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见沈云清进来,荣懿公主起身把床边的位置让给她。
沈云清问了问症状和服药状况,道:“目前看没有大碍,慢慢将养便是。公主,我得给他换药。”
“那就有劳你了。”荣懿公主瞥了一眼贺长恭道,“你跟我到隔壁说话。”
贺长恭口中称是,对沈云清粗声粗气地道,“别瞎跑,哪里都不许乱走,就在这里等我。”
沈云清愣了下,随即假装乖巧:“是,相公!”
贺长恭被这声相公晃得差点一跟头栽过去,脚步不稳却还故作镇定地跟着荣懿公主出去。
然而倘若仔细看,却能看到他耳根通红。
沈云清给人换好药,贺长恭却还没有回来。
她忍不住恶趣味地想,难道荣懿公主又盯上了贺长恭?
毕竟这种身材的极品也少,嘿嘿。
应该熟女最爱了吧。
要是抱上这条粗大腿,嘿嘿,说不定贺长恭就发达了。
社会对男人就是宽容,功成名就再洗白,就成了能忍辱负重,什么也不用怕。
不像女人,在这件事情上稍有差错,都能被人盯着咬。
不来,还不来……贺长恭,有点东西啊!
床上的男人不知道什么时候醒了,正侧头看着托腮偷笑的沈云清。
——这个女人,在想什么?
“怎么,觉得跟着本宫,本宫会亏了你?”荣懿公主冷笑着道。
“不是,”贺长恭老实地道,“卑职只是舍不得离开京营的兄弟们。”
荣懿公主提出,要他做公主府的侍卫,被他拒绝。
实话是,他虽然不是聪明人,但是对于皇上和长公主之间的嫌隙,多少也听见了一些,不愿意掺合到里面去。
饭要一口一口地吃,路要一步一步地走。
他踏踏实实,不求一步登天,也就不怕被摔死。
他身后,还有一大家子人,不能冒进。
第117章 他只要银子
贺长恭从来不做天上掉馅饼的梦。
所以面对荣懿公主主动伸过来的橄榄枝,也无动于衷。
他很聪明,并没有闹得很僵,而是诚恳地表明,他是个粗人,还是适合在京营那种地方摸爬滚打。
同时他也提起了和家人错过的几年,说想要更多的时间弥补家人,尤其祖母年事已高,需要侍奉。
荣懿公主皱眉问:“当年谁跟你说,你家人都没了?”
“是……燕王世子帮忙的。”
“怪不得你之前跟着他。”
贺长恭心里暗暗庆幸,虽然有所隐瞒,但是没有撒谎。
看起来,荣懿公主多少调查过自己。
“那也是个废物。”荣懿公主一脸嫌弃。
贺长恭:“……”
废物不废物的,算辈分,那是你堂弟,一笔写不出两个赵来。
你赵景飒,他赵景云,差不多就得了。
“您看,”贺长恭道,“卑职和世子多年交情,也没有留在他身边,实在是有自己的苦处。所以,还请公主见谅。”
“再说,”贺长恭挠挠头,露出几分憨厚之色,明明在迂回,却还是让人觉得这是个老实巴交、直来直往的人,“卑职这样的泥腿子,没见过市面,在您身边,也给您丢脸。”
“本宫不嫌弃。”荣懿公主道,“现在,是你嫌弃本宫。”
贺长恭:这女人,还真难对付。
幸亏他在沈云清面前被捶打得多了,嘴皮子也出息了些,否则真招架不住。
“卑职不敢。虽然卑职身在京营,但是之前就听娘子说,您对她很照顾。您日后有什么事情,也尽管开口。只要我们能做到的,肯定尽心尽力。”
荣懿公主目光倏然锐利,定定地看向贺长恭。
——用这种话来糊弄甚至……胁迫她?
他是想说,沈云清能帮忙救人,让自己投鼠忌器?
