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几?日没见了,赵瑞心很想?女儿,她的手握着女儿的腕子,捏了又捏,说:“没瘦。”
虞幼真便笑了起来?:“妈咪,我这才去了几?天,怎么会就瘦了呢?”
赵瑞心也望着虞幼真笑,轻声说:“除了你去英国?念书那会儿,这可是你离开我最久的一次了。”
闻言,虞幼真愣了愣,下意识看向。
只见赵瑞心的面上浮现出些许回忆之色,她一边往前?走?,一边说:“这些天啊,我经常想?到好久以前?的事儿,总是想?到你小时候扯着我的裤脚,仰着脸喊,‘妈妈要抱’。然?后我就会去看看你的房间?,东西都是整整齐齐的,但是人不在啊。然?后我就想?啊——我那么小的一个女儿怎么一晃眼就长?大了呢,然?后再一眨眼就嫁人了。”
“这时间?过得可真快呀。”
道路两旁的灯光温暖而柔和,照亮了赵瑞心的侧脸,虞幼真发现她妈妈的眼角细细的纹路不知何?时又深了些许。
那一刻,虞幼真觉得像有人在她的心头狠狠地掐了一把,心里?酸酸涩涩的。她反握住赵瑞欣的手,说:“妈妈,我这不在这儿呢吗?我还?在呢,我又不会走?。”
赵瑞心拍拍她的手背,没说什么,只是笑着说:“好。”
两个人继续往前?走?,穿过花木扶疏的连廊,走?到庭院的一棵大树底下,那儿挂着一个秋千。这棵大树是虞幼真出生那一年她父亲种下的,起初还?很矮,比她也高不了多少,但现在苍干虬枝,已是亭亭如?盖矣。这秋千也是她父亲让人给她扎的,小时候她爱荡秋千。
虞幼真伸手去摸了摸那秋千,已经落满了灰。
赵瑞心在旁边看着,也想?起了往日的情形,她突然?问虞幼真:“想?不想?荡秋千?妈妈推你?”
虞幼真手指蜷缩起来?,顿了顿,然?后回头对她笑:“那我可要荡得很高。”
“好。”赵瑞心笑着说。
秋千再次荡起来?的时候,风从?她的耳边呼啸而过,好似她跟着时光的洪流又重新回到了她小时候,最怀念的时候。
她笑起来?,高声喊:“妈妈,还?要高点儿!”
温恂之在楼上听到清脆悦耳的笑声,他认出来?这是虞幼真的声音,便偏头向窗边看了一眼。虞老爷子自然?也听到了,他颤颤巍巍地拄着拐杖从?座位上站了起来?,温恂之连忙起身扶住他。
两人慢慢行至窗前?,向下望去。
透过树枝的缝隙,他们看见虞幼真坐在秋千上,紧紧地抓着秋千的两根绳,她穿着的白?色裙子在空中?像一朵盛开的花,乌黑的长?发也随风飘荡,看起来?快活极了。
虞老爷子静静地看着,脸上慢慢地露出宠溺的笑来?。
过了许久,安静的茶室内响起了他苍老的声音:“这棵大树是你虞叔叔种的,在幼真出生那年种下的。”
温恂之没应声,他知道虞老爷子话还?没说完。
“后来?老大说想?把这树给砍了,怕会碍着房子,我没同意。”
虞老爷子收回视线,看向温恂之,目光浑浊而温和:“孩子,你知道为什么吗?”
