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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死后清冷美人他跌下神坛了-第34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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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诸位道友,人性难辨,兽类又何尝不是?”
  赵余涯适时插话道,“我派曾设下陷阱,捕到一只血翎雄狼,与它一并的雌狼杀我派道人无数,凶猛狠毒,却为救雄狼甘愿舍身入陷阱,势必与它同生共死,遂说天地万物,本就复杂。”
  说完后他发现两道凶狠的目光朝自己瞪了过来。
  陆杳紧绷着脸,低声道:“无耻。”
  嫦姝眼眶发红,两腮颤动着,眼里闪着暴躁的光:“你这个死炼兽的还好意思说!要不是你们,兽类能死伤无数吗!”
  赵余涯忍不住反驳:“我们炼兽的是让兽类为我们所用,至少还能留它们一条性命,可你们炼器的是直接把它们砍死了。”
  “你……”
  嫦姝倒吸一口气后,半天没缓过气,好不容易缓过来,忽是撇嘴,灵动的眼睛里蓄满泪水,泪珠滴滴答答的往下掉,自责道:“完了……我先前杀了这么多兽,它们的孩子是不是也在等着它们回家呢?”
  “你……你别哭啊,”
  赵余涯顿时手足无措,看向不为所动的青年,“道,道君,她……在下不是有意的,是在下口无遮拦,在下该死!”
  少女的肩膀随着抽泣不停地颤动着,显得脆弱无助,因为太能设身处地为他人着想,所以她更加难过了。
  “正如这赵小道友所言,善恶不以一言蔽之,人有善恶,兽亦如此。”
  苏纨把手放在她肩上,语气平静如水,“凶兽作恶多端,当杀该杀,至于孰善孰恶,需尔明辨,大道行思,取则行远。”
  嫦姝吸吸鼻子,泪眼婆娑,像只可怜巴巴的花猫,说话时很是坚定:“弟子谨记五师叔教诲。”
  末了她猛然想起了什么:“那些帛金兽在锦州城可有伤人?”
  “不曾伤人,就偷些东西罢了。”
  赵余涯见她脸色一变,忙答道。
  “遭了!我的传音铃还在那些帛金兽身上!要是它们把师尊引来……不行!得在师尊发现之前找到它们!”
  她都能想到那些帛金兽遇到她师尊后是什么下场,当即心急如焚地冲出地洞。
  “道友!”
  赵余涯慌忙对苏纨拱手告退,也御剑跟上去。
  “他已经来了。”
  悠悠铃音入耳,那阵他在熟悉不过的微寒一并覆来,淹没伏月里的炎热。
  “师尊,若有一日,天下人视我为凶兽,师尊亦会斩我于剑下,是吗?”
  少年抬起被褐色遮盖的眸子,目不转睛地望着他。
  “不会有这么一天,”
  苏纨划破手指,将溢出来的血珠抹在他眉间,盯着那抹殷红慢慢消散,突然勾唇笑了起来,“若非亲眼所见,哪怕你为千夫所指,我亦只信本心。”
  他负手踱步往外走去,懒洋洋道,“你师尊我上天入地,无所不能,护你这蠢东西还是绰绰有余的。”
  “师尊……”
  陆杳有一瞬的失神,胸口倏然一颤,眼里荡出层层笑意来。
  夜色正浓,五更已至,山林里气温骤降,仿佛暮冬忽临。
  刀光剑影顺着冷月闪过,空气中浓烈腥味弥漫。
  草地上野兽尸体遍布,蓝衣小道士用力把长剑扎进野兽身体里,像是发泄怒火般狠狠抽出来,血水滋得到处都是。
  余下的一只颤颤巍巍往后退着,其腿边绑着枚小巧的铃铛,随着颤动发出「丁零丁零」的清脆声,它身上多处负伤,皮毛被血浸染,沾在一起,展露出血淋淋的伤口,较深之处可见白骨森森。
  “它身上有师妹的铃铛,师妹的失踪定然跟它有关!”
  蓝衣人拿着剑上前,表情凶狠。
  “这铃铛师妹从不离身的,莫不是它把师妹吃了!”
  有人忐忑不安地猜测。
  “恶兽受死!”
  其中一人听完火冒三丈,当即拿剑劈来。
  帛金兽明显害怕极了,将四肢收拢起来,把自己团成一个毛球,眼里尽是恐惧。
  “住手!”
  异常尖利的音色传来,如声带劈了般。
  这时一根铁杵亦从远处飞来,打偏了蓝衣人举起的长剑。
  那秀丽少女脚尖蜻蜓点水,轻飘飘落在他们身前。
  “师妹!”
  看清来人面貌,在场众人又惊又喜,“你没事就好!你知不知道师尊与我等一直在寻你。”
  “劳烦师尊以及各位师兄师姐为我忧心!”
