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转过身时,那伪装的清纯无害再不在,媚眼如丝地瞧过来,本清凌凌的音调,变得如那黄鹂一般百转千回。
“这里成天死人,姐姐身份尊贵,也不怕染上晦气。”
眼前的人与记忆里的温和妹妹,简直判若两人,周梦梦心里闷痛,强撑着精神,平静道:“要怎么做你才能收手?”
魅蓝掩着嘴巴娇笑两声:“姐姐此话怎讲?何叫我收手?明明是张询强占我,你们却不想要这孩子,我这个受害人反而变加害人了?”
婢女怒道:“琳琅!夫人待你这般好,你怎能做出这等猪狗不如的事!”
魅蓝捏着兰花指轻抚着秀发,扭着水蛇腰走过来,狐狸眼妩媚地瞧着周梦梦:“若不是张家这般待我,我怎么舍得让我的好姐姐伤心呢……”
第一百一十一章 谈判
周梦梦不想去看她,垂着眼,平静道:“我让张询纳了你,你且收手。”
与其这般耗着,不如在事情还没到一发不可收拾前,不管肚子里的孩子是谁的,以琳琅进门平息此事。
魅蓝没回话,只掩着嘴巴笑,笑里带着嘲弄。
周梦梦真是一如既往的蠢呢。
梁王与周末瀚一共答应她两件事,一,给她白银十万两,二,助她进张府门。
前提是,她得一直将这出戏唱到尾。
待事情结束,流言不止间,张询不想娶她都没办法。
彼时,她不仅能进张家门,还能坐收十万两,还何要周梦梦一个愚蠢的承诺?
狐狸眼盯着那张锦衣玉食下保养的极好的脸,生出几分嫉妒。
起初周末瀚蛊惑她说,张询府邸只一个正妻,她若进了门,定能将温和的周梦梦拿捏的死死的。
她心动了,答应了,很有自信,凭着自己的手段,定能将张询迷的神魂颠倒。
谁知,进府一个多月,他满心满眼只有愚蠢的女人,压根没正眼看过她一次。
她见过太多男人,独独没见过真能做到一世一双人的痴情人,那份独一无二的宠爱,她每天都看在眼里。
她羡慕,她嫉妒,她想夺去!
“提议着实是好。”
还没等周梦梦抬头,便听那娇媚的声音话锋一转,吐出一句让周梦梦血液冻结的话:“若是姐姐向张家求一封休书,换我当张询正妻,我便就此收手。”
看周梦梦的脸色便知不会同意,有梁王的承诺在,她也不是真心要正妻,只想让她动怒罢了。
婢女气得连话都说不全:“你…你,你有何脸……”
说出这等话?!
周梦梦白着一张脸:“琳琅,我待你哪里不好,你竟要这般待我?”
魅蓝娇笑着:“哪里都好,独独张询对你的爱让我不爽。”
捏着兰花指一撩周梦梦的头发,一掀她的衣服,嫉妒道:“你们这些京城贵女要家世有家世,要样貌有样貌,凭什么好的都给了你们去?”
而她只能被万人睡,千人骑,活在见不得光的泥潭里,为了那十两的赏赐,叫着恶心的老男人情哥哥。
真是让人愤恨老天不公呢。
婢女从未见过如此无耻之人,气得都不知道该如何怼过去。
魅蓝媚眼如丝地缠绕着自己发丝,娇滴滴地道:“姐姐身体不好莫要动怒,这么一气,可是更加生不出孩子了呢。”
这一句话犹如刀子直击周梦梦要害,“你…你怎能…”
魅蓝摸着肚子,娇笑道:“不过,姐姐生不出来,妹妹能补上姐姐的缺失,以后张家有后了呢。”
话落,一句嘲讽传来:“张家有后?谁给你的逼脸说出这话?你也不怕大放厥词,让你家祖坟冒青烟!你也不怕给孩子找其它爹,让孩子亲爹冒绿烟!”
白欢满目嘲讽的过来,望着僵脸的魅蓝,嗤笑道:“以为什么野种,都能狸猫换太子呢?”
后面跟着几个狱卒,从白欢闯刑部大门就没敢拦,因为一只御贤亲王冷着脸,大剌剌地杵在门口,只敢头皮发麻地步步紧跟。
她敢正面刚周梦梦,却断不敢跟白欢吵,魅蓝定了定神,孤苦无依道:“我还能说谎不成,是谁的孩子便是谁的孩子。”
白欢懒得看她,拉住失神的周梦梦就往外走。
今天本来是想跟周梦梦说一下魅蓝的事,结果扑了个空,团子告诉她舅母出府了,不知道去哪里了。
还能去哪?
