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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咱们灵儿哪里有十岁了,才九岁半呢!”
顾徽耸了耸肩,知道顾治这是没有把他说的话放在心上,她抬起头,眼神认真的看着顾治,眼中燃起熊熊焰火。
“我要从秀才开始考,父皇还记不记得我答应过你的,灵儿要考中状元,让父皇亲自为我加冠戴袍!”
【有过这个约定吗?】
顾治皱着眉头暗自思考着,有些怀疑的盯着顾徽,说不定就是顾徽为了达到目的编出来的借口。
以他对这孩子了解,胆大包天,这种事情她还真的有可能会做。
顾徽撇了撇嘴,泪水熟练地涌上眼眶,瞧起来可怜极了,她捂着心口,有些婴儿肥的小脸蛋上满是难过。
“人家把父皇的话记得那么清楚,父皇转眼就忘了,大猪蹄子。”
【大猪蹄子是什么?】
顾治只觉得这孩子讲话越来越听不懂,可瞧着的她哭得这样伤心,心中也不免生出了些许心虚。
【大概……真的忘记了……吧?】
也顾不得仔细的去想,连声安慰着。“父皇怎么会忘记呢?当然记得和灵儿的约定!哈哈哈灵儿记性可真好,父皇只是和你说着玩玩的。”
苏力得站在两人身后,无奈的叹了口气。
【皇上,你这样很容易被公主套路的。】
顾徽表面上可怜的抽泣着,心中却乐得开了花。
自从年纪渐渐大了起来,看的书涉及的知识面也越来越广,宫学里的夫子却只是按部就班的教导着四书五经,有什么不懂的地方,顾徽还需要私下里去问。
在宫学给公主们上课的夫子,都是朝廷中的官员,也不乏年纪老迈想要找一份轻松事养老的老顽固们,他们的心态并不全都是开明的。
顾徽有时候即使得到了解答,却还是会被教导两句“女子无才便是德。”她不是被人说了还含着笑点头的性子,自然装作天真无邪的怼了回去。
这些先生竟然还有到顾治面前告状的,虽然顾治没有理会,可长久下来,顾徽也觉得没有意思。
最近皇后还和徐丽人说了什么,“女子无才便是德”,“作为公主,只需要开开心心的玩乐就好”。
顾徽正在为这些事情烦恼,就担心哪天父皇想了起来,觉得她年纪大了,应该嫁人了,索性先下手为强。
果然,顾治听了她的宏图伟志,眯了眯眼睛,“灵儿要做状元?”
顾徽有些心虚的点了点头,其实她没有那么深远的想法,只是想要现阶段有一个认真读书的借口而已,不说的严重一点,怎么能让顾治重视呢?
大概也是逆反心理作祟,从前有那么多的读书机会,却觉得痛苦。
如今在这个对女性读书有些歧视的朝代,即便心中并没有那么多的宏图伟志,也没有改变整个朝代的想法,可是被那么多先生和皇后前后试探教导,她的心中也有些许不服。
是那种类似于“你们不让我读书,我偏要去读,我还要去考试。”的逆反心理。
人就是这样,被许多人支持着去做,反而会这里担忧、那里不敢,可如果被许多人反对,却更会起了一番一往无前的勇气来。
顾徽有时候认真的想了想,觉得大概是前世循规蹈矩惯了,这可能是迟来的叛逆期。
看着小丫头点头,顾治有些诧异,却又有些好似早已料到的事发生的解脱感,这丫头腿脚短短时,顾治就已经能看出她与其他女儿的不同。
她虽然看起来可爱单纯,平时里做事也十分乖巧听话,从不给他惹什么大乱子,并不会仗着公主的身份仗势欺人。
可顾治知道,顾徽的骨子里就不是个循规蹈矩的。
他有时候会感叹,觉得这个女儿的性子最像他,也因为这个,对顾徽有着对其他孩子都没有的偏爱。
这个孩子还说……想成为状元,没有忘记他们俩的约定,这种类似于“我一往无前只为你”的行为着实打动了顾治,老父亲的虚荣心被满足……
顾治眯了眯眼睛,带着试探。
“你可想好了?”
