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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霎那,全身的骨头仿佛一瞬被抽了去,直直往地上瘫。
张淳居高临下地望着她,冷声道:“血无法相融,琳琅…不,魅蓝,你还要作何解释?”
在这铁证如山下,什么辩解的话都显得苍白无力,且方才言之凿凿对老鸨与纨绔的辩解,一切都显得如同笑话。
冷冷的厉声,仿佛刽子手里的那把刀,宣布着她的死亡:“魅蓝,欺上瞒下,满口谎话,一罪构陷国之忠家,二罪构陷三品将军,其罪,当诛!”
魅蓝呆滞地跪坐在地上,直朝无尽的黑暗深渊里掉。
宫外的鹅毛大雪悄无声息地落着,几片飘到了她脸上,猛地拉回她一点神智,她喃喃地大喊:“我要见梁王!我要见梁王!”
有活路,王爷能救得了她!
自始自终作壁上观的白欢,到会子才开口:“梁王与你无亲无故,不甚相熟,你见他做什么?”
想不动声色地引出与他的勾当,失神的魅蓝刚要开口,突听宫院里传来周末瀚大喊——
“微臣参见皇后娘娘!叨扰娘娘,陛下有一事要问柳洲琳琅,令微臣即刻将她带到圣前!”
他看不到主殿,只听里面传来一声冷笑:“本宫这里有两位柳洲琳琅,你要的是哪一位?”
周末瀚心里猛跳了一下,真琳琅果真是被御贤亲王劫走!
周末瀚道:“回娘娘,真名叫魅蓝的那位假琳琅。”
魅蓝脸色瞬间比雪都白。
白欢一挑眉,第二幕来了。
张淳冷声道:“本宫这里刚闹了一出真假琳琅,刚好,前去与陛下说个清楚。芹嬷嬷,将琳琅带上。”
不多时,周末瀚便瞧见了两个琳琅。
真琳琅本发懵的眼神,一看见他瞬间转为恐惧,直朝白欢身后躲。
周末瀚心沉了沉,果然,听见他声音,认出他来了。
再一看假琳琅,白着脸救命稻草般的看着他。
一瞬,周末瀚就全明白了——身份已泄露,怕连孩子都已澄清。
不过,皇后他们并未问出幕后一切,否则,早就去了御书房。
他一把拽着魅蓝的手臂,朝旁边挪了挪,肃穆道:“稍后去见陛下,需得一五一十交代清楚,圣上面前不可诳语!”
一转身,背对着众人,怕北泠听到,用口型道:事情败漏,你且承担下一切。
怕她看不清,重复了两遍,又缓慢道:只要你闭口不说,梁王定会救你,你对他很重要。
魅蓝一颗发麻的心,瞬间平静下来,用力点点头。
周末瀚松开她,肃穆道:“切记,好好说!”
“是,我知道了大人。”
白欢挑挑眉,默默搞事:“哟,看这样子周大人跟魅蓝关系匪浅,莫非是魅蓝…红颜榻上的一位?”
周末瀚脸瞬间黑了:“白欢,莫要泼脏水给本官!”
“周大人啊,你一急我咋感觉有此地无银三百两的意味呢?”
白欢突然一怔,捂着嘴巴,惊讶道:“呀,魅蓝肚子里的孩子不会是你的吧?你不想养,人家只得机关算尽,再给孩子找个爹。”
“白欢!”周末瀚只感觉这女人是他命中克星,能轻易地挑起他的怒火,“构陷二品重臣,其罪当诛!”
“诛谁?”
那冰冷压迫直朝周末瀚头顶压。
周末瀚胸口倏地隐隐作痛,“微臣…微臣在与白姑娘说笑。”
白欢满脸真诚:“周大人,皇后娘娘那里新得一个宝贝,能隔人认亲,我真建议你验一下,若真是,那就提前恭喜大人喜当爹。”
其实不大行,得靠助力。
孕妇的肚子是假的,姐姐是假的,这两个无血缘关系的人,是大姐头很少露面的女卫。
水是真的,碗里也没放东西,而之所以能让血相融,真相藏在手中。
她俩的掌心提前涂抹从圆圆那里弄来的药粉,刺破手前,先抹到针头上,粉进入血液,纵使是一人一狗也能使之血液相融。
说这些,只不过憋了几个小时,有点闷,就想扎扎别人的心找乐子。
周末瀚血液直充脑顶:“白欢!!”