不用想就知道,来魅蓝这找虐来了!
白欢无法理解周大姐来找虐的行为,出于什么目的。
非常想让她清醒一点,但扭头一看那张失魂落魄的脸,最终满肚子的话化为一声长长叹息。
房坚对北泠怕得很,得知人闯刑部,怂得没敢出来,等手下来禀告人走了,提着的心才放下。
忙问道:“打人了没?琳琅可有事?”
“没打,无事。”
“那便好,速去问问琳琅发生了何事,若能做证据,写下来呈给皇帝。”
“是,大人!”
白欢坐在周梦梦马车里,从那几句喃喃中,得知了前因后果。
一口气差点没提上来,无语,这辈子都没这么无语过。
已经看清假琳琅阴险的为人——她所作所为除了帮北铎坑张询,就是给她孩子找个爹,还巴巴地去许下啥小妾……人看得上吗?
不过换个角度来看,也能理解她的所作所为,毕竟头一次经历殃及池鱼的事,就想委屈自己委屈张询将事平息下来。
魅蓝却以超出她想象的厚脸皮,从身到心,三百六十度无死角的将她虐了一番。
也有好处,起码得到了锻炼,看,重压下竟被磨练的都不哭了。
周梦梦到此时才幡然醒悟,自嘲道:“我是不是很傻?”
白欢根本没办法接这种显而易见的话,只能转移话题,将魅蓝的身份吐了个干净。
她瞒去了飞飞跟隐形衣的事,将查到魅蓝身份跟解救真琳琅的功劳,全部扔给了北哥。
白欢的一字一句,无不冲刷着周梦梦的三观,浑浑噩噩地望着白欢,仿佛经历了一场从话本里被搬到现实的噩梦。
不,话本都没这般阴谋迭起,蓄意良久!
半晌,她才颤抖着问:“如此说,琳琅…不,魅蓝,从一开始便盯上了张家?盯上了我?”
“对。”白欢安慰道,“所以周姐姐你不必再自责,纵使你没救下魅蓝,北铎也会想其他办法将她送入府。”
周梦梦扶着隐隐作痛的脑袋,陷入了沉默。
白欢没再说什么,这事旁人劝不了,只得等周姐自己想明白。
周姐虽然出高门大户,但他那个文侯父亲,并没有娶太多,只一个正妻与二房——一家子关系挺不错,难得的没有出现宅斗的情况。
正妻为周大姐的母亲,只生了她一个孩子。
二房身体不好,大夫都不建议她孕育,她却拼着一把常年药罐子缠身的身体,为周文侯诞下一子。
只可惜喜事变丧事——宝宝健康出生,二姨娘却因大出血没了。
在家没有经历过磋磨,在夫家又被张询宠成了公主,乃至公公婆婆都将她当心头肉一般疼着。
她的人生从出生到今年九月份前都顺风顺水,猛地来这么一场惊天事故,换谁都会懵。
到归张府周梦梦才从浑噩中抽身,她对着北泠一礼:“多谢王爷救张家与水头。”
北泠不解,微微颌首示意后,就看见白欢朝他狂眨眼神。
倏地明白了为何,内心好笑,她倒是一点功都不邀。
几人在大厅坐着,等待李鑫去叫张家老两口,与这些几乎扎根在皇宫,为张询求情的周家老两口过来。
一柱香后人全部聚齐,北泠不想长篇大论,就由白护卫将魅蓝的事叙述了一遍,接着说了下与北泠的筹谋。
几张不再年轻的脸,久久无法言语。
大厅死一般沉寂。
最后还是张老将军率先开口,表示一切听北泠的,且听他的话不再掺和此事。
之后,接下来的两天内,所有重要人员聚齐张府。
在十二月一号,两辆马车驶向皇宫戏台。
第一百一十二章 第一幕(1)
一辆简朴马车由李鑫架着在前头开路,另一辆跟随其后,踩着厚实的积雪,顶着鹅毛大雪,穿过闹世,抵达皇宫门前。
黑甲御林军看到驾车的李鑫,主观认为里面坐着北泠,断不敢拦王爷的车。
简朴马车顺利通行。
后面一辆奢华一点的黑甲军没见过,走寻常程序来的话,陌生车辆入宫定得仔细盘查。
奈何这车跟着王爷的车而来,谁知道里面坐着那号受王爷重视的金贵人物,怕得罪人,一群黑煤球左右为难。
眼见着车要穿过宫门,一个小领班见李鑫走老远了都没下来告知一声,心一横,将车拦下。
出来的人并不是什么金贵人物,却也足够黑煤球们头皮发麻。
白欢推开半扇门钻了出来,将车门关好,一跃而下。
双手环胸,皱着眉,语气带着冲天火气:“有事儿?”