顾徽眼神一亮,知道有可能有戏,连连点头,“女儿真的想清楚了,不拿状元,女儿绝不嫁人。”
【老天爷啊!我只是开玩笑的,如果遇上了美少年还是可以考虑的。】
果然,顾治翻了个白眼,毫不留情的嘲讽。
“朕看你就是想赖朕一辈子。”
顾徽狗腿地为顾治捏着肩膀,还拉起他的手左右摇晃着,声音嗲嗲的祈求着。
“难道父皇不愿意养灵儿一辈子吗,灵儿真的好想好想去哦,父皇~父皇~求你啦父皇~”
“停停停,朕的脑袋都要被你摇晕了。”
顾治举起手来,揉了揉脑袋,只觉得儿女都是债呀。
“去可以,要穿上男装……反正朕,是什么都不知道。”
顾徽眼前一亮,吧嗒一声亲在了顾治的脸上。
“多谢父皇!”
顾治摸了摸脸上的口水,有些无奈的接过苏力得递来的帕子,心却不可控制的柔软了下来。
【这个孩子,怕是吃定他了。】
伸手摸了摸顾徽的脑袋,顾治看着他,眼神温柔,“灵儿只管去做,万事有父皇在,什么都不用怕……父皇等着为灵儿加冠戴袍的一天。”
第102章 明珠蒙尘
顾徽哼着小调子走出勤政殿之后,顾治突然想起太子如今也有这么大了。
当初皇后嫁给他的时候,还是一个青葱少女,嫩的能掐出水来……稍微思考了一番,向苏力得吩咐。
“今天晚上朕去皇后那里。”
苏力得抬起头有些诧异,却还是因为多年在御前伺候的经验飞速的应了一声。
“是,奴才这就去通知皇后娘娘。”
顾治咳嗽一声,目光没有移开折子,不咸不淡的问了一句。
“今日三公主来找朕说了什么事情?”
苏力得微微一顿,返回身来,带着笑意弯腰,却因为顾治轻描淡写的一句话而吓得浑身出了冷汗。
在御前会知道很多秘密,但如果被皇上猜忌,就离死不远了。
“公主经常来找皇上,与皇上共享父女天伦,奴才哪里知道发生了什么事。”
顾治可有可无的点了点头,“再去通知太子一声,让他从明天开始,上完课之后便来勤政殿帮忙处理政事……就说是灵儿建议的。”
苏力得连忙躬身,暗自里松了口气,知道陛下这是满意的意思,恭敬的答应,退了下去。
出了大门,苏力得用袖子抹了抹头上的冷汗,刚刚捡回来一条命,看着外面柔和暖阳,心中满是劫后余生的庆幸。
在御前当差是宫里多少人做梦都想不到的好差事,特别是他这种有头有脸的大太监。
就连宫中的娘娘逢年过节都要赐下礼物,所积攒的财富,甚至越过了大多数朝廷官员。
可这也是一份容易掉脑袋的差事,稍有不慎,就是抄家灭族的大事。
皇上能够对公主那样宽容,苏力得却不会忘记,他也是曾经那个年纪轻轻,却下令以铁腕手段镇压谋反,诛杀恒亲王全家的铁血帝王。
也是因为这样,皇上才会对太子不甚满意,那样迫切的想要拔苗助长。
现在的太子…差他太多了。
他那样爱自己的江山,怎么甘心把它交给一个远远不如他的人。
这种感觉无异于明珠蒙尘,爱古画的人,看见古画生灰;爱美人的人,却见美人白骨。
苏力得摇了摇头,他能预感到,皇位交接的时候不会那么平静。
坤宁宫
“皇后娘娘,刚刚御前的小泉子来通知,说皇上今天晚上来咱们这里,要您赶快准备着。”
皇后放下手中的账本,脸上有着一些惊喜,又马上被克制住,低着头小声地说着。
“也好,这些日子宫里的开支有些大了,本宫正好要去和皇上说呢,还有太子的功课,长宁最近的功课问题也有夫子和本宫反映过……”
碧云皱着眉头,有些犹豫,却还是决定说上一说。
“娘娘,皇上好不容易来一趟,您若说一些这样的事情岂不是让皇上烦心,现在还是笼络住皇上的心才是要紧事,更何况皇上那样宠爱三公主,您又何必去吃力不讨好?”
皇后皱了皱眉头,一把将账本拍在了桌案上。
“本宫是皇后,又不是后宫中那些以色侍人的妃子!整日里只会给皇上进一些谄媚之言,长宁怎么说也是公主,本宫这个母后还不能管一管她吗?”