温恂之顿了顿,暗自思忖应该怎么回答,可老爷子却并没有让他回答的意思,他看着楼下的虞幼真,笑了笑,自顾自地往下说:
“幼真这孩子苦,表面上看着她锦衣玉食,无忧无虑的,但她心里?苦。爸爸走?了的那段时间?,她从?英国?回来?参加葬礼,然?后过不了多久又要走?了。她去英国?前?一天晚上,我就见她抱着膝盖坐在这秋千上,安安静静的,也不动?。”
“我喊了她一声,想?问她怎么还?不去睡,明天还?要坐飞机呢。然?后,我见她转过脸来?,那脸上啊全是眼泪。”
“那时我这心啊,就像泡了苦水一样。我那时就想?,不管怎样我都要护着这孩子,不管什么我都想?要给她最好的。”
虞老爷子的声音低哑而衰弱:“恂之,我也不怕和你说,当初幼真跟我说要跟你结婚的时候,我其实是不愿意的。”
温恂之轻轻地“嗯”了一声,并不感到意外。当初他们两个能缔结婚姻,他多少是用?了心思使了些手段的,虽然?是形势所迫,但又何?尝没有一些趁人之危的意思在?他从?不觉得虞老爷子经历了半生风雨会看不出来?这一点。
虞老爷子轻轻地拍了拍温恂之扶着他的手臂:“恂之,你也是个好孩子。你和幼真,你们这俩孩子都重情义,但是人生很长?,婚姻很复杂,倘若婚姻里?没有爱情,很难互相扶持一生,所以我才非逼着你们签了那协议,只想?让你们彼此都有一个退路……可我现在也已经是半截身子埋进土里?的人了,说不定哪天就去了。你们这两个小孩的事儿我可能管不了……别的我也不多说。”
说道这虞老爷子掀起眼皮,直直地盯着温恂之,他已经很苍老了,目光浑浊,但他看着人的时候,仍然?锐利。
“只一件,只要你们能互相喜欢,那份一年之期的协议自然?会作废,倘若不能……恂之,你啊,就别在幼真这儿停留太久了。就往前?走?,找个爱你的人吧,孩子。”
温恂之沉默许久,他的目光落在楼下虞幼真的身上,她正好仰着脸对赵瑞心笑,眉眼都是弯着的,洁白?姣好的面容像月亮一样。
他久久地凝视着她的笑容,又轻轻地“嗯”了一声,应下了。
第31章
因为?谈话耽误了一些时间; 虞幼真和?温恂之两人回家时已经很晚了。
汽车从虞家大宅开?出去的时候,虞幼真还拧着头向后看——虞家的大门口敞开?着?,爷爷和?妈妈把他们两人送到了门口,在门口目送他们离开?。
大门上的壁灯撑起一方暖融融的空间; 把?那一站一坐的身影照得亮亮的。
只是随着他们的汽车驶远; 那两道身影渐渐被抛在后面,再?也看不见了。
虞幼真回过头来; 有些失落地垂下眼睫; 脑海里全是今天回家的画面,像动画重播一样一帧帧地播放; 最后定格在妈妈和?爷爷送她离开?的那一幕上。
在家有多开?心多快活,离开?家就有多失落多不舍。情绪到达了一个峰值之后再?往下跌; 两相对比总有落差; 她的心里不免有些怅然若失。
甚至等她回到家中,洗漱完; 准备睡觉了,这种失落的、怅然的、不舍的感觉都?还没?有消退。
恰在这时,手机里进来了一条消息。虞幼真揿亮屏幕去看,是赵瑞心给她发过来的。
…世界上最亲爱的妈咪:回到了吗?
…Yuyz:刚刚到了,已经洗漱完了。
赵瑞心很快又给她回了一条消息。
…世界上最亲爱的妈咪:那早些休息吧; 下次回家妈妈亲自下厨,给你煲汤喝。
虞幼真看到这条消息,便笑?起来; 眉梢都?柔和?了。赵瑞心煲得一手恰到火候的好靓汤,以前她在英国念书的时候; 回家迎接她的第一顿饭里面必然有赵瑞心给她煲的汤。
都?说上车饺子下车面,可在她们这儿; 一碗热腾腾的汤水就是回家的象征。
她动了动手指,回复道:
…Yuyz:好!
收到赵瑞心的消息之后,虞幼真的心情好了一些,也把?刚才那点失落抛在脑后了——总归是自己的家嘛,想什么时候回就什么时候回。
她还等着?喝妈妈给她煲的汤呢。
虞幼真笑?着?收起手机,这时她感觉到有些口渴,便从床上爬起来,趿拉着?拖鞋往楼下走?,准备去厨房取些饮用水喝。下楼梯下到一半的时候,她无意中瞥见落地窗外?有人。
庭院里没?开?灯。
那人坐在月光里,穿着?挺括的衬衫,脊背宽阔,双腿交叠坐在庭院的软椅上,手搁在椅子的把?手上,指尖晃动着?一点猩红。
她的脚步微顿,认出是温恂之。
他好像……在抽烟,不是,是在抽雪茄。
他怎么坐在这里?
