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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牛尾买到了……”海棠小声地回禀,“就是,就是……”
“怎么?太贵了?”沈云清睁开眼睛笑道,“不要紧。”
该补得补,他好她也好。
“不是,是老夫人,和奴婢一起去买菜……她,她非要买牛……鞭……”
沈云清“扑哧”一声笑出来:“那玩意儿,可不便宜吧。”
“八串钱!”海棠道,“可是老夫人出了钱,都没和人还价。”
沈云清乐不可支。
她婆婆,可真是个妙人。
来自亲娘的不信赖?还是加油?
沈云清笑着摆摆手:“你不用管,她愿意买就买。”
她知道,韩氏着急要孙子。
但是她暂时没什么打算,决定顺其自然。
生不生,都好,反正有安哥儿了。
“在说什么呢,那么乐呵。”
外面忽然传来了陆怀玉哀怨的声音。
沈云清坐起来,“你怎么来了?”
“我就不能来了?”陆怀玉道。
沈云清示意海棠给他搬把椅子,道:“这是接待女子的医馆,所以就委屈你在门口坐坐。”
好在这会儿太阳出来了,倒是不冷。
陆怀玉坐下,“啧啧,果然有了相公就是不一样,现在都知道避嫌了。”
沈云清:“没避嫌,你不一直是我姐妹吗?”
还是从前那般毒舌。
陆怀玉心中不知道为什么,有种放松下来的感觉。
其实只是他的心态变了,沈云清,一直都是那个沈云清。
这般,也好。
陆怀玉摇了摇他万年不离身的扇子,看得沈云清冷得都哆嗦。
“都说女人善变,果然不假。”陆怀玉哼了一声道,“之前谁和我说,做个寡妇逍遥自在,还托我弄块贞节牌坊镇压牛鬼蛇神的?”
“此一时,彼一时嘛!”沈云清美滋滋,“那时候太年轻了,不知道我相公的好。”
陆怀玉酸乎乎的,“相公,叫得可真亲热。再也不是那个不在的男人了。”
沈云清:“爱情的美好。”
她怕冷,今日穿着白色狐狸毛滚边桃红袄子,再也不是从前那一身素净的模样,更衬得她面色红润;一双水眸,顾盼神飞,神采奕奕。
陆怀玉相信了她口中的爱情。
贺长恭其人,六娘已经和他说过。
他知道,原本沈云清也是不喜欢贺长恭的。
只是贺长恭,还是走进了她心里。
自己终究,是错过了。
陆怀玉故意啐了一口:“被你酸死了。”
“没让你随礼都不错了。”沈云清道,“对了,你怎么回事啊!露面了,再看人不见了,干什么呢!”
“日理万机,忙着呢!”陆怀玉故意打哈哈。
“要和你借人,”沈云清直接道,“话说缎娘怎么了?你怎么这次没带着她进京?”
这俩人,形影不离的。
沈云清也知道,缎娘是他的通房丫鬟。
其实她挺喜欢缎娘的性格,温柔小意,言语不多,却周到细致。
沈云清那会儿还和陆怀玉开玩笑,说自己如果是男人,也要找这样的丫鬟。zWWx。org
结果陆怀玉就要把缎娘送给她,被她骂了一顿。
缎娘眼圈都红了。
那么多年的情意,说送人就送人,谁不难受?
陆怀玉:“我错了。”
缎娘却来求沈云清,要跟着她,不想再跟着陆怀玉了。
沈云清:???
后来陆怀玉把缎娘哄了回去,两人还像从前一样亲密无间。
缎娘还和沈云清讨要不伤身体的避子药,沈云清也给她了。
缎娘送了一幅双面绣给她,贺婵爱不释手,沈云清忍痛割爱送了贺婵。
第228章 无声的告白(一)
沈云清告诉缎娘这件事情,有些愧疚自己把她给的礼物送人,结果缎娘非但没生气,还又给她送来几幅,让她留着送人。
所以沈云清,真的非常喜欢这个温柔又体贴的姑娘。
“她嫁人了。”陆怀玉面上有几分不自然。
沈云清瞪大眼睛:“嫁人了?她不是你的通房吗?你把她送人了。”
陆怀玉跳脚:“你胡说,她什么时候是我通房了?我们俩清清白白的。”
沈云清:???