碧云低着头,她自然知道皇后说的以色侍人是谁,柳贵妃一直都是皇后娘娘心里的一根刺,曾经一度威胁到了皇后娘娘的地位。
可每一次皇上来坤宁宫,皇后娘娘都与他说一些“正事”,碧云虽然没有成亲,却也知道这种公事公办的态度是不妥当的,皇上在前朝就已经那样繁忙,在后宫只想要安静舒适一些,娘娘如此长久下去,皇上恐怕也不太想要登坤宁宫的门了。
“奴婢这不是觉得太子殿下如今已经大了,皇上又一向看重咱们殿下,如果娘娘和皇上再努力些,说不定还能再添上一位皇子,太子殿下有个弟弟,也是未来的助力啊!”
说到这个事情,皇后有些遗憾地摸了摸肚子,她和柳贵妃是一辈子的宿敌,一向认为自己赢了柳贵妃,她的儿子是太子,她以后会是太后。
所以有时候看到柳贵妃嚣张跋扈,也只会嘲笑一声。
以色侍人,色衰而爱驰。
唯一觉得自己比不上柳贵妃的,便是孩子,自从和皇上成亲一年后怀了太子,太子六岁时,她也怀过一胎,却不慎滑落了。
那之后,她再也没有怀过孩子,柳贵妃却有二子一女,皇后有些遗憾的摸了摸肚子。
“本宫如今都30多了,哪里还能……”
皇后突然想到安国公府传来的消息,安国公夫人将近40的年纪,竟然也怀了身孕,一时之间竟然也心动起来,连忙吩咐碧云。
“碧云,你今天派人出宫一趟,让娘亲帮忙搜索一些容易怀胎的方子进来……不,你让娘亲去拜访安国公夫人,她这个年纪还能有孕,想必是有特殊的办法。”
碧云瞧着娘娘终于想通了,喜上枝头,连忙笑着应和道。
“娘娘别急,奴婢今日便亲自出宫一趟,一定和老夫人交代的清清楚楚。”
当天夜晚,顾治进了坤宁宫,享受到皇后十分殷勤的待遇,顾治瞧瞧皇后忙上忙下的,眼神中有些疑惑。
顾治到后宫中的确会受到许多妃子的欢迎,也会为他精心准备许多惊喜,在饭食上格外下功夫。
顾治从来不会觉得受宠若惊,在他的心里,后宫中的女人就是为了让他放松的,也享受惯了她们殷勤的态度。
可皇后身为中宫,一向克己勤俭,以身作则,每一次顾治来,皇后虽然用心,却也不会这么殷勤,今日倒是让他有些意外,原本想要说出口的事情也憋在了心里。
皇后忙里忙外吩咐妥当,便看到顾治一脸严肃的坐在凳子上,她和顾治在一起这么久,顾治一向是这样严肃的表情,皇后也习惯了。
可今日心中有事,却觉得格外不适应。
皇后也坐在了凳子上,顾治只是看着她,两人都不出声,环境一时之间有些静谧,两个成亲十多年的夫妻,坐在一起,
竟也无话可说。
第103章 贤后
最后还是皇后有些尴尬的出声,“皇上累了吧,臣妾已经准备了晚膳,先用膳吧。”
顾治有些诧异的看着她,却又觉得这才是皇后应有的态度,刚刚来坤宁宫皇后的表现……大概是他多想了吧,也跟着点了点头。
皇后先是站起身来服侍着顾治,夹了几筷子他喜欢吃的东西,顾治也很给脸面的尝了尝,熟练的开口。
“皇后不必服侍了,坐下来一起用膳吧。”
两人无声的用过一顿晚膳,擦了擦嘴巴,顾治看着皇后还是低着头,默然不语,张嘴想要出声。
“最近后宫的账目有一些问题,臣妾正想要和皇上禀告。”
顾治张了张嘴,终究还是点点头,“拿上来吧!”
“这个月宫中的花销比上个月多了15000两,臣妾觉得不对劲,特地拿来账本一查,除去冬日里炭火的费用,以及做皮毛所花费的衣服。
单单是柳贵妃宫中所花费便比上个月多了5000两,臣妾派人问了,说是柳贵妃冬日里畏寒,殿里的炭火连夜里点着不说。
竟然还吩咐人在宫中的花卉旁边也点上了炭火,说是让贵妃闲时赏玩,此举太过奢侈,还请皇上定夺。”
顾治皱了皱眉头,却又不知道想到了什么,“说起来贵妃畏寒也是因为朕……一点炭火银子也不算贵,便随了她吧。”
当初柳贵妃替皇上挡箭,虽然命救了回来,但从此之后便落下了一个怕寒的毛病,顾治每每想到,也不免对她格外宽容一些。
皇后在袖子里暗自捏紧了双手,仍然不死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