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逃这个法子已经是行不通了,或许真得嫁他……
“我嫁你。”
*
沈国公府紧锣密鼓的张罗着婚事,国公府一日要嫁二女,还是嫁给当今的太子殿下还有容王殿下自是风光无量,不管是那桩婚事都足以撼动整个玉京城。
因是亲王娶妻,只有六抬銮舆,不比得太子仪仗能有八抬,但出嫁的都是沈家女,沈常棣也不会厚此薄彼,二人的嫁妆添了好几箱。
临近婚期,江采薇忙得晕头转向。
元贞帝旨意立下,沈家二女都要明日出嫁,她身为国公府的主母事无巨细,打理的井井有条。
然而欢喜之余,也有人心存不满。
长乐宫内。
吴皇后忿然甩袖,扫落案上的瓷瓶。
萧尚仪闻声撩开锦帐,“皇后娘娘息怒。”
吴皇后明艳的凤眸微黯,她怒喝道:“她沈雁都要进东宫了,你叫本宫息怒!”
萧尚仪弯身拾起碎瓷片,于掌心把玩:“娶了良娣也不是坏事,沈大姑娘精明聪慧,虽不似沈晚好把控,但到底也是沈家的女儿。”
吴皇后咬牙切齿道:“本宫就是气不过,陛下缘何改了主意将沈晚赐给容王,又将沈雁赐给太子,还要他们同日成婚。”
元贞帝明摆着当着朝臣的面打她巴掌。
“太子他人呢?”
萧尚仪禀说太子来过,只是未曾踏进长乐宫。
吴皇后瘫坐在美人榻上,“现下连太子都要与本宫生了嫌隙,全都是因为沈晚。”
萧尚仪看她神色不好,便道:“娘娘莫要忧心,太子殿下极为储君,陛下定不会苛待他,现在要紧的是您自己。”
吴皇后恍然,她禁足有些时日,凤印也一直交由太后保管,到如今太子要纳娶良娣,元贞帝也没有松口解她禁足,“本宫求过太后,可她说不上什么话。”
萧尚仪当即道:“脱簪待罪。”
吴皇后担忧的说道:“陛下厌烦本宫,本宫若脱簪待罪,他定不会看本宫一眼。”
萧尚仪尤是道:“娘娘若是这么想,那只能看着陛下废太子另立储君。”
吴皇后心神具颤:“莫要妄言。”
萧尚仪敛眸垂首,低声道:“臣下该说的都说了,但凭娘娘差遣,臣下告退。”
吴皇后紧咬着朱唇,眸中满是怨恨与不甘。
*
是日国公府上下红绸密布,长廊檐庑皆是正红的喜色,丫鬟婆子端着缀着红布的承盘,鱼贯而入簇拥到漪澜苑。
三更天不到,沈晚就被拉起来梳妆,婢女为她换上大婚冕服,正红的龙凤纹金丝织锦广袖殷红如血,襟边还绣着交颈鸳鸯,螺子黛细细描眉,朱唇点一点红,略施傅粉,娇容好似无暇美玉。
江采薇细长的柔荑接过喜婆手里的白玉篦,执着那白玉篦轻轻划过清水,拢起沈晚的一缕青丝,慢慢地梳下来,“娘还真舍不得沅沅。”
多年前还是襁褓婴孩,如今到了出嫁的年纪,要与他们分离。
“沅沅也舍不得娘亲,不如沅沅不嫁了。”沈晚娇嗔地侧身挽着她的手。
江采薇轻轻推了她一把,沈晚坐直了身子,正对着菱镜,“你有几条命敢和陛下作对?”
