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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还没对哪个女孩子这么上心过。”
沈恩知忽然问:“你跟伯母闹翻,因为这件事么。”
“恩知哥你怎么什么都知道……对,就因为这个。我寡了这么多年,好不容易想谈恋爱,我妈一听就气晕了。”
盛凌薇认真地想了一下,觉得并无不妥,于是宽慰他:“你就放心追吧。等我到四十多岁的时候,应该也会喜欢二十岁长得好看的小男生。”
沈恩知当晚在床上问她:“薇薇喜欢小男生?”
盛凌薇马上摇头,手指调侃地在他胸口拂过去,声音暧昧:“我不喜欢小的。你比他们都大。”
沈恩知面上一红,薄唇紧了紧,低声说:“你不用的话,再大也没意义。”
这是她从沈恩知口中听过最出格的话。
他平时光风霁月,姿容清正,也会被她逗成这副模样。
意外的有点成就感。
盛凌薇不禁笑起来,整个人往他身上倾。靠着靠着,也不知道是谁先主动送上嘴唇,总之又热吻到一起去了。
“还有一天了,再忍忍?”她感觉到异常,手指敲在他心前。
“嗯。”
“但是薇薇不用忍。”他轻声说。
……
沈恩知在走一条细窄的小径,路肩两侧丛草浓翠,渐渐下起潮雨,打湿他的眼唇和手心。
他走得越来越快、越来越急,每一步都迫切而深重。
他走到道途的最里处,停下来,歇一歇。
阵雨盛大而经久不衰。
后来他看着盛凌薇沉沦热爱的神态,感到异常的迷恋和满足。
他可以一生都遵从她制定的规则。
……
“您没有邀请函不能进去……哦,是沈先生啊。”
小鹿看清他的脸,马上笑开,请他往里走。旁边的侍者以英语补充,说可以先在宴会厅用过简餐,再到私人沙滩等待仪式开始。
叶恩弥点头抬步,向内走去。本就是派对性质的小型仪式,来宾不多,眼下四周无人。走廊绵长而阔荡,两侧墙裙也围着大理石,鞋底落地都隐有回声。
他就在这时看见盛凌薇,妆容精致明丽,穿一袭若苗色绸缎长裙,从旁边一扇窄门里翩然出来。
她走起路来步幅很小,步态却永远像踩在云端。
叶恩弥思神迷晃,再抬眼她已成了个背影,长发好似含着一阵风,飘然浮流在颈背之上。
下方两片肩胛细薄,姿态风韵迷人。
理智还没来得及制止,情感先一步驱使他做出动作。
叶恩弥快步上前,迫切地想要拉住她的手,却只牵到一缕漆黑鬈曲的长发。滑如丝,又轻忽如同一把细沙,从手指的缝隙之间穿淌而过。
他用力地并拢五指,连风也没能握住。
这几步走得急了,从肺里深深地喘出来,形容可称狼狈,再不似以往游刃有余的模样。
盛凌薇猝然回头。
碰到她望过来的视线,叶恩弥似乎在这一刻稍显紧张,抬手抿了下头发。
他头发很黑,好像比多数人都要脆硬一点,少年时就这样。不同的是如今特地花了心思,打理得非常端庄整齐。
“薇薇。”
四周空落落,叶恩弥先开腔叫她名字,余音在坚硬冰冷的大理石墙壁碰撞发震,一个字要破成两个字来听。
“叶恩弥,你怎么进来的?”她问。
这里是长廊中途的拐角处,避人视线,也避开大部分灯光所及的范围,是以光线低垂,显得昏沉暧昧。
叶恩弥抬起半丝笑:“有时候这张脸挺方便的,薇薇说是不是?”
“……”盛凌薇搭眼在他脸上、身上,似乎看出了上心打扮的痕迹,“谁给你发邀请函了。”
“恩知之前说过要请我,我猜他后来忘了。”
她显然听出这是蹩脚又荒谬的理由,口中气息深深吐纳:
“叶恩弥,你到底想干嘛?”