领班没功夫去想她作何一副吃了枪·药的模样,惊疑不定地打量着禁闭的车门:“白姑娘,你怎没与王爷同坐?”
白欢冷笑一声,指着前头快要看不见的车屁股就开骂:“姓北的你丫真不厚道,好说歹说都不告诉我,问多了还给我甩脸子!行,不跟我坐,老子嫌得搭理你!”
姓北的:“……”
不知为何,这些话莫名地让他觉着她已积压良久。
这段骂街,骂得几十个黑煤球恍恍惚惚,这白欢还是如初见时一般,彪的目中无人,狂妄自大。
但凡换一个主家,早就将这无礼的嚣张门客一刀剁了,偏偏那位一点儿都不见怒意,当宝一样供着。
已经很显而易见了,白欢跟御贤亲王生了不悦,连车都不乐意跟对方坐。
领班却总觉有异,他可没错过方才白欢跟做贼似的关上门。
再有,张询一事都发酵几天了,都没见御贤亲王进宫,今儿怎突然到访?
心里一紧,倏地看向马车,里面坐着与此事相关的人?
忙义正言辞地表示,哪怕是王爷门客马车,也得好好盘查。
出乎领班意料的是,白欢很配合他们巡察,骂着姓北的,主动将车门给开了。
领班忙过去,里面除了一个小桌,连个茶杯都没有,更别谈什么活人。
领班放下心来,侧身让路。
等走了一段路,北泠取下隐形衣,冷眸瞧着她:“骂爽了?”
可不咋地,飞一般的舒爽,张扬的脸却一副“你怎么能这么看我”的表情,“我是那种夹带私货的人吗?”
能当上领班确实有他的道理,他没猜错,确实有相关此事的人进了宫,只不过不是这辆车,而是前头那辆。
十来个人,隐形衣塞不下,只能坐上无人敢盘查的简朴马车。
满满当当的车里,连只猫都塞不下了,只能另开一辆。
为了不让狗腿子们发现异常,禀告给北铎,白欢只能“忍痛”演了一出骂北哥的戏码。
北哥轻“呵”一声:“请你在说这话之前,把笑先收起来。”
“你不懂,我这是在用笑掩饰我骂你的悲伤、痛惜,笑得多欢,心就流了多少血。”
北泠无奈一声笑:“好好好,我信你了。”
十个人证先一步白欢二人到达凤栖宫,低着头站在一边,面对皇宫的压迫感,连呼吸都不敢大声。
张淳这几天又是操持几个以到的附属国女眷,又是操心弟弟的事,寝食难安,满脸疲惫地盯着眼前七女三男。
李鑫那孩子把人送过来后,也没做解释什么,只说了一句爷稍后就到便走了。
视线从戴着绢花脸抹的比墙都白的老鸨身上,移到五个风尘气息浓重的女子身上,再看向抖如筛糠,时不时六神无主地看宫门的粗辫子姑娘。
最后三个穿着富贵的公子哥。
张淳揉着眉心,鸨儿,乡下姑娘,纨绔,小九儿这是唱哪一出?
仔细一琢磨,隐约明白怕是他们找到了什么翻案的人证。
不等人来,先一步问道:“你们来此为何?”
三个公子哥见过的世面多,倒还镇定,跪下回道:“回皇后娘娘的话,草民们来自榭城,受王爷召见,特来皇宫做个人证!”
语气难掩身为男粉丝的激动。
王爷啊!没想到有生之年能离王爷这么近!!
纵使知道这事不简单,等回去后怕是会受人刁难,但只要能帮得上王爷,死也值啦!!
张淳确定了猜测,倏地起身,看向女人们:“你们?”
琳琅哪里见过这阵仗,眼睛都在发黑,哆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