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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狠狠松开下巴,冷冷看她一眼,双手插兜离去。
走到庙宇门口,突的看见一抹白袍。
白欢笑得意味深长:“哟,朋友,好巧呢?”
一次赶来是巧合,两次绝逼是故意的,这货竟然派人跟踪她。
北泠一脸清冷:“嗯,巧。”
“算了。”派人跟着也是为她安全着想。
她望望满脸“姑娘帅爆了”的李鑫,明知故问:“没进去?”
“未有,刚过来你便出来了。”
“好吧,信了你个糟老头子鬼话。”
几个千金为了洗脱嫌疑,跑的比较远,估算着时间,去蛇井一看,竟看见呆坐在地上惊恐万状的陈婉茹。
“贱人何在,在井底?”
陈婉茹空白的思绪慢慢回笼,她死死压住颤抖不止的手,强扯出一抹笑意:“贱人虽贱却罪不至死,我把她放走了。”
几个千金大失所望,却也觉着这很附和陈婉茹温婉的脾性,要杀贱人应是一时给刺激到了。
忙贴心的七手八脚扶起她。
“婉茹姐姐不必理那贱人,日后慢慢与她算账。”
“嗯嗯,咱们继续去游湖。”
“不,不了,我有些累,改日吧。”
快到王府,陈婉茹才完全褪去惊慌,抬起手,面无表情的一下一下扇着自己巴掌。
当她捂着脸啜泣着回府时,吓傻了一众下人。
陈婉茹拿巾帕遮着脸,哭泣道:“莫要,莫要告知爷爷。”
果然,如她所想,没一会陈太傅与陈老夫人便匆匆过来。
第五十六章 陈老夫人哭诉凤凰宫
陈婉茹父亲在一个地方洲当知府,母亲相随,她从小便养在陈太傅身边,跟老两口感情深厚。
那张本清丽的脸布满红肿的巴掌印,瞧得陈老夫人心都要碎了:“我的乖孙女,哪个杀千刀的把你打成这样?”
陈太傅脸色铁青,极少像现在这般大怒:“何人所做?”
陈婉茹只哭着摇头,咬着嘴唇泪珠子“啪嗒啪嗒”地掉,更显委屈可怜。
陈太傅深知孙女不争不抢的温柔性子,光那红肿的巴掌印,还没问出所以然,便让他认为是那人的错。
“谁?婉茹你且说来!”
陈婉茹又摇头,啜泣道:“爷爷莫要问了,是我不好,惹了姐姐,被她教训也是应当。”
陈老夫人一下子捕捉到重点,红着眼擦着她的泪:“乖孙女,你告诉奶奶是谁。”
陈婉茹似是想到了什么,一瑟缩,眼泪更加汹涌,害怕道:“不,奶奶莫要问了,我不能说。”
陈太傅阴着脸:“北铎一脉?”
“不是。”陈婉茹声泪俱下,“那名姐姐有王爷护着,爷爷莫要管了,以免让王爷与爷爷心生嫌隙。”
她哭着摆出一副任人宰割的样:“我无事,只被她打了二十巴掌而已,都是我不好,是我的错,孙女受了。”
陈老夫人心疼的在滴血:“二十巴掌?何人下如此狠手!”
陈太傅青着脸,细想一番:“是那外来姑娘?”
陈婉茹猛地瑟缩了一下,连连摇头,眼里的恐惧快要漫出来:“不是,不是,不是姐姐!爷爷您莫要问了!”
这幅惧怕的模样,足够说明是外来姑娘。
陈老夫人大怒:“区区一个外来客,竟敢这般目中无人!我定要去皇宫好好与太后娘娘一说!”
陈婉茹哭着拉住起身的陈老夫人:“奶奶,孙女求您莫要去,是孙女不好惹了白姐姐不悦,不管她的事。”
“让你奶奶去!”陈太傅被气得火冒三丈,“御贤亲王的人又如何!这般无法无天,成何体统!”
二人怒不可揭地回卧房换正装。
只有一人的房间,陈婉茹缓缓收起泪,眸子恢复阴郁憎恨。
那方后庙只有她二人,没有人证,是白是黑谁人说的清楚?
那几个千金巴不得贱人死,就算知道巴掌不是贱人打的,也不会替她作证。
贱人,去死!!
北泠把白欢送回王府,转身去了凤凰宫。
他来太后自然开心,却不由得问:“可是有何事?”