沈晚撇撇嘴没有应声。
江采薇为她挽好发髻,斜插了几支陪嫁的步摇,戴好金簪凤冠,遂又在她耳边轻声附言:“嫁妆里藏着避火图,你记着洞房时拿出来瞧。”
沈晚羞红了脸,螓首低垂她嗫嚅道:“娘,您快收起来,我用不着。”
江采薇揶揄道:“虽说你们二人燕好过,但成婚避火图自然得备着。”
沈晚心知她非嫁不可,但还是不愿与爹娘分离。
国公府外红绸密布,宾客络绎不绝,百里红妆沿着长街通往皇宫,沈家二女即将进宫完婚。
欢庆的锣鼓鞭炮声阵阵,眼看吉时已到,两位姑娘一齐上了花轿。
迎亲的侍卫骑着高头大马,浩浩汤汤的朝皇宫而去。
两座花轿缀着金铃,停轿时泠泠的铃音以作警示,到太极殿,二人一前一后下轿。
钟鼓声鸣起,应和着仪仗大乐,她们一步步迈上由白玉石砌成的玉阶。
行完礼,熬过冗长的繁文缛节,她们便被送到新设的喜房安坐。
殿内烛火熠熠,映照着宽敞的殿宇通亮,大红的绸布与燃烧的红烛交相辉映,晕出昏黄的光线,沈晚以扇遮面静静地等着,她身后铺陈着大红色的锦缎衾被,上绣着百子千孙图,绯色鲛纱挽在银钩上,随风微微摇曳,泛着耀眼的红光。
沈晚捏着扇柄,好奇地打量着曲台殿。
她以往来时这里好似死气沉沉的,陈设素雅还有几幅仕女画摆在墙上,今日得见竟变得焕然一新,满目的艳红。
不多时推门之声入耳,沈晚双手覆于膝前,她紧张地低下螓首。
卫琅一袭玄纁色冕服,衬得他清冷矜贵,他看了眼沈晚,鲜红的嫁衣衬得她玉白的容色明媚。
他抬手屏退殿内宫婢,伸手摘下她的凤冠,三千青丝如瀑倾泻,搭在她的肩头。
沈晚怔怔的望向他,“还有合卺酒呢。”
卫琅深邃的眸眼划过一丝慵懒,他没有言语而是欺身而上,握住她盈盈一握的细腰,二人一同躺倒在绵软的锦被上。
沈晚闻到了他身上浓郁的酒气,她皱皱眉头,“你喝了酒不要碰我。”
卫琅眸光一凛,他沉声道:“我一口没喝,不信你再闻闻。”
沈晚偏过头不欲理他,忽然腹中一滚响起咕噜声,她讪讪道:“我饿了……”
晨起到现在她忙着行那些繁文缛节,根本顾不上吃东西,到现在她也才吃了两口糯米圆子裹腹。
卫琅薄唇微动,他赫然起身,撩起垂曳的鲛纱帐。
“传膳吧。”
曲台殿的宫婢们有所准备,不消一刻桌案上便摆满了各种珍馐佳肴。
宫婢呈上一道后清粥说道:“小厨房还煨着鸡汤,王妃想喝尽管吩咐。”
沈晚摸摸肚子,看着桌上琳琅满目的饭菜,竟勾不起她半分食欲,她挟了两块看着味道不错的芋头糕,浅浅尝了两口便不再下筷。
卫琅看她吃的跟猫儿似的,轻拢住她冰冷的柔荑,挟了清淡的鱼肉放到她碗里。
鱼肉色泽诱人,看着就是入口即化,沈晚深吸一口气,小口小口吃着,觉着好吃又忍不住吃了几块。
吃饱后她犯了困意,她打了个秀气的哈欠,揉了揉眼:“我去沐浴。”
曲台殿后头有一汪温池,赤足涉入池中氤氲缭绕,纱帐影影绰绰的掩着宛若仙境。
洗漱好,柳儿扶着沈晚歇息。
卫琅独自在净房里带着,他沉入水里缥缈的水雾潆绕,思考着今夜要不要躲到暖阁去歇着,可转念一想,洞房花烛夜,夫妻二人岂有不同榻的道理。
锦衾盖在小姑娘的身上,勾勒着她玲珑的身躯,沈晚闭着眼假寐,她蜷缩成一团,察觉到男人的靠近,她朦胧的睡意退散。
卫琅颀长俊挺的身子松松垮垮的披着正红色的寝衣,许是才沐浴完有几滴水珠顺着他的脖颈滑落到胸膛。
沈晚不敢与他对视,掀起锦衾蒙住小脸,方才沐浴时她换了身薄如蝉翼的纱衣,嬷嬷还说要她拿出压在枕下的避火图瞧一瞧。
宫婢掀开云纹鎏金香炉,捻了几缕香到香炉里,随后挽下银钩勾住的鲛纱。
卫琅不知何时也上了榻,黑暗笼着宫室,沈晚蜷缩成一团,窝在角落里清眸紧闭,可她憋不住又睁了眼,男人琥珀色的眼眸深沉地撞进她的眼中。
沈晚呼吸一窒,她临阵退缩想要翻身背对着他。
卫琅自后环抱住她,骨节分明的长指划过她细嫩白皙的玉颈,指腹粗粝的薄茧令她身子一凛。
“疼吗?”