陆怀玉你不厚道啊,提起裤子不认人了?
结果她和陆怀玉对质,整个人傻掉了。
陆怀玉说,他从来没有收过缎娘,避子药更是无稽之谈。
他把清清白白的缎娘,打发出嫁了。
沈云清呆住了。
可是缎娘,分明和她说……
“我没骗你。”她下意识地道,“她真是那般和我说的。”
缎娘是不是有妄想症啊?
因为沈云清觉得,陆怀玉做过的事情,尤其只是对一个丫鬟,犯不着不承认。
“我没有怀疑你,”陆怀玉道,“她……不适合留在身边,所以我给了她一笔嫁妆,打发她嫁人了。”爱读小说app阅读完整内容
沈云清说得这些,他并不知情。
但是缎娘为了在他背后偷偷摸摸做小动作,触动了他的逆鳞。
甚至这两日,他回去查为什么之后没有收到沈云清的信,也隐隐怀疑,还是缎娘做的手脚。
她真是,好大的胆子!
她大概,想让自己进京,亲眼目睹沈云清和她相公恩爱,让他彻底死心吧……
从小伺候他的人,竟是那般陌生。
别说沈云清,就是自己这个和她朝夕相对的人,都被她骗了去。
不过这些事情,也不适合对沈云清说了。
沈云清若有所思,隐隐明白了什么,也没有多问。
——她果然,很不适合豪门生活。
别说世家那种盘根错节的关系了,就一个巨贾之家的丫鬟,她都已经看不清楚了……
还是老老实实地在自己这小鱼塘里称王称霸,做狗剩一个人的女王美好!
沈云清听六娘说过,自己好几封信他都没收到,不知道是因为缎娘还是别的事情。
她也不方便问,就还是把自己想跑路的想法说了。
陆怀玉:“跑路?你往哪里跑?怎么,怕你男人不要你了?”
他眯起眼睛,狐狸一般狡猾,调侃之中,看着难以看清楚的复杂。
沈云清:“呸呸呸,乌鸦嘴,你给我说几句好听的。我相公,这不是朝廷中人吗?但是你看,现在这么乱……得做好两手准备,全家一起跑路。”
“你想得倒不少。你那么多银子,还怕解决不了事情?多多砸钱就行。如果银子也解决不了,多半也跑不了你。”
沈云清也不能和他解释,贺长恭手里还有人,便道:“你看你,托你办事,这么磨叽。赶紧来句痛快话,行不行?”
“行,行,你是我姑奶奶,不行也得行。”
“还有那个绣娘的事情……”
“给你男人擦屁股?”
“自己的男人,不惯着怎么办?”
陆怀玉:“……看你那点出息,八辈子没见过男人还是怎么了?”
沈云清:“是没见过那么好的男人。”
陆怀玉:“我呸!人家是过河拆桥,你还没过河就开始拆桥了,阴阳怪气说谁不好呢?不办了!”
沈云清看他傲娇的样子,不由大笑起来:“哈哈,既然都那么男人了,还那么小气,和我一介女流计较?”
“话都让你一个人说完了。”
沈云清:没错,山上的笋都是我的了。
“明日我让人给你送个人来。你就留在身边用,这是个好的,不是我的什么通房丫鬟!我问过她了,她愿意留在你身边!”
“那行,感谢感谢。”沈云清道,“我就暂时借用一下,回头还给你。”
陆怀玉没做声。
沈云清又问他为什么带那么多绣娘进京。
“太后娘娘,明年五十大寿。陆家出了二十个绣娘,提前给她老人家做衣裳。”
“明年什么时候?”
“年底。”
沈云清:“……”
二十个绣娘?一年的功夫,这得做多少套衣裳啊!
陆怀玉说:“一套。”
沈云清:又是土鳖开眼界的一天。
做太后可真好啊。
儿子,你争口气行吗?
不要忘记了最初的梦想啊!
你管着天下,我管着你。
哎,商量一下,让你爹做个太上皇吧,我顺带着管好他,不插手你的事情。
没有狗剩,富贵荣华,好像也没啥意思,毕竟现在她就挺富的了。
她更需要人暖被窝。
说完这件事情,沈云清又问:“你怎么回事啊!怎么说出海就出海,也不吭一声。怎么那么想不开?滔天的富贵不要了?要拿命去赌什么?”
