,要怪就怪爹娘没有护住你。”
早知是今日的局面,她断不会应下这门婚事,她甘愿被褫夺郡主的封号,也不想见到自己的女儿受此耻辱。
沈晚轻柔的拭去欲坠的泪珠,她淡声道:“娘,这事您不要告诉爹爹。”
他气性高,要是知道这件事,势必会闹到朝堂,倘若传到陛下耳朵里,他们沈国公府怕是要受难。
她想了想让他们无端卷进这场纷争,是她的罪孽。
江采薇看着她叹了声,“今夜娘陪你。”
长更时分,香篆泯灭。
江采薇沈晚睡熟了,吹熄烛火,替她掖了掖被角,她下榻走到窗牖前,望着孤清的一轮明月喃喃自语。
“采薇。”
沈常棣立于窗牖外,隔着雕花窗子他小声的唤她。
江采薇一惊,拢了件披风走到屋外,“你怎么过来了?”
沈常棣轻声道:“思念我夫人,来瞧瞧。”
江采薇羞赧嗔他,旋即凝重道:“沅沅的身子没什么大碍,也不必叫郎中来看,只是这几日得细细养着。”
沈常棣皱起眉头:“可是沅沅的意思?”
江采薇淡淡道:“我的主意,和沅沅无关。”
沈常棣没有再追问,只道:“景延那小子自从回来,成天嚷嚷着要我小心容王,也不知他舅舅给他吃了什么迷药。”
沈景延向来稳重,但他自林州回来,伤了腿人也不清醒了成天说着让人听不懂的浑话。
江采薇掩唇笑道:“他的腿伤还未痊愈,你怨他作甚?”
提及此事沈常棣神情微沉,“太子暴戾成性,此事得让陛下做主。”
太子金絮其外败絮其中,倘若没有太子的身份,他连宫闱都进不去,又妄论继承大统,比他聪敏才学渊博的皇子比比皆是,奈何他是嫡长子,光凭这个地位就无人能撼动。
江采薇却道:“太子若被惩戒,只怕皇后娘娘会记恨我们。”
皇后视子如命,依她的性子不会轻易放过他们。
沈常棣嗤笑道:“皇后式微内里说不上什么话,可如今执掌凤印的人是太后娘娘。”
江采薇心有余悸,她捂着胸口道:“太后娘娘可愿出面帮我们?”
圣上继位这些年,太后娘娘两耳不闻窗外事,成日的吃斋念佛,连后宫那些腌臜的琐事也不太管。
沈常棣哑声道:“你先照顾好沅沅还有景延,我自有决断。”
江采薇颔首,温柔的看着他:“一切小心。”
*
凋零的枯叶簌簌飞落,几片枯黄的枝叶透过窗牖飘进屋内,坠入敞开的画卷上。
沈晚这几日格外嗜睡,每日都睡不够,也不知是不是腹中的孩子折腾她。
她支着脑袋昏昏沉沉的,倚着窗牖又睡着了,柳儿怕她着凉细心的关上小窗,但还是惊扰了沈晚。
“小姐醒了?要不要吃些糕点?”
沈晚摆摆手,扶着长案起身。
还没走两步婢子从外走了进来,朝她福身道:“小姐,皇宫里派人来请您进宫,马车已经在外头候着了。”
沈晚坐在马车里,周遭格外的寂静,仿若无人的深巷,她惴惴难安,思忖着陛下莫不是知道她和容王之间的事了,亦或是知道太子的事。
紫宸殿朱红的殿门在她面前敞开,沈晚迈着沉重的步子进到紫宸殿,殿内昏暗无比,只有一盏宫灯忽明忽暗的亮着,明明的昼日却如夜晚阴沉,亟欲让她透不过气。
沈晚抬眸她见元贞帝背对着她而坐,当即福身叩拜。
“沈晚你可知罪。”元贞帝不怒自威,转过头盯着玉阶下跪地俯身的女子,“狐媚勾引容王,沈晚你真是好大的胆子。”
沈晚低着螓首,晃了一瞬,陛下竟还是知道了那件事。
她苦笑,陛下身为九五之尊有什么事能瞒得过他的眼睛。
沈晚垂眸柔声道:“臣女知罪。”
元贞帝冷笑,顷刻间走到沈晚面前,“朕以为你心思纯良,没想到你也是个工于心计的女子,伺机勾引容王,损他的名声,沈晚你还有什么说辞?”