沈晚羽睫翕动,她转过身看向他,迟疑了一下说道:“不疼。”
上次围猎场卫恪手伤未愈,掐她的力道并不算大,而且有他的手下及时相救,她脖子上的伤痕没有大碍。
卫琅沉声道:“以后有我在,不会再让太子伤你半分。”
鼻尖萦绕着男人寝衣熏得清冽松木香,沈晚脑袋迷迷糊糊,她含混的应了声,随后响起绵长平匀的呼吸声。
卫琅挽起唇角,修长的指尖移到她的菱唇,轻轻一点。
一夜无梦,沈晚乖顺的贴着卫琅坚实的胸膛沉沉睡去。
第42章 。 嘉仪 事由天命,是福是祸看你们自己……
与此同时; 东宫含光殿。
红绸喜字挂在窗牖,沈雁身着华贵的喜服正襟危坐,她手心捏着玉如意; 两旁站着伺候的嬷嬷宫女。
沈雁欢欢喜喜的攥着玉如意; 心中忐忑不安。
他们二人虽早有夫妻之实; 可并没有名分; 过了今夜她就是太子良娣,可惜不是太子妃; 前几日她月事刚走; 不然若怀有身孕,她绝不会只是个良娣。
忽然; 重重的推门声想响起,沈雁心头一喜。
只见侍从扶着跌跌撞撞的卫恪走进喜房,龙凤烛燃了大半; 却依旧噼啪的响着,嫣红的绸布掩着殿内的景。
沈雁开口欲要唤卫恪; 可是他喝的酩酊大醉; 侍从放下他后就跟着宫女默默离开; 连合卺酒也未等着他们喝。
“殿下……”
沈雁费力地扶着卫恪上榻,替他脱了皂靴还有外袍,便到净房洗漱更衣,绕过屏风自净房出来; 她躺到榻上手触及到锦被一角,忽得卫恪一个翻身将她踢开。
沈雁从拔步床上滚了下来; 她不敢吵醒卫恪,狼狈的窝在软榻上,水波盈盈溢出几滴温热的泪; 她眼尾冰寒。
她枯坐在窗牖,望着远处皎月徒增烦扰。
新婚之夜竟没有她的栖身之地。
合卺酒也未喝,太子连她的盖头也没有掀。
更可笑的是,她费尽心机进宫,位份却只是个良娣,不过是个妾而已。
*
入夜,送亲的队伍还有宾客悉数散去,国公府的下人们清理着府上狼藉。
照说此时夜深,应当没有贵客拜访,正当小厮要关上国公府的大门,少女娇柔的身影赫然出现。
小厮认出她是嘉仪县主,来不及通传,嘉仪已经跑进正堂。
沈景延正从宴客的偏厅出来,走过垂花门,听到正门的动静,下意识地跑了过去,却惊讶的看到嘉仪。
嘉仪慌慌张张地撞入他怀里,绞着裙幅,柔柔道:“景延……”
沈景延眸光熹微,他看了两眼嘉仪,淡声道:“县主有什么事?”
嘉仪扬起泪眼朦胧的小脸,“你娶我吧。”
沈景延顿了一下,俊逸的面庞少有的阴沉:“县主,您应该清楚,我并不喜欢你,更不会娶你。”
嘉仪浑身彻骨的冷寒,她颤着身子,喃喃道:“为什么不能娶我!容王已另娶他人,我就不能嫁给你吗?”
沈景延想要掰开她抱住自己的手,可她锢地紧紧的,他也怕伤到她只能仍由她放肆,“县主我早就和你说的清清楚楚,我不会娶你。”
“嘉仪,你疯了?”忽然门外传来刺耳的怒吼声,原是嘉仪县主的父亲言侯爷,他大步跨进来,厉声呵斥她。
嘉仪惊恐地躲在沈景延身后,讷讷道:“我身上有太后娘娘的凤印,便是父亲您,也得听从。”
言侯爷扬声道:“你还嫌不够丢人吗?快随我回府。”
嘉仪不住的胡言,旁人看来她已经疯魔,倏忽拔下髻间步摇,抵着自己玉白的玉颈,泪眼婆娑看着,“如若你们不答应,嘉仪就死在你面前。”
言侯夫人慌乱的喊道:“娘答应你,娘答应你还不成吗,你千万不要做傻事。”
丫鬟婆子焦急的簇拥上前,笼着嘉仪县主,令人看了好生动容。
言侯爷自觉颜面扫地,也不想看她,但终究是自己的女儿,他沉默良久,妥协道:“爹依你。”
他不想闹得太难看,也不想女儿受委屈。
言侯爷看着沈景延,眉头紧紧拢起,他冷声道:“沈景延,你愿不愿意娶嘉仪。”
沈景延淡淡道:“我愿意娶县主为妻。”
言侯爷眉宇舒展,他道:“嘉仪往后就交给你了。”
言侯夫人心疼的抱着女儿,柔声道:“嘉仪,你听见了吗?他愿意娶你。”
江采薇看着嘉仪孱弱的容色,微微撇开眼,径自走向沈景延:“景延,娘问你,你是不是真心要娶嘉仪县主为妻。”
沈景延蓦然收起方才凌厉的眸光,他淡漠道:“娶不娶都不是我能决定的。”
嘉仪县主拿太后的凤印逼他,就是想要他娶她。
江采薇沉吟道:“事由天命,是福是祸看你们自己。”
嘉仪县主执意要嫁给沈景延,这也是没有法子的事,他们阻拦不得。
*
次日清早,熹光掀窗映殿内。
沈晚醒得早,揉了揉惺忪的睡眼,模糊间她仿若看到了男人清隽的脸庞。
她愣了愣,看着那张比女子还要清冷妖冶的脸,眉飞入鬓剑眉星目,她心道他生的可真好看。
似是被蛊惑一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