北泠表情意味不明:“有,马上便来。”
果然,一个时辰后,一身诰命夫人装的陈老夫人前来拜见太后,话还没说几句,便当着北泠的面哭了起来。
太后听完内心错愕,下意识地看了眼北泠。
北泠淡漠地喝茶,呵,便知那女人不安分。
一而再再而三,他的忍耐已到达顶峰。
太后听陈老夫人哭诉了会,让李嬷嬷带着她去偏殿整理,忙问北泠:“此事当真?”
北泠反问:“母后如何看?”
太后默了会,迟疑道:“白欢虽行事张扬,却也是个肯为乐儿费心思做礼物的,而婉茹脾性温和,哀家……”
一时也摸不准。
但因爱屋及乌的关系,她内心更偏袒白欢,打算就算是她所为,稍后也会为她开解。
北泠很难的露出一抹笑,不过是森然冷笑,也难得的说出一段很长的话:“私下喜虐待丫鬟,这种的脾性温和?两名丫鬟被她虐待致残,瞒天过海给人一笔钱送回乡下,如今这个名叫小琴,稍有不悦非打即骂。”
他对着太后惊愕的眸子,继续冲击着太后三观:“轻则巴掌,重则滚烫的烙印、沾盐的皮鞭,前几日还再施虐,将丫鬟打的起不来床。”
太后震惊到无法言语,怎会…明明那般温柔可人……
“母后知儿臣为何儿臣给乐儿过一半诞辰便走了?救人去了。”
太后扶着额头:“是何?”
“那女的带着几个千金把白欢带去了百佛寺,意欲推入蛇井杀人。”北泠隐去白欢虐人的事,“幸好白欢有功夫,没让她得逞,过后白欢心善放那女的一马。谁知,她扇了自己巴掌诬赖,让陈老夫人过来替她出头。”
“我亲自看到。”
其实并没有,白欢连在百佛寺发生了什么都没与他说,他逼问,她便笑嘻嘻地转话头。
北泠有些生气,她总是这般,什么事都自己扛,一点儿也不分与他。
太后脑袋“嗡嗡”作响,同样不可置信的俞嬷嬷忙来给她揉穴道,“怎会这般…瞧起来明明是个不争不抢的性子。”
“不争不抢?不过是为了变成母后喜欢的脾性,利用母后想上位正妃罢了。”
太后又被捅了一刀,却也经历过大风大浪,很快便压下惊愕,失望又愤怒:“哀家看走了眼!”
北泠冷冷道:“母后,儿臣与您说这一堆,不为其他,儿臣已耐心耗尽……陈太傅年事已高,想来可告老还乡了。”
陈太傅是他恩师,念着这点情分,他放过那女的一命。
趁他现在还可控制自己,不如将陈太傅一家挪去地方洲,绝了陈婉茹的路。
否则,再有一次,他很难保证不会将一家子杀绝。
北泠垂下眸子,这便是他的另一面,让他无法控制、极度厌恶的暴虐,体内那头被压制的冰兽一但逃脱禁锢,只有一股子疯狂杀意。
太后叹了口气:“泠儿…母后不为陈婉茹求情什么,但陈太傅两朝元老,你皇兄,你,容儿,所有皇子皇孙,甚至北铎都受他教导。
她知他儿子脾性,只能耐心劝解,“他两袖清风,陈家又自古忠肝,莫要迁怒不该的人。”
北泠讽刺地一扯嘴角,母后口中的忠肝名门,地方洲知府陈峡近两年与北铎走的很近,如此下去,加入右相一脉时间问题。
而到那时,从不站队的陈太傅能一直保持中立?
他一直派人盯着,顾念着陈太傅教导之恩,并未动他们。
若非如此,早就将隐藏祸害斩与凤鸣剑下。
让他辞官不仅为了白欢,也为警告陈家,给陈家一次机会。
但情分并不是无穷无尽,这是最后一次。
第五十七章 死皮赖脸讹上本王
陈老夫人整理完,对太后一通福身告罪失态,心里直打鼓。
也不知御贤亲王与太后说了何,她脸色不大好,虽一贯的温和,却少了几热络,多了几分疏离。
定了定神,拿着巾帕擦拭眼角:“老身孙女是个知书达礼的好孩子,纵使她得罪白姑娘,也不能这般施虐,若留下疤痕,可是关乎一辈子的事。”
心里暗暗想着,如何把话头引到谈婚论嫁上。
都城这般风言风语,唯有御贤亲王娶了婉茹,方能堵住幽幽之口。
否则,被传成那般,以后婉茹还有何清白?