万寿宴献的梅花,还有那日求他解除她与太子的婚约时所献的梅花香囊。
她若不是有意为之,那就是另有所图。
沈晚掌心冒汗,她听着圣人的话,猛地摇了摇头:“臣女没有。”
元贞帝眸底如潭幽深,“那你说说,容王为何要求娶你?”
沈晚娇躯轻颤,她咬唇深深吸气,凝神说道:“容王殿下对臣女心存愧疚,故而求娶臣女,当日臣女被太子殿下引到东宫,太子殿下将臣女身边的婢女给赶走,对臣女下药……”
元贞帝眯起眼,目光沉沉的盯着她,“继续说。”
沈晚抿了抿唇欲要把实情都告知元贞帝,眼前却突然一黑,立马栽了下去。
元贞帝皱眉看着她,当即召来太医为她诊脉,太医细细把过脉,犹豫半晌他颤声道:“陛下,沈姑娘已经有喜两个月了。”
“今日之事谁敢露出去半个字,人头落地。”元贞帝俨然没想到是这个结果,他厉声对着太医说,“胆敢违抗朕的旨意,给朕满门抄斩。”
太医惶惶不安的跪地磕头,“臣遵旨。”
元贞帝望着榻上女子,来回踱步,送走太医折回来的福寿见状劝道:“陛下,您歇一会儿吧,有什么事等沈姑娘醒了再说。”
福寿见惯了大风大浪只是这次的事与以往不同,他晓得陛下疼惜容王,就像疼惜他自己的皇子一般,但觊觎侄媳这等事,实在是难以启齿,倘若流传出去,坊间的黎明百姓指不定要嘲讽皇宫。
更何况沈姑娘还怀有身孕,这下更麻烦了。
沈晚灵台还算清醒,身子却晕乎乎的,她费力的坐起身,看到元贞帝急着想要下榻。
元贞帝沉声道:“不必拘礼,你且说说,你腹中孩子是不是容王的?”
沈晚心道无法瞒他,便颔首道:“正是上回太子对臣女下合欢散那日。”
“合欢散。”元贞帝忽然大笑起来,笑得悲怆凄凉,他闷闷的笑着,脸色却很难看,“太子之所以能出世也是因为这合欢散。”
沈晚抬眸看向他,迟疑了一瞬道:“陛下……”
尘封多年的往事再次记起,元贞帝眼梢覆了霜寒,他沉声道:“这件事怪不得你,明日朕就会下旨,成全你和容王。”
沈晚一时间没有反应过来,稍顷她慌乱的垂首道:“臣女不愿意嫁给容王。”
元贞帝拧眉,不怒自威的脸罕见的露出了不悦的神情:“你也听信坊间传言,觉得容王不是先帝的孩子?”
沈晚立马摇头,摇的和拨浪鼓一样,“陛下恕罪,只是臣女不想嫁给容王殿下。”
元贞帝疑惑的低眸睨她:“那又是为何?”
沈晚三缄其口,不肯吐露半分。
元贞帝看他问不出什么,便道:“你先走吧。”
沈晚如释重负,她心弦悬着的大石缓缓落地,她福身行礼悻悻地离开。
目送她踏出紫宸殿,元贞帝忖度着要将沈常棣叫到紫宸殿来问话。
*
沈晚正往紫宸殿外走,没注意到远处有一道身影紧紧盯着她。
脚步声由远及近,她恍然抬眸竟瞥见卫恪。
沈晚皱眉,拂袖就要走。
卫恪却挑眉一把扯住她的皓腕,以为她是在嘲讽他,直接道:“沈晚,知道孤要迎娶沈雁,你心里是不是不痛快。”
他的力道极大,不过片刻沈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