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张淳确定了猜测,倏地起身,看向女人们:“你们?”
琳琅哪里见过这阵仗,眼睛都在发黑,哆嗦着嘴唇仿佛丧失了语言功能。
五个姑娘齐齐一瑟缩。
老鸨上前一步跪下,实话实话:“回皇后娘娘的话,民妇也受王爷召见,前来指证名叫琳琅,实则为魅蓝的女人身份!”
除此外,白欢并没有与他们说太多。
老鸨本在重操旧业,几天前,突然来了一伙子自称是御贤亲王家将的人,拿着王爷令牌,叫她们去京城。
提心吊胆了一路,到了后,竟从白门客口中,得知了一件让老鸨当场差点吐血的事。
魅蓝在京城勾搭上了一个有权势的人,为了报被赶之仇,派杀手连夜放了一把火,将她的美仙馆烧了个干净。
若不是有那浪蹄子不知道的密道在,她跟五个心肝肝,一个也别想逃!
还听白门客说,浪蹄子冒充了一个村姑,进了张将军家府邸,将跟人苟合的野种,算到了张小将军头上!
何其无耻!何其贱!
就算没有白门客承诺的事后一万两,专为了美仙馆跟杀她之仇,她也要来揭穿贱蹄子的身份!
张淳已从几人的只言片语中,推测出了三分真相。
不久后白欢与北泠到来,皇后将十人送到偏殿,从白欢口中得知了所有的前因后果。
怒得额头皮筋凸起,实在气不过,拿着茶杯就朝地上砸,“北铎那狗东西!混账!无耻!”
白欢道:“娘娘别生气,人马以筹备齐全,马上就能翻案。”
张淳平复了下怒火,皱着眉凝重道:“就算如此,也只能揭穿魅蓝妓子的身份,孩子…依旧难以推案。”
她是鸨儿也好,她谎话连篇也罢,却都无法作为铁证,去证实孩子不是张询所出。
白欢笑得意味不明:“所以,第一幕落幕后,得请娘娘找几个人来演令一出戏……”
一盏茶后,张淳点头点,不禁起身又想朝白欢一礼,“欢儿,你救下张家两次,我真是无以为报。”
白欢这一次有了准备,早一步拉住她:“娘娘,我说了这事不是我查的,是北哥查的,我就一个……”
“跑腿的”三个字还没落下,便被张淳打断:“莫要诓我了,是不是小九儿我心里有数。”
北泠正想说话,突看到一双眼朝他瞪来,便改口道:“皇嫂,我怕她,不敢说。”
说完,朝她投了个“看,我没承认”意味的清冷眼神。
白欢:“……”
你可真是个大机灵呢。
张淳没空打趣这对小朋友,匆匆丢下一句日后再谢,就去了凤凰宫,向太后娘娘要了一个强制性让人入宫的懿旨。
第一百一十三章 第一幕(2)
在凤鸣国,太后的懿旨虽不比圣旨能拟召的东西多,却如圣旨一般,丝毫不能懈怠与马虎。
稍微轻视了一步,对寻常官员来说,等待的便是不敬砍头之罪。
李鑫带着太后懿旨进了刑部,宣读完太后娘娘让“琳琅”进宫后,房坚根本来不及去找北铎商议,也根本无法找借口拖延。
只得着急忙慌地趁李鑫没强制性拿人前,匆匆交代了魅蓝几句。
魅蓝惶恐道:“怎、怎是太后娘娘?计划里不是去御书房与张询对峙吗?你们没与我说还有这一出!”
房坚又岂会料到太后娘娘会下懿旨,也慌,却不能表现出来,面上镇定道:“别怕,可能只是去询问几句,你且按商量好的说。”
一顿,连威胁带安抚道:“你若因惊慌失措说漏嘴,王爷可是无法救你。只要你好好表现,一切有王爷兜着,他需要你,你对他很重要,万不会抛弃你。”
这话说的连他自己都不信,若到无力回天之时,他从未见过王爷救过哪个弃子。
魅蓝心稍定:“是,魅蓝必不辜负王爷厚望。”
魅蓝被李鑫带走后,房坚匆匆去了梁王府。
北铎微微沉思后,吩咐道:“叫上周末瀚,带上准备好的人,一并去皇宫。”
房坚迟疑道:“王爷,这…张询还未回来,这便要揭开假琳琅身份了?”
