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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死后清冷美人他跌下神坛了-第89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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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想到这儿,它便从树洞里钻出来,朝着它们刚才聚集的地方找去。
  这时一阵熟悉的谈话声传来,听到是小兔和雪斑狐的声音,独角火牛赶紧跑过去,未曾想透过灌木丛的缝隙,一眼先看到那面目清俊的白衣男子,他明显是得知它的方位,森寒的视线顺着带刺的缝隙望过来,让它只觉得心头「突突突」地冒血。
  完了!
  独角火牛又想起当年自己去找阿杳时,被他毫不留情用冰棱刺穿腹腔,那种刻苦铭心的痛它一直记到现在,于是它干脆扯着蹄子就跑,不敢在原地多留一刻,急急忙忙搬救兵去了。
  小兔和雪斑狐还不知独角火牛来过了,正说清衡君的事说得正欢,丝毫没注意到身边的大龙眸色越来越深,收拢在袖中的手已全然攒紧,根根分明的掌骨似乎要穿破手背,好从里裂出来,原本屏退的杀意再度暗涌。
  一身绒毛的雪斑狐感受到阴冷,冷不丁打了个寒颤,对上白衣人幽绿深暗的眸后,当即闭了嘴,一个劲儿地往小兔身上挤。
  小兔被它挤得停下了「叭叭叭」的三瓣嘴,也看到了身旁的人神情有些不对劲——这张瘦削的面孔后面仿佛藏着一颗冷冰冰的心。
  “怎么不说了?”
  他拢在袖子里的长手指绞扭住柔软衣缎,锋利的唇角弯成浅淡的弧度,看样子带着点温和,偏偏那双碧波般的眼里阴气扑人,令见者惶恐不安。
  “大,大龙,你没事罢?”
  小兔收回了在空中比划的爪子,它实在看不懂这个人的心思。
  徐清翊冷淡的眉眼如同昨晚的弯月,轻轻弯成银钩,眼窝处是久病未愈投下的阴影:“真是羡慕你们,能陪在他身边数十年之久。”
  真是该死,凭什么你们能陪在他身边这么多年,而不是我呢?
  那颗阴暗又摔得稀碎的心嫉妒又发狂地叫嚣起来。
  “大龙,现在一点都不晚,你不是也正陪在清衡君身边吗?”
  小兔竖起一只耷拉着的耳朵,笑眯眯道。
  这番话让由忌恨引发的杀意停顿几秒,他那寡淡的眼色微微一转:“留在他身边有何用,他又不在意我。”
  “谁说的!清衡君可在意你了!不信你随我来!”
  小兔推了推挤在自己怀里的雪斑狐,领着徐清翊朝林子北侧走去。
  “你消失无踪的这些年,清衡君一刻都没有放弃过寻你踪迹,为此他还特地画了一幅你的画像,好让我们记住你的脸,就是为了哪天要是见到你能回来告诉他一声。”
  山洞前缠着几根枯萎的树藤,小兔拨开树藤,边说着边带着身后的人走进山洞,只见那最里侧的石台塌陷,而正上方则悬着一幅画。
  画上的人着一身月白素纹襦衫,外罩薄烟色广袖大袍,袍衫肩侧且缀有两条镂金珍珠绥铃长穗,腰间则系了根湖绸如意纹银纺线缎带,底下一排玉珠垂落,仿佛风来就能听到珠玉敲击,泠泠琤琤。
  而画中人正敛着眉眼,神色疏淡,带着脱离世俗的倜然,似是看遍凡尘,又似是从未踏入过凡尘。
  原来,这才是他心目中的那个人。
  他视线黯淡无光,木然注视着眼前的画像,似在经历极其深沉的绝望,那一刻,他终于明白他眼里的他究竟该是什么模样——是他自己最为憎恨,最经受折磨的模样;是不沾烟火气,没有七情六欲,只为把那点可怜自尊维持好的漂亮泥塑。
  难怪他半分都不喜欢现在的他。
  _;
  野鹤扬翅飞出绿树成荫,待鹿纹绉纱道袍的道人再度御剑来到赤洲时,与他同行的,还有位紫棠湖绸广袖长袍的道者。
  那人瞧着比岳知年轻,却带着一种明锐的威严,大约眉头总是长年累月的皱着,所以眉间留下了几道显而易见的皱纹,其身真气凝且不发,敛而不露,但一入赤洲,那股凌人气势依旧让正打瞌睡的万树灵公从地脉里苏醒,警惕地伸出自己的枝子去查看外边的情况。
  “六师兄自从受了大罚后,以往那动不动就刺人的性子可改变许多了……”
  几日一过,嫦姝同往常一样跟在自己师尊身边,像个小麻雀似的,说起一些他失踪后发生的事情来。
  乍然察觉到真气临近,她仰头去看,见到来人目里惊愕一瞬,忙跪地抱拳行礼:“伏笙殿弟子嫦姝见过尊君、岳长老!”