  嫦姝伸出双手抱拳。
  “师妹,我们将这凶兽解决后,就立刻去见师尊!”
  蓝衣道人们想着速战速决,对那帛金兽虎视眈眈。
  “莫要伤它!”
  看着满地的兽尸,嫦姝心中悲戚升起,觉得十分难过。
  她的师兄师姐们很是不解,“师妹,它是作恶多端的妖兽,该当斩杀!”
  “它们没有作恶多端,也没有伤人,放过它罢。”
  嫦姝想起它们往母兽旁侧叼来发光物件的憨厚模样,不由鼻头一酸。
  “师妹,你在说什么胡话!兽类天性凶恶无比,不然怎会将你虏去!”
  “它们只是不懂这人世种种,若能好生教引,就不是大恶之辈!”
  “师妹,我看你是疯魔了不成,竟然妄想教引一只凶兽,好,就算你说得对,它们现在不伤人,那你能保证它们以后不做恶事吗!凶蛮兽族,留下必是后患无穷!”
  有人长剑一挥,朝帛金兽砍去!
  嫦姝一咬银牙,召来根根带刺藤木,替它挡下那一击。
  “师妹!你再如此阻拦,休怪我翻脸不认人!”
  其余几人出手拦住她,好声相劝:“师妹,我等为寻你忧心如焚,你怎能为这只恶兽而不顾同门情谊呢?”
  “我……”
  嫦姝神色痛苦,夹在其中左右为难,一边是她深知心地不坏的帛金兽,一边是为她担忧,护她安危的同门,不论是哪一边,她都不想伤害。
  趁她纠结于心,她六师兄面带狞恶,持剑刺向帛金兽,打算直接除之而后快!
  电光火石间,一道黑影疾速冲上前,对准他的腹部,出拳将他打出去老远。
  “二娃师弟!”
  嫦姝挣开身边人的钳制,见他肯出手,心中总算有了些底气。
  少年小小的个头,立在人群中,小而略尖的面颊浮着团驱赶不散的阴云,他身躯里有道看不见的怒火在烧,令在场的人纷纷戒备,拿起了兵器。
  “他不就是长昭殿主收的那个没用的徒弟吗?”
  这人的相貌,他们还是认得的。
  “连灵根都没有废物,怕他作甚!”
  “今日不妨就看看,这长昭殿主教出来的弟子能有多厉害!”
  “你看他连剑都不拿,怕是只会用蛮力挥一挥花拳绣腿罢!”
  说着说着,他们开始冷嘲热讽,毕竟就算是修为极高的长昭殿主,也没法助一个毫无灵根的人练气。
  “师兄!你们太过分了!”
  嫦姝眼里的小火苗都要蹿出来了,眼睛瞪得滚圆。
  虽然她清楚自己师兄们所言不假,但这样未免太伤她这师弟的心了,她欲要安慰这个小师弟几句,身旁的人已化作残影扑上前,飞起一脚踹在那笑得正欢之人的下巴上,瞬时他牙断血喷,惨叫连连!
  其他几个弟子没来得及做出反应,胸口就挨个受了一掌,锥心刺骨之痛传来,使他们连退几步后翻倒在地。
  另有一人拿起长剑就砍,二人一来一回刚过几招,少年徒手接住剑,轻而易举将它掰断,横起一脚踢在这人胸口,痛得他满地打滚。
  “打得好,阿杳。”
  苏纨并未上前,身于暗处轻笑,似鬼又似神,两种极端的美并齐显现,似乎想吞噬对方,又不得不与对方融合。
  只要没有灭兽钉压制,这家伙就是顶尖的。
  在一旁准备帮忙的嫦姝目瞪口呆,她没想到这无灵根的师弟实力竟在她这些师兄之上,且反应速度极佳,可谓是天生奇才,于是她顿时明白了为何她五师叔非要收他做徒弟了。
  “二娃师弟,莫要打得太重了。”
  她目不忍视眼前惨状,出言求情,再瞥向站在边上的赵余涯,使劲朝他使眼色:“收了它。”
  赵余涯瞅向那帛金兽,不可置信地指了指自己,对她做了个口型:你们南华道的事,在下贸然插手,不太好罢。
  嫦姝是情愿这帛金兽被收了去,也别是死在他们手上,她两道柳眉横立,态度强硬:“你怕什么!你收了它就赶紧跑啊!”
  赵余涯在原地踌躇了会儿,正欲上前,身上寒毛冷不丁直立,猛烈的寒意夹杂夜风席卷,惊得他心沉到深渊:“遭了!”