“不验就是了,你气啥?搞得很容易让人误会啊周大人。”
周末瀚胸口闷疼,黑着脸一甩披风,走前头去了。
事情告一段落,张淳心里的郁结一扫而空,好心情地朝白欢竖起大拇指,你可真是个气人小能手。
第一百一十七章 第二幕(3)
再一次踏入御书房,白欢不免感叹,这个殿真是承载了太多的东西,见证了太多的阴谋诡计。
随着北泠一块行礼,余光边朝一个被五花大绑的男人看去。
他哆哆嗦嗦地跪在地上,脸上、身上皆带着伤。
再一看北政铁青的脸,白欢瞬间就猜了个大概。
北铎怕就怕在被劫走的琳琅,会跟北泠见皇帝,将一切卑鄙行径公布于众。
那么,怎样才能完美脱身?
如果是她,会先找一个人,将绑琳琅的事全部推脱到替死鬼身上——琳琅眼睛被蒙着,只听到声音,凭这点无法指认人。
再像这样,贼喊捉贼,擒到御书房,说自己查琳琅一事时,无意查到一惊天阴谋。
如今的琳琅为假,真的被替死鬼绑去,假琳琅与替死鬼达成协议,冒名顶替进入张家,意欲一步登天,从而对张家做下一件件陷害之事。
最后接上被劫走的剧情,表示真琳琅被好心人救走,不知所踪。
事确实是这么个事,只不过重要人物,全部替换成替死鬼。
北铎精的很,在魅蓝被懿旨叫走,怕就起了疑心,立马让人带替死鬼来御书房,先一步洗清自己。
操蛋的是,周末瀚来的时机卡的就是那么凑巧,魅蓝心里防线以崩塌,再给点时间,一定能让她吐出所有事。
白欢的一番推测,从拱手的周末瀚身上,得到了验证:“陛下,魅蓝以带到,可让奸贼指认。”
替死鬼哆哆嗦嗦地看向脸色平静的魅蓝,“就…就是她。”
再一看琳琅,“她,她是真琳琅,便是小民将她绑去!”
琳琅又怕又懵,脑袋里的疑惑,下意识地脱口而出:“你是谁呀,俺不认识你。”
替死鬼咬咬牙,为了家人,他只能承担下一切,拼命地磕头:“琳琅姑娘,是小的起了歹心,都是小民的错,如今面对圣上幡然悔悟,您发发善心便原谅我吧!”
琳琅惊愕的不知所措,直朝白欢身后躲。
北政脸色铁青:“放肆!竟敢这般胆大妄为!”
魅蓝垂着头跪下。
替死鬼的戏码在皇宫屡见不鲜,只一眼张淳便明白了一切,“陛下,且听一下臣妾那里发生了何。”
见她脸色不大好,北政才从怒火中转移一些注意力,起身走过去,本想拉她到侧位坐,怎想被那冰凉的手,冰的心里一疼。
“手怎这般寒?”
忙吩咐人:“快些拿个手炉过来!”
“不打紧。”张淳坐在侧位,将凤栖宫里发生的事叙述了一遍。
她瞒去了白欢救人,与找老鸨他们来的事,若说了必让北铎记恨,拦在了自己身上。
有周末瀚先声夺人,再加上张淳滴血认亲,一切都完美的联合在一起,北政怒火中烧:“放肆!谁给你们的胆子,竟敢设下这等阴险计谋!”
替死鬼上半身趴在地上,抖如筛糠。
反观魅蓝有周末瀚的承诺在,异常平静:“贱民活在见不得光的臭水沟里,想如人般活在太阳底下,便起了歹心,贱民承认一切。”
她对北铎狠辣的性子不甚相熟,因此到现在她都无比坚信自己很重要,与北铎一荣俱荣一损俱损,北铎怕她吐出一切,定会将她救出。
趁北政没一锤定音喊出择日处斩前,白欢朝琳琅投了个让她表演的眼神。
琳琅了然,颤抖着跪地:“皇上吉祥…皇上万岁,皇上,皇上,皇…皇……”
也是难为丫头了,白欢拍拍她的肩膀,柔声道:“慢慢跟陛下说。”
肩膀上的手仿佛有一股奇异的安抚人心的力量,琳琅虽然依旧抖,起码能正常说话了:“民女叫琳琅,皇上,民女有人要指认。”
北政脸色缓了缓:“且说来。”
琳琅惧怕地朝脸僵的周末瀚看去:“民女被绑时被蒙住了眼睛,但俺…但民女永远不会忘记那人的声音,就是他!”