贺长恭一脸老实憨厚,无形之中就化解了她所施加的压力。
荣懿公主对上他这张脸,忽然觉得可能自己想多了。
其实她看上贺长恭,就是因为他简单粗糙,身手又不错;还看上了他京营教头的身份……
不过既然他不愿意,那就暂时缓缓。
毕竟,她确实正在用沈云清。
还没过河就拆桥的事情,蠢货才会做。
荣懿公主用指尖拂过桌上那盆开得娇艳的“十八学士”,这是大价钱才能买到的温室培育的茶花。
“你不愿意就算了,”她神情淡漠疏离,“本宫也不能强人所难。但是你帮本宫救了重要的人,封赏还是要给的。说吧,你想要什么?”爱读小说app阅读完整内容
也好,她不能操之过急,多看看这个人,是否可用,更稳妥一些。
她倒要看看,他如何应对。
在她面前,自以为是不行,装傻充愣也不行。
贺长恭脸上露出几分不好意思,“这……公主,您是客气客气,还是真的想……”
荣懿公主面无表情:“你觉得,本宫会跟你开玩笑?”
“卑职不敢。”贺长恭道,“我就是个大老粗,不会绕来绕去的。说得不好,您当我没说。”
“嗯。”荣懿公主心里忽然升腾起好奇来,他,到底想要什么?
“我们那里有句俗语,叫‘情意千金,不敌银子半两’。您要是真觉得卑职帮您做了点事情,要不您直接赏我点银子?”
荣懿公主:“!”
还从来没有人,这般赤裸裸地跟自己开口讨赏,还直接要银子的呢!
他不知道,和银子比,自己能给他的东西更多吗?
有了权势地位,还怕没有银子?
自己委以重任的人,哪个过得贫苦了?
见荣懿公主不说话,贺长恭又道:“卑职也就是随口提提。您手头不宽裕就算了,给您帮忙应该的。哎,说起来,世子也是,日子过得紧紧巴巴……”
荣懿公主:呸!
赵景云那样被小娘打压得灰头土脸的软蛋,也配和自己相提并论?
荣懿公主从出生就深得先皇宠爱,万千宠爱于一身。
而且她母妃淑妃,也出身富贵,外家财力雄厚。
只可惜,过早地香消玉殒。
别的不说,单单先皇赏赐给她的东西,就足以让她那些兄弟们眼红。
“来人,”荣懿公主道,“取一千两银票来给他。”
贺长恭心里一喜。
这银子来得可太快了!
幸亏他接了这个活儿。
快过年了,他可以给全家人都包个大红封了。
不过再想想,连亲娘都有一千多两银子的积蓄……就像劫贫济富一般。
唉,一把辛酸泪。
荣懿公主看着贺长恭脸上肉眼可见的喜色,心里想,难道她看错了人?
虽然人人爱财,但是过于贪财,也很难忠诚。
罢了罢了,这件事情,以后再说。
眼下最重要的是稳住沈云清,让她帮忙救人。
荣懿公主见贺长恭把银票收起来,淡淡道:“走吧,跟本宫去看看,那边怎么样了。”
“是,卑职遵命。”
沈云清已经在门口了,正在廊下逗着刀哥玩。
屋里的男人醒了,她不愿意在里面多待。
为了避开他探究眼神,她才出来。
“怎么样了?”荣懿公主问。
沈云清欠身行礼:“回公主,没有大碍。”
荣懿公主点点头。
她对沈云清是极其满意的。
太医昨天也来了不少,都把情况说得九死一生。
只有沈云清,云淡风轻,胜券在握,让她安心。
荣懿公主赏了沈云清一盒东珠,派人送他们回去。
贺长恭终于能挤到马车上了。
沈云清正把玩着盒子里的东珠,大大小小都有,已经打孔了,她在想着回去怎么用。
所以,也就没空看贺长恭。
贺长恭伸手揉了揉鼻翼,“你稀罕这些玩意儿?”
“一般吧,没什么意思,回去给祖母做针线用。”沈云清开玩笑道,“我俗人一个,喜欢银子、房子和地。”
贺长恭想起她之前去看那块地,心里暗暗想着,要去打听打听。
咱现在也是有钱人了!
价格合适的话,就买来送她!
而沈云清在想她的煤矿。
那煤矿不知道范围多广,她的那块地估计肯定不够,要不要把周围的地都买下来?
第118章 惊喜还是惊吓
哦,对了,她昨日光忙着吃荣懿公主的瓜,都忘了试试煤好不好烧。
回去之后,沈云清立刻把自己关到房间里,让海棠取了火盆,让六娘找来了晒干的松针点火,满怀期待地把煤块扔进去。
“着了,真的着了!”沈云清激动得眼睛都绿了。
煤!
果然是煤!