陆怀玉从海棠放在旁边的碟子里捡了一颗花生,低头把花生壳捏碎,“没什么,就是喜欢上了一个女子,想要娶她,但是家里人不同意。”
哎哟!
开情窦了?
“后来呢?现在同意了没?”沈云清好奇地问。
“同意了。”
“那恭喜……”
“可是她嫁人了。”
沈云清:“……”
这是什么神转折。
“那你走之前,和她约好了?”
“没有,我没提,她也不知道。”
现在,我告诉她了,可是她估计,这辈子也都不会知道了。
沈云清:“你是不是傻啊!你都没问人家看没看上你,就跑去搏命去了,是不是傻!”
她是把陆怀玉当成弟弟一样看待的,虽然有时候不靠谱,本质却不坏的孩子。
“是有点傻,所以有点难受。”陆怀玉知道她聪明,怕她猜出来,又故意道,“所以回来之后就觉得无法面对她,马不停蹄地进京了。”
沈云清:“哎,你说这事闹的。我知道你心里肯定不好受,但是这事情已经这样,千万别去做什么强取豪夺的事情。就……慢慢消化,会过去的。”
人生这条路,是否有人同行,能和谁同行,都很难勉强。
虽然有点鸡汤的性质,但是这时候,不喝鸡汤怎么办?
陆怀玉扎了她一刀:“你这是自己的经验?”
沈云清:“……”
第229章 无声的告白(二)
她凶神恶煞地道:“敢提温止,就和你绝交。”
“这不是你自己提的?”陆怀玉嘴贱地道,“怎么不让提?是还念念不忘?”
“呸!你看我现在,是过得不好的样子吗?我男人超牛!”
陆怀玉:“行了行了,少王婆卖瓜,自卖自夸了。”
“我这是实事求是。对了,我相公说,要请你有空的时候,来家里吃饭。”
陆怀玉有些意外:“他还知道我?你和他提的?”
“废话!”
陆怀玉心想,她果然,从来对自己没有过想法,所以才会这么坦荡吧。
而真正动过感情的温止,她根本都不让提。
这样,也好。
毕竟以他对沈云清的了解,估计她现在和温止已经老死不相往来了。
自己……最多退回到最初,还能做朋友。
挺好的,他默默地对自己说。
“饭就不吃了,我明日就要离开京城了,下次吧。让他等着,到时候一定把他灌到桌子底下去。”
他想离开京城,他需要一个离开她的环境,慢慢平复。
沈云清惊讶:“怎么这么快?你是不是想回去强抢啊!”
陆怀玉瞪了她一眼:“我是那种人吗?”
沈云清:“逗你玩的。拿得起,放得下,大丈夫何患无妻,是不是?更何况,你这么多钱,还怕找不到女人?”
“我只能拿钱买媳妇了?”
“不不不,你风流倜傥,英俊潇洒……”
“这还差不多。”陆怀玉摇了摇扇子。
沈云清笑道:“不过你这真是来去匆匆,都不给我个招待你的机会。”
“省不了,总会有机会。认真点,你说我哪里不好呢?我喜欢的女子,为什么不喜欢我?”
他认真地想过,并不赖他离开这么长时间。
因为他有,比贺长恭更早的机会,可是没有被沈云清喜欢上。
但是贺长恭回来没多久,两人就已经如胶似漆——这是六娘的原话。
伤人,却又快刀斩乱麻。
沈云清想了想后道:“这谁知道呢?就好比,我讨厌吃鸭蛋,你做个再好的鸭蛋,我也不会靠近。也可能,你家境优渥,齐大非偶,做你娘子压力太大……反正很多可能,不用否决自己。”
陆怀玉沉默良久。
“其实我也不赞成,你和父母对着干,逼他们妥协。”沈云清如实地道,“你是他们亲生儿子,他们不会真的怪你,却会把这份罪责,加到你想娶的女子身上……”
“可是我会保护她啊!”陆怀玉急急地道,仿佛在为自己辩解。
“可是,”沈云清不疾不徐地道,“她明明,可以有疼爱她的婆家人。比如我这样的,为什么要选择一条那么难的路走?”
是这样吗?陆怀玉头靠在门边,望着枝桠上的积雪,又陷入了沉默。
原来,那条很多女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