琳琅摸着腿,恐惧道:“他拿鞭子打民女,骂民女,让俺…让民女说出自己身份。”
说着说着小丫头就忘记了自称:“还把俺囚禁在暗牢,要不是一个好心人将俺救出,俺肯定死路一条了。”
白欢事先有交代琳琅两件事,第一,先说出自己被绑,第二要不要吐出北铎一事,看她眼神行事。
以免偷鸡不成蚀把米,让北政觉着她跟丫头诬赖堂堂梁王。
北政眼神立马变了,倏地朝周末瀚看去。
周末瀚惶恐跪地:“陛下,臣在今天之前,根本没见过真琳琅,何谈将她绑去!臣请陛下明察秋毫!”
替死鬼立马哭喊:“是贱民,是贱民,琳琅姑娘,那时贱民将你眼睛蒙上,鞭打你,骂你,都是贱民所为。是贱民声音与周大人有些相似,才让你误以为错。”
仔细听,确实有几分相像。
琳琅懵道:“俺也不可能认错呀。”
周末瀚同情地看向琳琅:“想来你是被奸贼囚禁良久,太过惶恐才误认为错,本官不与你计较。”
琳琅不知所措,看向白欢。
白欢等了会没见北政说话,冲她摇摇头。
连琳琅的话都不信,没必要再爆出北铎惹祸上身了。
琳琅了然,抖着嘴唇:“可…可能是民女认错了,皇上民女该死。”
北政揉着隐隐作痛的脑袋,他也无法去发作一个被吓坏的可怜姑娘,“罢了,起来吧。”
一顿,凌厉地看向魅蓝二人:“在皇后面前满口谎话,构陷国之忠臣,其罪罪无可恕,择日问斩!”
北泠清冷开口:“押去大理寺。”
替死鬼早料到这一幕,脑袋垂在地上,眸中一片灰白。
魅蓝一瑟缩,继而一咬牙匍匐在地。
无碍,梁王连美仙馆都敢抹杀,区区大理寺,救人不是易如反掌?
白欢不知道该说什么好,如果在处理北铎上,也能像这么雷厉风行,北哥根本不用累死累活的为他稳固江山。
上前一步,抱拳道:“陛下,民女有言要进。”
此事已水落石出了,北政却还是点头让她说,给了她几分面子。
白欢颌首示意后,迟疑道:“民女对此事有不解。”
她看向替死鬼:“你一个普通人,能有本事放火烧掉一诺大的青楼?能抹去魅蓝路上踪迹?”
“是,是贱民,贱民为了以防魅蓝身份泄露,偷偷潜入美仙馆,四处放下火油,一把火烧了,都是贱民所为!”
一提这事北政便青筋暴起:“几百条人命,何其歹毒心肠!”
大凤鸣太平盛世,怎会出了这等恶民!
白欢又叹道:“陛下,皇后娘娘那里有几个人证在,万一不满人证出来指证,被有心人杀了该如何是好?”
几个人证毫不畏惧的过来尽心尽力,她也定会保证他们安全。
且除了琳琅,没跟他们透露太多,就是为了让他们少知道一点,活的长久一点。
“堂堂凤鸣,随意杀人还有何王法?传朕旨意,护送人证回城,若有人胆敢劫杀,无论是谁通通处死!”
“陛下英明。”白欢拍了句马屁,意味深长地看向魅蓝,“有些人可是知人知面不知心,别以为为他鞠躬尽瘁,就能换的他感动,当心死都不知道怎么死的。”
头顶那道视线太过刺眼,魅蓝岂能听不懂她在旁敲侧击。
权衡一二,一咬牙将所有事埋进了肚子里,依旧决定坚信北铎。
白欢摇摇头无话了,这年头,赶着去见阎王的人,可真不多见了。
事情落下帷幕,替死鬼与魅蓝被押往大理寺,待录下口供后,择日处斩。
北政又让中书省拟下一道圣旨,澄清这件荒唐闹剧。
一干人等全部退下,御书房只留北政与北泠。
第一百一十八章 北大善人
北政疲惫又失望:“朕扶持贫困地区,减税收,建城池,虽无多少辉煌大迹,却也在凭自己的能力,让凤鸣更强更昌容,为何还有此等恶民出世?”
这个优柔寡断的帝王,开始反思是不是哪里做的不够好,并且坐等皇弟说两句好话,能让他心里好受些。
冷面杀手却直接无情了当道:“皇兄,此事有疑。”
北政期待脸瞬间龟裂,吐出一口幽怨的气,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