北铎眸光沉沉:“御贤亲王不会无缘无故去皇宫,他手中定掌握着何等证据,比如被劫走的琳琅。”
不是他的好皇弟所为,毕竟他再有能耐,也无法在青天白日下,瞒过暗卫的眼,悄无声息地带着一个大活人出府。
李鑫,刘威,更不可能。
北铎眸子一眯,那便只有白欢了!
她手里不仅握着杀伤力极大的武器,还有一种珍宝,能瞒天过海!
且不知为何,他总感觉,他被人踹之一事,也隐隐与白欢脱不了干系!
房坚心发慌:“那,那魅蓝如何是好?”
“她?”北铎轻蔑道,“一个鸨儿罢了了,死不足惜。当务之急,是得阻止真琳琅构陷与我们。”
“是,是,微臣这便去!”
太后娘娘下懿旨强召,不在魅蓝与北铎他们的计划里。
而等到了皇宫,去的不是凤凰宫,却是皇后娘娘宫殿,也大大超出魅蓝所料。
箭在弦上不得不发,她还要发的好,发的云淡风轻,发的坦然处之,不能有丝毫漏洞,才能逃过这一劫。
跪在地上,忍着张淳不善地压迫感,高呼:“民女琳琅参见皇后娘娘,皇后娘娘千岁金安。”
张淳并未叫她起来,在她来之前,还命人撤走了地毯,拿走了主殿火炉,掀开了厚实的帘布。
宫外寒风瑟瑟直往人骨头里钻,再加上冰冷地板上的凉意,顺着匍匐的手传入心头,冷的魅蓝整个人都在颤。
她知道,这是皇后娘娘给的下马威,无论如何也要忍下去。
比这天更冷的是那双凌厉风眸,如刀如刺,扎的人几欲喘不过气。
不知过了多久,上座才响起一句无任何情绪的话:“给本宫抬起头来。”
魅蓝照做,面对皇后时,她收起了对周梦梦的真实面貌,化为恬静的羸弱姿态。
张淳凌厉地盯着她:“便是你怀了张询孩子?”
“回皇后娘娘的话,是民女。”
张淳不轻不重地嗤笑了声:“将你与张询如何相遇,速速与本宫说来。”
魅蓝柔柔弱弱地将给皇帝的供词,从头到尾叙述了一番。
这话张淳听了没有十遍也有八遍,只是故意在正面引出她的话,冷声道:“如此说来,你对张询种下情根,为何要状告他?”
魅蓝孤苦道:“民女并未对张将军种下情根,是张将军强迫与民女,民女以有孕,无人垂怜,这才逼不得已将事闹大。”
“哦?那为何本宫听到了不一样的经历?本宫怎听是张询对你一眼倾心,你半推半就便从了?”
魅蓝神色迷茫:“回皇后娘娘的话,民女不知说了些什么,竟让人造成这等误会。”
说了,跟白欢说了,也跟张家老两口说了,却是或加或减的几个不一样的版本。
她很聪明,见人说人话见鬼说鬼话,在已经跟张家撕破脸皮的情况下,即使将听到的人找来对峙,最后也争辩不出个所以然。
除了浪费时间根本没其他用处,白欢压根懒得开口。
或者说,这件事她没从头到尾都没资格在正面插手,真相告知了,人找齐了,接下来是皇后娘娘的表演舞台。
张淳看她一眼,知道了她的意思,便略过这茬。
“说,你想求得个什么。”
魅蓝孤苦道:“民女只想让事情大白,且既以有了孩子,民女纵使再不喜张将军,为了孩子,只能……给孩子求个身份。”
张淳冷笑道:“本宫与你总结一下,你,琳琅,年芳十七,柳洲人士,来京寻亲,进入张府被强占,是否准确?”
“是……”
“那巧了,本宫这里也有一个柳洲琳琅,与你事迹一致。”张淳一抬手,“芹嬷嬷,将人带出来。”
当看见畏手畏脚眼神发懵的琳琅出来的那一刻,魅蓝面上镇定,心里却慌了,她,她怎出暗牢了!?
北铎原打算在张询回来的时候,让房坚带着魅蓝与张询当圣对峙。
肚子里的孩子月份刚好,所有的时机都卡的滴水不漏,彼时,张询定百口莫辩。
却出了真琳琅被白欢劫走的偏漏。
北铎很谨慎,留下琳琅只为提防她话里有假,以后魅蓝说辞有偏差时,可立马补救回来。
同时他太过盲目自信,不认为有哪个人,能在梁王府将人劫走,这才没下死手。
谁知,竟真有人有那个滔天本事!