她没有猜错。
而且这煤杂质应该不多,烧起来的时候不是烟熏火燎的。
“刀哥,快来让娘抱抱!”
刀哥怕火盆,往后退了退。
它娘这是疯了吗?
六娘好奇地盯着火盆里烧的通红的煤块看,而海棠则有些紧张。
“夫人,老周婶子可说了,这东西有毒。咱们……”
“放心吧,毒不死你,最多呛你两口烟。”沈云清大笑着道。
她开始盘算起来,是不是该把周边其他的地都买下。
也不知道那煤矿的储藏量和走向……开矿也是技术活。
她倒不是愁银子,而是买下太多地,肯定会引起注意,到时候麻烦太多。
她这条咸鱼,最怕的就是麻烦。
而且这煤矿怎么办?
该不该启用?启用又是好多事,又怕护不住……
哎呀,钱多了不仅烧手,还烧脑呢!
想到这里,沈云清又伸出食指点着刀哥的小脑门:“下次别给我找这样的麻烦了,咱家又不是钱不够花。”
简直烦死了。
马上过年了,先不想这些,等年后再说吧。
而狗肚子里装不了二两香油,狗剩怀里揣不了一千两银子。
贺长恭揣着银子,找了个牙人打听带温泉的房子。
果然并不意外,和之前了解过的一样,五千两起步。
要不先把银子揣着,再攒攒钱?不行!贺长恭很快否决了这个主意。
等能等来什么?黄花菜都等凉了!送礼要趁早。
有多少银子办多少事情,总要让沈云清知道,他愿意为她花钱。
于是贺长恭不死心地问牙人:“就买不到带汤池子的地方了?远点也行。”
牙人赔笑道:“您打算出多少银子?”
贺长恭:“一千两!”
牙人的笑容僵在脸上,“大爷,您别逗小的了。您说您有四千多两,那咱们可以再寻寻,可是……”
这差的也太多了。
“您这银子,建议您去京郊买块地,那里有汤池子,您直接在上面盖几间房子,成了!”
牙人看人下菜碟,说这话多少有些嘲讽的意思。
但是贺长恭想了想后,却觉得可行。
“那你带我去看看地去!”
京郊的那块地,他也打听过了,非但卖出去了,而且还是一万两银子成交的,所以他死心了。
牙人没想到这他也能考虑,忙道:“行行行,小的这就给您打听去!”
没有肉,蚊子腿也不嫌弃。
除夕这日中午,贴了春联和门神,一家人热热闹闹凑在一处包饺子。
孟湘湘看着挽起袖子擀饺子皮的贺仲景和贺季武,眼睛瞪得溜圆。他们竟然,也做这种事情?
沈云清手巧且动作利落,两手对捏一下,一个圆鼓鼓的元宝般的饺子就在手里成型。
孟湘湘也学,包得却没有那么好看。韩氏一边揉面戒子一边唠叨:“狗剩呢?这都过年了,怎么还出门?过年了也不让人消停消停。”
沈云清看出来了,在一众孩子之中,韩氏最偏爱最依靠的就是贺长恭了,一刻不见都想得慌。
她心疼她的狗剩,总觉得后者太辛苦。
文氏却道:“京营里那么多和他交好的,年下总得多走动走动,多个朋友多条路。”
没有根基,自己就得成为根基,深深扎根,广泛交友,才能稳稳地站住脚。
韩氏道:“我就是心疼他。什么时候他们兄弟两个也熬出来就好了,担子就不都在狗剩身上了。”
正说话间,贺长恭风风火火地进来,一脸兴奋。
和祖母、母亲打过招呼之后,他对沈云清道:“你穿衣裳!”
沈云清看着自己身上家常的六七成新鹅黄绣缠枝莲褙子,茫然了。
她没穿衣裳吗?
贺长恭粗声粗气地道:“愣着干什么?穿衣裳,我带你出去!”
沈云清还没说话,韩氏不乐意了。“大过年的,一家人不在一处,你带着你媳妇去哪里疯跑?不行!”
“傍晚就回来了。”贺长恭迫不及待。
他不知道自己咋回事,这么装不下事情,但是他就是控制不住地想让沈云清看到“礼物”。
文氏笑道:“去吧。”
韩氏还要说话,贺婵在她耳边轻声道:“娘,您想不想要孙子了?”
韩氏立刻闭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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