  遍地哀嚎中,少年手执断剑,眼里冷漠无情,宛如暗夜里杀手般,散发着森森鬼气。
  他朝着地面上哀嚎的人走去,手中的断剑闪着寒光,明明没沾血,地上的人却仿佛已经预见它沾血的样子了。
  他们不住往后退,像极了先前那只被逼得颤颤巍巍后退的帛金兽,只差眼里拼凑不完整的惧意。
  “二娃师弟,”
  见他浑身阴冷,嫦姝觉得不妙,想拦住他,凛冽寒意从背后袭来,到嘴边的话立马变成了,“小心!”
  几乎是一瞬间,立于暗处的绿影在他面前现身,烈火发出咆哮,与带着杀意的清寒相抵!
  气脉扑开,枝叶震颤,狂风大作。
  苏纨护在陆杳身前,冷眸微眯,似笑非笑望着眼前人:“许久未见,师兄别来无恙?”


第38章 众口铄金(修)
  风拂过; 树影摇摆起伏,那张脸被墨色勾勒出边缘,浸在月光做的纸上; 镀了层清冷皎洁的颜色。
  只是他眸光太冷; 是林寒涧肃; 断绝生机,萧疏且深寂,其声异常冷冽:“让开。”
  “我这徒弟说是皮糙肉厚,却是挨不了师兄这一掌的; ”
  苏纨纹丝不动,身如巍峨高山,气定神闲,“师兄若要动手,赭玄奉陪到底。”
  其实他并不担心徐清翊会一掌把陆杳打死; 虽说这人杀气甚重; 但作为一派掌门,心里自然是有分寸的。
  就是他好不容易撞见了能跟这人打一架的机会,势必不能放过。
  “师尊!”
  余下的蓝衣弟子紧随其后; 满地狼藉入目; 再见那鹤骨松姿的青年; 心里不禁紧张起来:“拜见长昭殿主!”
  地上那几个受了伤的则是连滚带爬地躲到他们师尊身后,声声带着抽痛:“见过师尊!”
  嫦姝慌里慌张地偷瞧了她师尊的脸色,接着往那唯一一头还活着的帛金兽前靠拢了些,躬身抬掌抱拳:“弟子见过师尊。”
  烟绿袖摆滚动,时不时蹭一蹭少年的脸颊; 陆杳嗅到了衣裳上的竹子香气; 下意识地想伸手去抓; 好把它留在掌心。
  苏纨与徐清翊对峙,二人身上真元未减,一个是烈日容光,一个是冷月清辉,原是冰炭不相容,仍各有千秋色。
  霜白卷云纹银丝滚边的袍衫宛若煎盐叠雪,于眼前人衬得更好比琉璃碎玉,可他烟眉紧蹙,面如霜降,声似万年寒冰:“你私离道门,弃千百人性命不顾,恣意妄为,是故伐备钟鼓,声汝罪也!”
  苏纨的神色微变了一变,突然缓缓失笑,他长睫未掩住的寒潭里添上轻狂,散漫放荡而纵声:“是,我是私心自用,置身事外,那又如何?想对我声罪致讨,就看师兄有没有这个本事!”
  四野寂寥,摇动树影停滞,压倒一切的威势以二人为圆心往外奔袭,使方圆百里活物屏住气息,不敢动弹。
  眼看箭在弦上,一触即发,嫦姝心存惊惧,还是硬着头皮走上去:“师尊,弟子若不是得五师叔搭救,早已命丧黄泉,弟子相信,五师叔绝非是私心自用者,”
  顿了顿,她扭头看向青年,目光恳切,“五师叔,您行事自有缘由,不妨说出来,好化解其中误会。”
  “误会?没什么误会,我在南华道呆腻了,出来找找乐子罢了。”
  苏纨剑眉轻挑,笑容淡去后,只余下恬不为意,没心没肺,“师兄,我早就与你说过,南华道的死活跟我无关。”
  话间其身后的少年一动,像是要说些什么,反被一道无形的压力按住。
  陆杳拳头颤抖,不甘地望了这人背影一眼,最终沉默地低头。
  半垂的睫毛下,徐清翊那双灰色的眼睛冷冷地闪着,阴冷的刀似乎在瞳仁上划下道道残忍又厌恨的痕迹,他忽是收拢真气:“是我徒生妄念,承望利己无心者,铸成大错。”
  嫦姝樱唇微启,一时又不知该作何言,她师尊话语平淡,却字字诛心。
  窥见一旁进退无所,面带讪笑的赵余涯,苏纨摇头轻笑:得,这架是打不成了。
  有外人在场,徐清翊不会跟他轻易动手,免得落实了他二人不合的话柄,虽然他们刚才那番唇枪舌剑,已经有这苗头了。
  想到这儿,他又觉得哪里不对劲。
  徐清翊一向做事严谨,思顾周全,明明有赵余涯在场,怎会一见他就兴师问罪?
  如今道门内讧传闻正在风口,就算再怎么火冒三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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