魅蓝之所以能瞒天过海这般久,计划得已顺利进行到现在,一切都是建立在北泠查不到魅蓝身份的前提下。
如今琳琅被劫走,不仅将所有计划全部打乱,抹杀美仙馆,隐藏魅蓝踪迹,杀掉无关紧要的嫖‘客,也全都白忙活一场。
魅蓝身份泄露倒也不是死路,没有铁证在依旧推不了孩子的脏水。
北铎独独怕真琳琅被北泠带着面圣,受他指示,将一切夸大其词地惹祸与他!
彼时,北政指不定会被北泠怎样蛊惑,从而迁怒与他。
他不可能舍去周末瀚与房坚,早在人被劫走时,就布下舍去魅蓝的计划。
只不过还想等一等,等张询回来,看看事情是否能挣扎一番。
谁知,北泠突进皇宫,北铎总感觉事情隐隐不妙,便彻底实施舍弃子的计划。
第一百一十四章 第一幕(3)
张淳看了眼魅蓝,继而将视线挪到发抖的琳琅身上,“你且将身份说出来。”
琳琅抖如筛糠,完全没了思考能力,发懵地朝白欢看去。
白欢只得起身,如一个顶梁柱般站在她身边,轻声道:“别怕,我在这,你跟皇后娘娘实话实说就好。”
琳琅有了主心骨,吐出一口气,跪下,努力组织着语言:“民民民女叫琳琅,来自柳洲,八月初来京寻亲,九月抵达京城,寻了十天左右,却没找到民女表叔。”
她说完,看向白欢,姐姐,俺这样说可以吗?
白欢点点头,朝她投了个“做的好棒”的眼神。
她与张淳商量好了,且先瞒下她被绑的事,目前只针对戳穿魅蓝的假身份。
北铎不可能无动于衷,得等北铎派人来宫才能去唱。
张淳故作不解地来回打量二人,“那本宫便不明白了,天下竟有两个事迹一致的人?”
话锋一转,严厉的视线朝下方投去:“必有人于本宫说了假话,速速从实招来!”
琳琅一抖,吓得连李鑫提点她的自称都忘了,晕乎乎的脑袋里只记住白欢交代她的话:“皇后娘娘,俺没说假话,俺就是琳琅,俺也不知道为啥有一个跟俺一样的人!”
上方凌厉的视线朝魅蓝看去,等待她辩解。
魅蓝想到房坚安慰的话,迅速冷静下来,神色迷茫,满脸真挚:“皇后娘娘,民女,民女才是琳琅,不知为何这人为何要冒充于民女。”
琳琅急了:“你这人咋说谎啊,俺才是琳琅啊,不信你去查白桦村,俺村里人都认识俺!”
魅蓝硬着头皮道:“皇后娘娘,您也可以去查民女的村落,可叫乡亲来认民女,定能还民女一个清白。”
梁王这般重视她,定会从中作梗。
越想她越镇定,她是假的又有何妨,有梁王在,假的也能成真!
委屈地看向琳琅:“我不知道你是谁,也不知道你有什么目的,但身份摆在这里,是谁便是谁。”
琳琅说不过她,急恼地看白欢。
白欢轻轻拍拍她的肩膀,摇摇头。
琳琅看懂了她的意思,不再说话了。
张淳一抬手,身后的嬷嬷心领神会地将琳琅带了下去。
“如此说来,你是真琳琅?”
“是,民女若有一句谎话,万劫不复!”
张淳皮笑肉不笑道:“那巧了,刚好有几个你的熟人来京寻你,你且看看是否认识她们。”
魅蓝镇定的点头应是,她会错意,以为皇后说的是琳琅熟人,已准备好“不相熟不大记得”的说辞。
谁知,却看到了几张不该存活于世的脸,正在盯着她冷笑。
魅蓝直起的身子,仿佛一下抽了骨头似的软了下去,惊恐地跪着朝后退了两步,一时竟也分不清她们是化为鬼来索命,还是活生生的人。
直到,看到她们跪下,高呼皇后娘娘千岁,这才从惊恐回到人间。
努力镇定,却平复不下紊乱的心跳,一场大火只留狼藉,她们怎可能还活着!?
老鸨几人听完张淳的话,弯身过后,淬了毒般的眸子,直锁不知所措的魅蓝。
“回皇后娘娘的话,民妇认得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