虞幼真正?想走?过去问他怎么还不去洗漱休息,又看见他动了动。他抬高左手,举到自己的面前,端详许久后才放下手,然后又吸了一口雪茄,仰头呼出一片烟雾。
再?仔细一看,他手中的雪茄已燃了不少,烟灰都?攒了好长一截,都?不知道他坐在这抽了多久。
虞幼真直接走?过去拉开?门,按亮了身后的壁灯。
身后有响动后,面前忽然灯光大亮,温恂之眯了眯眼,转头竟然看到是她站在门口,她眉毛和?鼻尖儿都?是皱着?的。他面上流露出一些讶异的神情,然后很快将那雪茄搁在一旁。
“怎么还不睡?”他轻声问。
“我下来喝水。”虞幼真说。
温恂之点点头,温声说:“早些去睡觉吧,时候不早了。”
“那你怎么不睡?”她问。
他笑?了笑?,说:“还有点事儿。”
他没?说是什么事儿,并且说完这句话之后就没?再?说什么,只是催促她快去休息。
虞幼真没?说话。
她低眼看着?他,他面上的表情十分平静,与平常无异,但他略显疏冷的神色和?轻拢的眉宇还是泄露了一些细微的信息。
——这件事情可能很重要?。
而且,他不开?心。
要?不然怎么会这么晚还在外?面抽烟?
虞幼真若有所思?地凝视着?他,到底是什么事儿会让他不开?心呢?
是工作上的事情吗?她知道他最近因为?结婚工作安排得很少,而且她今天就没?见他接过工作电话。这个选项暂且被虞幼真排到一边。
又或者是生活上的事情?她仔细地想着?他们今天的行程,白天他来接她……没?有异常,然后他们回了虞家吃饭,吃饭的时候还是好的,然后他就被爷爷叫走?谈话了……
这是此刻,她忽然后知后觉地想起,刚才在回程的路上,两人都?非常安静,她是因为?不舍得离开?家,那他是为?什么呢?
是爷爷跟他说了什么吗?
可是,爷爷会跟他说什么?
或许是她的目光落在他身上的时间太长,他似乎感觉到了什么,抬起眼看了过来。
虞幼真没?有避让开?他的视线。
温恂之对她笑?了笑?,刚才他面上凝重的神情就像水珠从玻璃表面滑落那样消失了,仿佛她刚才看到的都?是一场幻像。
“怎么了?”他笑?着?问,“还不去休息吗?”
虞幼真沉默片刻后,很笃定地说:“你不对劲。”
温恂之眉梢微抬:“为?什么这么说?”
虞幼真盯着?他,扔出两个字,“直觉。”她说,“我的直觉告诉我,你不开?心。”
温恂之愣了愣,他没?想到是这个答案。
他难得怔忪,虞幼真觉得有些稀奇,她凑近了些看他。
她站着?,他坐着?。
她俯下身的时候挡住了皎洁的月光。
但他们身后的壁灯却照亮了她的脸庞。
灯光如水,照得她的瞳孔像琥珀一样剔透明净,也照出她眼里不加掩饰的关心。
对他的关心。
她的声音轻而软:“我说对了,对么?”
温恂之的手指微微发麻。他静静地、沉默地看着?她,良久,他摇头笑?起来:“不,你说错了。”
虞幼真微微睁大眼,并不太相信:“可是你刚才看起来真的很不开?心。”
温恂之没?有否认,只是笑?着?轻巧地避开?了这一茬,他说:“可我现?在开?心了。”
虞幼真略有些狐疑地看着?他,他的表情很认真,并不像在说假话,而且她也感觉他似乎在短短的时间内心情就变了个样——男人竟然是这样善变的?
“我能问问你为?什么不开?心吗?”她很有一些打?破砂锅问到底的精神。
温恂之却没?有回答她的问题,他用手撑着?脸侧,笑?着?看她:“这个问题对你来说很重要?吗?”
“重要?啊。”虞幼真说,她那细细的眉毛皱了起来,指着?他搁在一旁的雪茄,颇有些嫌弃的意思?,“你以前是不会抽这些玩意儿的。”
他沉默两秒,说:“有时候压力比较大……情绪会不好。”
这算是变相承认了自己刚才不开?心。
虞幼真迟疑片刻后,问他:“你以后能尽量不抽吗?”
温恂之抿了抿唇,苦笑?说:“……我没?办法保证。”
这些年他夙夜不懈,大半是靠烟草提神,这玩意儿上了瘾,哪有那么好戒?
虞幼真点点头,犹不死心,她再?次跟温恂之确认了一遍,他还是没?能给她一个准话。
她心里没?由来升起一些她说不清也道不明的情绪,还有一股强烈的冲动,情绪和?冲动左右拉锯,令她头脑发热,驱使着?她拿起温恂之搁在一旁的雪茄。
雪茄还没?完全熄灭,他咬过的烟嘴儿还微微湿润着?,残留了一些薄荷的香气。
她就那样直勾勾地盯着?温恂之,在他惊愕的视线下,咬上了雪茄的烟嘴,狠狠地吸了一口。
强烈的、浓郁的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