  她身旁的徐清翊不急不缓抬目,青眸里古井无波,寂然一片,与长剑上的人对视,再是垂眸行礼:“弟子鹤悬见过师尊。”
  同样肃寂的目光落在他身上,擎霄尊君神色淡然,无重逢之喜也无久不见之悲,与平日他看他时无异。
  “鹤悬,是尊君来接你回道门了。”
  见气氛变得诡异无声,岳知和善一笑,忙开口打破沉默,说这话时连眼尾的褶皱都变得柔软起来。
  “生为大幸,前事皆无可与之相较,”
  擎霄尊君一句话算是阐明了态度,岂料话锋一转,鹰隼般的眼往茂盛的密林深处望去,“吾道掌门得归,还得多谢清衡君出手相助,不知可否请清衡君出面一叙?”
  听他此言,嫦姝的心不由地跳漏了一拍,因师尊呆在兽界,她跟岳长老说明情况的时候,就提了一嘴能寻到师尊是有清衡君和兽主相助,岳长老倒是没说什么,反而是尊君突然问起清衡君来了,万一他非要让清衡君出来相见,结果发现了他就是五师叔可怎么办?
  不过整个道门都知道,赭玄道君是擎霄尊君最中意的弟子,若是尊君知道五师叔没死,心里定然是极为高兴的罢。
  想到这儿,她又稍稍定了定心,悄悄侧头往身后看去。
  茂密层林后是低矮的雪浪石崖,银朱玄纹云袖的青年阖目负手而立,闻声倏然睁眼,沉思片刻,剑眉微撩。
  横坐在一旁的薛獒见此轻巧地跃出去,速度极快,山灵们只看见了一道黑影掠过。
  直到在密林前现身,他拍了拍手肘衣袖处蹭到的白灰,打量一眼悬于半空威压强盛的道者,不卑不亢地环手笑道:“我等只是在解救受难同族之际,阴差阳错帮了鹤悬真君一把,不过举手之劳,何需面见清衡君?且望南华道记我等相助恩德,此后见我兽族,能多多手下留情才是。”
  对此,擎霄尊君的目光并没有在薛獒身上作停留,依旧望向深林,神情冷峻。
  一时气氛又凝结起来,徐清翊眼睫低垂,不着痕迹地掩住眸中异色。
  岳知见状,要再去当一回破冰人时,身边的擎霄尊君默然良久,终是开口道:“既然如此,就不叨扰清衡君了。”
  看他一改往日强硬态度,难得不作勉强,嫦姝惊讶之余又松了口气,对一旁吊儿郎当的薛獒使了个眼色:“也劳烦薛大哥代我谢过清衡君。”
  “那诸位就……好走不送!”
  薛獒笑嘻嘻地做了个「请」的手势,无比舒心地想着这三尊「瘟神」终于能滚出兽界了,以后可千万别再来了!
  随后一道寒芒射过来,刺骨剜心似的,令他想起当初在赤洲边界那种差些魂飞魄散的将死之惧,他顿感毛骨悚然,匆匆收敛了得意的笑,若是尾巴露在外边,此刻也已经灰溜溜地夹起来了。
  不是说这人疯病都好了吗?怎么还是给他一种极度阴森的噬杀之意?遭了,他不会改变主意,还想继续留在兽界祸害他们这群可怜的兽罢?
  薛獒也不敢跟徐清翊对视,在他眼里,这家伙可比什么擎霄尊君要恐怖多了。


第97章 正轨
  好在让他胆战心惊的事情并没有发生; 眼看那群人如他所愿离去,他长舒一口气,瞬间觉得呼吸都顺畅了些。
  终于能过上安稳日子了。
  薛獒搓了搓手掌; 美滋滋的在心底感叹一句。
  白虎跃至雪浪石崖上; 蹲坐在青年身边; 望着他们远去的背影提醒道:“师尊,你是不是忘了什么?”
  明白他是在说自己还没解开压制徐清翊修为封印的事,苏纨扬唇轻笑:“故意的。”
  “嗯?”
  白虎不解地仰头看他,金眸一眨不眨。
  云里的人似是侧了侧目; 手腕上的玉串滑至掌骨的位置,竹节晃荡声清越。
  “不知为何,我总感觉有些不对劲。”
  挪开远眺的视线,苏纨低头去看脚下纹理分明的山石,这沉缓的态度明显是若有所思。
  “师尊是说; 擎霄尊君邀您出面相见一事吗?”
