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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这样吗?陆怀玉头靠在门边,望着枝桠上的积雪,又陷入了沉默。
原来,那条很多女人想走的路,对她来说是艰难的。
“每个人都有自己该走的路,走自己该走的路,或许是最简单的。”
比如,她就是一条咸鱼。
她就是村里土老财的女儿,就嫁个长得高大威猛的穷汉子。
“可是你相公,”陆怀玉终究还有些不甘心,“现在不也和你不是一路人了?”
“那不一样。他要走的路,就是跟我在一起。他家所有人都愿意!”
沈云清说这话的时候,神色平静,眼底却是满满的自信和坚定。
陆怀玉的心,像被重锤抡过。
——他们夫妻,没有破镜重圆的隔阂,却有历久弥新的感情。
沈云清:不不不,热恋。
“你不是一直惦记着做陆家的掌家人吗?”沈云清轻声道,“联姻,也是你要走的路之一。”
人,不能什么都要。
“你说得对。”许久之后,陆怀玉笑了,“大概就是天将降大任于我!”
他站起身来,“走了走了,我得回去收拾东西了。有什么事情,记得写信给我!”
沈云清也站起身来送他,摆摆手:“一路顺风,保持联系。”
目送陆怀玉骑马离开,沈云清垂眸。
六娘环胸站在门口,舔了舔唇,“怎么了?”
沈云清低声道:“六娘,他喜欢的那个人,是我吗?”
“不是你。”六娘意味深长地道。
“哦。”沈云清转身进去。
六娘:“我以为,你会说‘那就好’呢!”
有些事情,其实他们都清楚,戳穿了连朋友都没得做了,不如揣着明白装糊涂。
至少,大家在珍惜这段友情上,还有共鸣。
沈云清幽幽地道:“我从不羡慕有许多人追求的女子。我只希望,我喜欢的人,恰好喜欢我。”
一分不多,一分不少。
两个人,清清静静地相爱。
希望所有人,都能找到自己所爱,没有错位的爱情。
“陆怀玉又要出海了。”六娘道。
“又要出海?”
“上一次是为了别人,所以有些风景没看过;这一次,是为了自己。”
为了忘记。
沈云清点了点头:“他高兴就好。”
她忽然笑着看向六娘。
六娘被她看得莫名其妙:“东家,你该不会要撮合我和陆怀玉吧。我做他娘都差不多了。”
“你哪有那么老?你今年,不是才三十吗?”
六娘没说话。
“六娘,”沈云清歪头对她笑,“我从来没问过你,你的那个男人呢?”
能让六娘这样的人间清醒看上的男人,想来肯定不是普通人。
六娘环胸道:“死了。”
“是真的不在了,还是不在你心里了?”
“都一样。”
都是死了。
“不提他,晦气。”六娘说话间,又要掏烟袋。
沈云清走过来按住她的手,嗔道:“和你说过多少次了,这玩意儿没点好处。是我的错,不该问起你,你也不要借烟消愁了。”
“这有什么?我又不是拿得起,放不下的人。”六娘把烟袋收起来,“见不到,他就是死人。”
“那再见呢?”
“剁了他,还是死人。”六娘凉凉地道。
沈云清:“……”
好凶残。
第230章 狗剩要走(一)
我以为,”六娘淡淡道,“东家你更早的时候就会问我。”
沈云清:“我问那些干嘛?”
过去的事情已经翻过去了,回忆中的男人,尘封在回忆中。
她只要知道,她和六娘,是彼此的救命恩人,是可以相互托付后背的朋友就足够了。
“谁还没有点陈芝麻烂谷子?”沈云清道,“哪天你想说了,来找我说。”
“不想说。”六娘道,“见面剁了他,我不是开玩笑的。”
“那,最好做得隐蔽些。”沈云清打趣道,“省得到时候我花钱捞你,还得多费钱。”
“有你男人在。”六娘笑,“贺长恭不错。”
“要是不好,你能这么极力促成我们两个?”
贺长恭的家人帮他是情理之中,可是自己身边的人,也没有不帮着他的。
这就是贺长恭的魅力?
男女老少通吃。
晚上贺长恭面对自己面前大碗里漂浮着的形状奇怪的肉问:“这什么?”