“机票酒店早就订好了,总不能不来吧。最近医生也劝我休息休息,少用点儿手……还有就是,想见见你。”
前面的零零碎碎冗长铺垫都是借口,唯独想见她是真的。
他看到盛凌薇的头稍稍低下去,神情克制得很平稳,只有长睫毛在眼下浓淡不均地发起微动:
“有什么必要?你不是早就放弃了。”
叶恩弥只觉得内心的苦涩要翻沸起来,把眼睛和嘴唇里蕴着的惯性笑意都烫破:“谁说的,薇薇?谁说我放弃过。”
“在伦敦的时候,你不是送过珠宝给我?说什么这是新婚礼物,又祝我百年好合。”盛凌薇松开了浅浅抿起的唇片,朝他露出一抹讥笑,“忘了说,谢谢。”
一句“谢谢”,嘴唇一合一张,这两个字眼便从她口中刺出来,明明是轻缓的语气,碰到耳朵的时候却尖锐得不像话,几乎要将他狠狠凿穿。
叶恩弥到底没忍住,眼色由明到黯,瞬间熄灭了。
叶恩弥曾经觉得自己永远是个有主意有办法的人,直到他被迫离开她,一次一次挣扎着试图回去,换来的却是伦敦酒店里那个夜晚,她对他说的那句,听到了吗叶恩弥,我不要你了。
现在重新站到她面前,面对她的漠视和诘问,他依然无法顺利给出反应,好像所有用惯了的措辞字句都在这时背穷了。
“没什么事的话,我先走了。”盛凌薇说。
叶恩弥只得点头说好。见她未加思索便很快转过身,路过他旁边,气味如同一阵洁净无嗅的风,叶恩弥脚下不自觉追了几步,似要赶上风的尾巴,口中喃喃说:“薇薇……”
盛凌薇只留给他一句:“再见,叶恩弥。你不要过来了,我跟恩知哥的仪式,不希望你出现。”
脚步由她一句话猛地刹停,叶恩弥被锁在原地,默视着她的背影渐渐远了。
……
碍于身份,叶澜出国手续繁琐复杂,找沈恩知所在的部门挂了个由头,才加急办妥。仪式开始的前一刻,她终于赶到酒店,出示了邀请函,得到放行。
她沿着长廊往里走,眼膜浮着疲惫的丝红,手脚也有点颤颠。
手包不一小心掉在脚边,有路过的人帮她拾起来。
这人很高,身量压过光线,叶澜抬头正想道谢,旋即一眼认出:“小弥……”声带发了怔,嗓音因而显得涩然。
叶恩弥一手插在裤袋,面无表情与她对望:“妈。”
空气静得像空气,其间酝酿着无声的情绪,像是灯下细琐翻沸的粉尘。
叶澜一时张口无言,半晌才问:“你怎么来了?是薇薇她……”
他生硬地打断:“薇薇没请,是我自己来的,您可以放心了。”
叶澜早先演话剧,是出了名的巧舌如簧。只是近些日子以来心力交瘁,再加上重逢叶恩弥受的冲击太过,舌头开始在嘴里摔跤:“我,不是……不是那个意思,小弥。”
他并不买账,绞起薄长锋利一对眉:“还能是什么意思?妈,您比谁都清楚,现在站在恩知那个位置的,本来应该是我。”
“我会告诉薇薇。”
“……什么?”
叶澜尽量维持平静的姿态:“我知道你骄傲,也有顾虑,不方便说。我这次来,就是想告诉她……”
“这么多年过去,何必呢。”
他接了腔,声音是漂浮着的,掂不出重量来,像团经久不散的气雾。
低头一笑,说不上什么情绪,只是垂在身侧的手越拢越紧,直到指节传来麻木的痛感。
叶恩弥习惯疼痛。这些年他一直在靠疼痛保持清醒,说服自己不能被击溃。
“我成为世界冠军的时候回去找她,你们不同意。我拿了全满贯又回去一次,你们要我用国家级别的荣誉说话。我知道薇薇的性子,得不到她家里的认可,她就算一时冲动和我在一起,也会痛苦也会想家。还有几个月,还有几个月我就能披上国旗了,她如果还想要我,我就有资格再争一争,她要是过得开心,我也不会再去打扰她……您也不应该在她最幸福的时候打扰她。”
“她妈妈不剩多少日子了。”叶澜说。
见叶恩弥立时怔住,她无法抑止地叹息着,“我总是去看热娜,我们说了很多话。小弥,当初的事……是长荣和你爸的错,我替他们向你赔个不是,还有恩知……”
“你们更该去跟薇薇道歉。”
叶恩弥忽然意识到什么,黑眸向上抬,迎光猛地一缩,“——恩知?”