  “也不单是这个; 先前贺长老同我说起过,当年由于师祖座下大弟子心术不正,为走炼兽捷径; 不惜叛出师门想自立门户; 导致浮玉山尸横遍野; 血流成河,多名无辜者惨死,南华道自此一落千丈,所以擎霄尊君才极力想要恢复南华道昔日荣光,也好以此来证明他师兄当年做出的抉择是错的。”
  “竟还有这样一段往事?难怪南华道不仅憎恨炼兽者; 甚至也迁怒到了我们身上。”
  “正因如此; 他培养门下弟子手段极端; 使劲将他们放在刀锋上磨砺,绝不允许他们在能力上有任何瑕疵,哪知到头来,他精心培养且最为看好的两个弟子,一个身死魂灭,一个变成银龙,这对他来讲,相当于自己多年的心血付诸东流,算是毁灭性的打击。”
  “我懂了,这也是师尊为什么要让嫦姝先找岳知的原因。”
  “我不清楚擎霄尊君是怎么看待变成龙的徐清翊的,也不知道他会对徐清翊做什么,”他停顿几秒,继续道,“我曾设想过,徐清翊是他带在身边从小养大的亲传弟子,就算看在这么多年的情谊上,他也不得不接受事实,但他这样一个执而不化的人,对徐清翊变成龙这件事的反应似乎有些过于平淡了,甚至连半分纠结都没有。”
  “师尊是想……”
  “我想看看擎霄尊君这葫芦里到底在卖什么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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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群山层叠,峰林被碧色浸染,连同苍穹也宛如一块翠微色的巨大镜面罩在上空,偶有几丝烟似的白云点缀在上头。
  浮玉山除了氛围比较沉闷,跟数年前相比并无多大变化,直到传出掌门归来的音尘,那沉郁一扫而空,这几日又突然变得鲜活起来。
  “师尊……您,您终于回来了,都是弟子该死,没能时时刻刻侍奉在师尊身边,是弟子没用!”
  当年一堆十几岁的少年们如见风长,各个都变得成熟稳重了许多,奈何再看到自己多年未见的师尊后,愣是哭得上气不接下气。
  “哎呀,四师兄七师兄你们哭归哭,能不能稍微收敛一点,学学三师姐安安静静地哭好不好,你们这样鬼哭狼嚎的怪吵师尊耳朵的!”
  嫦姝边为师徒重逢高兴地抹眼泪,边为实在受不了她这几位师兄震耳欲聋的嚎哭声而出言劝阻:师尊他喜欢清净,哪里经得起他们这样魔音贯耳。
  还真如她所料,那白袍萧索之人踱步走向伏笙殿的院子,冷冷清清道:“都下去罢。”
  嚎哭声陆陆续续止住,几人用袖子擦了擦红通通的眼,齐齐行礼:“弟子先行告退,明早再来给师尊拜安。”
  去往偏殿时,嫦姝忍不住回头看一眼,正赶上花期,院里的海棠树开了花,花苞是深粉,绽开后就变成了浅粉的花朵,似是少女抹开了涂在脸颊上的胭脂。
  衣袍素白的人背对着她站在树前,发带卷着青丝在风里萧萧飘动,她又想起了回南华道的路上擎霄尊君说过:“鹤悬为龙一事,吾等知晓即可,万不能泄露出去,免得惹上是非。”
  所以除了他们几人知情之外,师尊要把为龙这件事向众人隐瞒一辈子吗?
  “师妹,师尊都回来了,你怎么还一副愁眉苦脸的样子?”
  她三师姐看她停下脚步,又折返回来问她。
  “我有些不确定,让师尊回道门究竟是对的还是错的?”
  “你这个小脑瓜在胡思乱想些什么呢!师尊归来可是件大喜事,哪有什么对的错的!”
  “但是我总觉得……算了,大约是我多心了。”
  嫦姝抛开乱七八糟的念头,挽住三师姐的胳膊继续往偏殿走去。
  方方正正的院里,徐清翊依旧立在海棠树前,不言不语地盯着枝头上粉白的花,鲜艳的颜色没有映进他眼里,遂只余下一片空洞的灰暗。
  藏于袖管下的两枚银竹节轻微晃动,炽灼的气息笼盖而来,紧紧围在身侧,一道虚影凭空出现,随他一并站在海棠树前:“上一次看到它开花,好像已经是许久之前的事了。”
  徐清翊不由一晃神,记起他初次用阳火替他压制寒毒那时,他总算想起来,是这株花种在他院子里太久了,被他满身的寒气年年岁岁围困,它以为自己长在冬序时节,所以一直不开花,直到那夜阳火驱散寒意,滚滚东风浩荡,它才得见春日已临。
  “连它都在等你。”
  枝叶被风吹得颤动,穿过眼前虚影,这道影子反而弯眸笑了。
  望着身旁人隐隐约约的脸,徐清翊默然不语,只是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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