韩氏:“肉。吃肉你还这么多话,日子过得太好了是吧!”
沈云清低头,肩膀一抖一抖的。
她婆婆真是个妙人儿。
贺长恭:“那怎么你们不吃?”
“还不是省给你吃?”
贺季武好奇地道:“我怎么没有?娘,您这心都偏到咯吱窝里了。大哥,给我一块尝尝!”
韩氏伸出筷子拦他,“你吃了浪费,给你大哥补身子的。你受伤了?”
贺季武:“……”
贺长恭:“娘,我不用补,来,大家都吃。”
上有老,下有小,他吃小灶,也得吃得下去啊!
“说了给你自己的,你吃。”
贺长恭看看沈云清,后者憋得鼻涕泡都快出来了。
贺长恭:“也不知道你们弄啥呢!”
他尝了一口,是肉啊!
简直莫名其妙哦。
让吃就吃吧,反正家里不是吃不上肉,饭桌上其他鱼肉也不少。
晚上回去的时候他问沈云清,待知道吃的是什么后也无语了。
“咋了,你还不满意?”
沈云清小眼神带钩子,“还行吧,还有进步空间。”
然后就被狠狠揉了大半夜。
“满意了吗?”
“满意了,满意了。”
别的女人对男人说,我人给你了;沈云清对贺长恭说,我命都给你了。
就是不知道,是不是那牛鞭真的有奇效,今晚贺长恭比从前更不受控制,像要把她钉死在床上,把她融化成水一般。
“云清。”贺长恭收拾完在她身边躺下,拿着帕子轻轻擦拭着她被汗打湿的鬓角,轻声开口。
不知道为什么,累极只想和周公约会的沈云清,听到这一声,神智瞬间清明。
她睁开眼睛看向贺长恭。
贺长恭轻轻抚摸着她光滑如缎的后背,“你说你是吃什么长大的?”
怎么能这么聪明呢?
沈云清:吃可爱多长大的,所以才这么可爱。
她往他刚刚洗过澡微凉的胸前靠了靠,脸贴在他坚硬的胸肌上,“说吧。”
白发如新,倾盖如故。
她和贺长恭,在一起的时间不过一年多,可是她已经太熟悉他了。
所以他只是喊她的名字,她都能听出声音中的缱绻和……不舍。
“我得出去一段时间。”
果然有事。
沈云清自问不是依恋别人的人,可是听他要走,心中莫名酸楚,眼眶更是发烫。
这是他们的蜜月了。
“去哪里?”她强忍住情绪,故作轻松地道,“我能跟着你去吗?”
她舍不得。
在爱这件事情上,她或许过于谨慎。
但是她一旦认定,除非对方再也给不了她想要的承诺,否则——
九死不悔。
如果不爱,她可以离开;但是如果爱,就深爱不悔。
每一段爱情,都是这样。
所以当初,她对温止,也是这般的。
只是温夫人,想动她的家人,触了她逆鳞。
她不曾后悔过,她输得起。
她也走过来了。
可是现在,对贺长恭,她还是满腔诚挚的爱意。
狗剩也从来,都配得上这份挚爱。
“去不远,就是时间不短。不让你跟着去……天寒地冻的,不是什么好地方。”贺长恭声音之中带着不易察觉的哽咽,手一下一下地轻抚着她后背,“等开春的时候,我让小三护送你来看我,好不好?”爱读小说app阅读完整内容
竟然要跨年了……
“去哪里?去几年?”
“去承德。”
终于艰难地开了头,剩下的事情,似乎没有那么难以说出口了。
原来,还是万太后明年五十大寿的事情。
为了取悦万太后,皇上下令要在承德修建一处富丽堂皇的行宫送给她。
贺长恭被抽调,去那里监工。
乍一听到这个消息,沈云清心里有无数问题。
“修建行宫?哪里来的银子?”
朝廷内部腐烂不堪,又多年征战,国库空虚,哪里来的银子修建行宫?