太后不想让一品诰命夫人太难堪,委婉道:“此事还未断定,不一定便是白欢所为。”
陈夫人伤感道:“婉茹亲口所说,那还有假?婉茹不会骗人。”
“呵。”北泠一双眼既冰冷刺人又盛满讥讽,“俞嬷嬷把今日随陈家小姐去百佛寺的千金,都给本王叫过来,本王亲自审。”
“审”这个字让陈老夫人一怔,随后心里充满底气,打了便是打了,有理走到哪都不怕!
俞嬷嬷当即领命。
陈老夫人又长嘘短吁地说了会,终引到了正事:“婉茹女儿家脸皮薄,老身便豁出老脸替她说了,她从小便爱慕着王爷,又有幸承蒙太后娘娘青睐,婉茹琴棋书画样样精,王爷才高八斗玉树临风,都说二人乃天造地设的一对壁人。”
不提还好,一提太后的脸瞬间僵硬,她脾性温和,纵使下人面子也不让叫人太难堪:“陈家小姐左不过十七,泠儿大她那般多,许配了,哀家心里过意不去。”
得亏认识到她真面目,否则嫁与泠儿还不成天打骂下人?
白欢是张扬了些,却能花两天心思与乐乐做蛋糕,甚至还让下人去她院子烤蛋糕吃,待人一片真诚之心。
进的膳房,又能助泠儿除去气候司北铎一脉,有勇又有谋,脾性又好。
而那陈婉茹只会人前一套背后一套。
北泠:“……”为何有点熟悉?
陈老夫人便当是北泠不喜孙女,太后故意拿话搪塞。
这有何?太后娘娘喜爱不就好了?
妇人之仁的想,若太后娘娘下旨赐婚,御贤亲王还敢不从?
“太后娘娘哪里话,王爷玉树临风,能嫁与王爷是婉茹几辈子修来的福气。”
太后一抬手让李嬷嬷给她续茶。
陈老夫人装作没看懂太后让她住嘴的意思,只当王爷在这,太后让她日后再谈。
她一年也见不了几次王爷,好容易遇到,可不得把话说开?
陈老夫人一叹气:“太后娘娘想必不知,都城起了一股王爷与婉茹的流言风……这婉茹以后还有清白可言?”
北泠冷眸扫过去,陈老夫人当即一瑟缩,又鼓起勇气:“老身便豁出去老脸,求太后娘娘赐婚婉茹。”
太后脸色倏地冷了下去。
北泠冷冷道:“陈家小姐只去过府邸一次,便要死皮赖脸讹上本王了?”
陈老夫人的脸一下失去血色:“王爷……”
话怎这般决绝难听!
北泠起身,朝太后拱手:“儿臣也想向母后讨一旨,请母后拟旨向百姓澄清儿臣与陈家小姐的关系。”
流言之所以叫流言,是因在真相上披了一层模糊不清的纱,可以随意揣测议论。
而一但真相被揭开,发现与流言不符合,便会引起满堂哄笑。
这旨若下了,可不仅仅打陈婉茹的脸,陈太傅一家子会被人戳着脊梁骨探讨,为百姓提供半年茶余饭后的笑柄。
太后知,断然是不会应的。
头一次亲身体验过御贤亲王绝情的陈老夫人,不可置信道:“王爷,婉茹做错了什么你要这般对她?!”
竟想完全毁了她!
那冰冷的压迫,山呼海啸般地向陈老夫人压去:“莫要让本王再听到赐婚二字。”
陈老夫人又惊又惧又怕又恼,求助般的看向太后。
但凡太后不知道陈婉茹脾性,定会为她说几句话,绝不会让北泠这么打人脸,此时也只转过头与李嬷嬷说拿小点上来。
陈老夫人一时摸不准太后的意思,只能低着头作罢。
太后瞅着自家不成器的儿子,除了打仗,还从未没见他这般认真过,也不知何时对白欢种下拔不出的情根。
几个被御贤亲王召来的千金,欢天喜地进宫,不多时仿佛一盆凉水兜头泼下。
心里清楚陈婉茹为什么那么做,一开始支支吾吾说的含糊不清,才不想给贱人作证。
后来被北泠冰冷压迫吓得跪坐地上,哆嗦着身体什么都说了。
却也只说了离开寺庙时没看见她脸上有伤,断不敢提陈婉茹想推人入井,真要论起来她们是从犯,逃不了被王爷发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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