【??作者有话说】
兜兜转转又回到了零点时间段更新。
订婚仪式在原本大纲里是结婚典礼,为了过审改了。
下章就是引子里的情节了,我怎么写得这么慢……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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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1章 订婚宴·中
◎杀死他的青春◎
“恩知?”他白皙脸孔上浮现茫然的神色; “关他什么事。”
紧接着,他看到叶澜眼周涨得通红。
随着她的讲述,叶恩弥似是被一个个字眼一段段情节狠狠击中了; 整个人沉入漫长的缄默中去,渐渐地; 一些音节相互挤擦; 在胸膛里不断往外膨胀; 偏要自顾自闯出来。
“为什么……”
叶恩弥真的相信是他不能获得认可; 是他给不了盛凌薇未来; 所以才要被迫与她分别。于是他拼命向上爬,直到荣耀加冕,赞誉满身,满心欢喜回去找她; 却一次又一次被拒之门外。
他独自熬过八年时间; 多少个黑黢黢的无望浓夜; 哪怕经历撕心裂肺的离别; 掌骨断裂时天昏地暗的绝望,也从没有怨恨过谁,只是怀着仅存的几分念想咬牙坚持下来。当他手伤退役,以为自己再不能获得荣誉的时候,仍在寻找每一个机会,去读书; 开公司; 纵使碰壁头破血流; 也想多一种受青眼、被接纳的可能。
叶恩弥有时恍然想起少年时; 他下跪; 哀求; 痛泣,依然被拆散,被驱离,可他只觉得是自己还不够好,还不够被他和她的家人所承认。
甚至他后来也不怪沈恩知将她夺走。尽管对盛凌薇依然余情难消,可叶恩弥是真的希望他能给她幸福。
他有时暗暗觉得,那些年还好有沈恩知陪伴左右,起码盛凌薇不至于和他一样痛苦。
事到如今才明白,在沈恩知眼里,沈家从来不该有他的位置。
他杀死他年少的爱恋,一并杀死他的青春。
而他的家人,她的家人,都是共谋。
想到盛凌薇,他心头酸软发沉。
故事里的每个人都爱她,却也都在试图决定她的人生。
他自己又何尝不是受到蒙蔽,成为帮凶。
叶恩弥找到守在走廊进口的小鹿,以沈恩知的名义,叫盛凌薇出来一下。
……
虽然这场订婚仪式是沈恩知想办,但选址却是完全为了成全盛凌薇的梦想。
她走过不少高定秀,总是想要光脚穿着高定礼服,在阳光明媚的海滩上懒倦地晒太阳。
正如此时此刻一样。
私人沙滩已被重新布置,铺排着纯白的坠饰和椅凳。巨大拱门柱后方是一望无际的蓝海,穹隆之上天朗气清,云也仿佛熔化成水面的湿雾。阳光不经任何隔膜,清热地灿烂在每一双眼睛里。
盛凌薇正斡旋在四周的宾客之间,忽然被人攫住手腕,她皱眉一扬眼,对上叶澜涩然的目光。
许是休息不好,叶澜的脸显得惨白没血色,只有眼窝红胀温热,目光沉甸甸的,不知道该抛去哪里。
盛凌薇有些意外,缓下语气说:“叶阿姨,我以为您来不了了。”
叶澜低声道:“薇薇,我有点事要跟你谈……”
旁边忽然来了一对老相识,先生太太各自拥抱她一下,左右留下两记吻面礼:“新婚快乐呀薇薇!好久不见了。”
盛凌薇有些顾不上叶澜,很快转过头留一句:“阿姨,您先坐一下,我这边有点儿忙,仪式之后再说吧。”
“等……”叶澜还想挽住她,却见她的长裙裙摆隐没在人群之中,波光柔顺如一条轻橄榄色的河流。
沈恩知在楼上做最后的准备。依次检查领结、袖扣,正装的层次与褶皱,每一处细节都一丝不苟。
忽然有人敲门进来,是贺思承拉着一个高个子的男人,朗声向他介绍:“恩知哥,这是我表哥唐劲,他小时候和薇薇姐一个学校的。”
唐劲以前和贺思承并无交集,直到二十岁时他母亲改嫁给贺思承的舅舅,两人成了不沾血缘的兄弟。贺思承对他向来放心,这回无意中透露了参加盛凌薇婚礼的消息,也就应了唐劲的请求带他来疏通人脉。
贺思承还牢记沈恩知此前的嘱托:“我知道你说不能带外人来,但他是我表哥,还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