“自然要从百姓兜里掏。”贺长恭声音粗了几分,搂沈云清的胳膊也不自觉地收紧,“这年头,想要老老实实做个小老百姓,太难了。”
简直不给人留活路了。
从最底层出来的他,对百姓疾苦感同身受,对这操蛋的朝廷更是愤恨不已。
可是没办法,他拿着朝廷的俸禄,就得去执行上峰的任务。
沈云清:“那为什么是你?”
“从京营京卫各处都抽人了,正好抽到我,这个你倒是不用多想。”
不是被人针对,那就好。
沈云清松了一口气。
“其实,我也是愿意的。”贺长恭低头看着怀里柔软的小女人,眼里露出不舍。
早知道会这样,他就不要她身子了。
至少现在不要,等回来再说。
对她来说,刚生出依恋,又要被留下一个人,还不如从来没有过。
“你愿意?你去做什么?结识人?”
“嗯。”贺长恭道,“为了修建行宫,朝廷从各地征集了超过十万壮丁。”
想要搞事情,这是多好的机会。
沈云清显然也想到了。
“可是我为什么不能去?”沈云清道,“家里还有季武和婵婵,我去了不会给你添麻烦,我可以帮忙……”
“你去了,我顾不上你。”贺长恭替她理了理掉落的头发,“而且,太苦了。你,见不得那种苦。”
第231章 狗剩要走
没有一副菩萨心肠,沈云清会在医馆累成那样,还要赔钱吗?
她心太软了。
她不适合去那种用人命堆出来宫墙的地方。
贺长恭自己是从死人堆里爬出来的,内心经历了多少自己清楚,他舍不得让沈云清再去经历一遍。
“其实说远不远,说近不近,我快马加鞭,不用一天一夜就回来了。”贺长恭道,“我一两个月肯定回来一趟。”
知道她想他,他也想她。
“回来睡你!”他忽然恶狠狠地道,用力把她揉到怀里。
想把她变得小小的,装进荷包里随身携带。
原来还让回来?
沈云清心中的郁郁顿时消解了不少。
她才不是贪恋他身子,就是怕他吃苦,也舍不得他离开……
要是一两个月当真能回来一次,那就当出了个长差吧。
回来待一两天,以解相思之苦,还能给他带些东西。
然而,还是舍不得。
不知道从什么时候开始,已经如此习惯他的存在,以至于想起他离开,心里都空空的。
沈云清忍不住画圈圈诅咒万太后。
——这个老妖婆,是她,又是她,怎么总是她!
他们家的风浪,从祖母开始,就是她造成的!
过个生辰,就得闹得天下都不太平,劳民伤财,就不怕大家都诅咒她早死吗?
“你说皇上怎么想的,怎么甘心做这个傀儡,任由她胡作非为?”她忍不住道。
“她那样的人,”贺长恭口气竟然带着嘲讽,“能教出什么好孩子?肯定和他一丘之各!”
“是一丘之貉……”沈云清小声地道。
贺长恭:“……”
失误了,失误了。
沈云清忍俊不禁。
贺长恭瞪她:“再笑收拾你!”
“你自己读白字,关我什么事?”
“你没好好教。”
沈云清:“……你赢了,来吧。”
大义凛然,任君施为。
贺长恭白了她一眼:“少来,我才不会上当。”
沈云清吃吃地笑,即将分离的苦涩,倒也冲淡了不少。
是啊,有什么大不了的,不就是出个差吗?
她怎么也那么婆婆妈妈起来?
不过两人都没什么睡意了,沈云清把白天陆怀玉来过的事情说了。
“……他说明日给我送个绣娘来。你还有没有空,陪我一起去一趟武安侯府?”
“有。”贺长恭道,“我们三日后再走。这几日,我都在家陪你。”
他又不放心地叮嘱:“宋维野在,有事情找他就行。季武那边,我在五军营也给他谋了个差事,宋缸会照顾他……”
沈云清想了想后道:“你是不是担心自己走了,五军营这边的人脉不容易维护,所以让季武过去?”
贺长恭刮了刮她的鼻子:“怎么能那么聪明?什么是你想不到的。”
“你走,我就没想到。”
简直晴天一个霹雳。
不说了,说起来就委屈。
“忍耐忍耐,你男人是去做大事去了。”
“你想做皇帝吗?”沈云清忽然问。
“皇帝?”贺长恭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