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此地不宜久留!
文哥儿麻溜给朱厚照安排完书法作业,表示今天的课就上到这里,他得出宫去了!
有女史的记录作证,这可不是他教朱厚照的,是朱厚照自己琢磨的。
他只是很正经地给朱厚照讲解《易经》而已啊,朱厚照非嚷嚷着要出宫玩可不能怪他!
杨夫人趁着朱厚照埋头练字整理好今天的课堂记录,第一时间派人呈送给朱祐樘。
这是朱祐樘早前吩咐下来的事,毕竟他这个家长不提前看看他们上课都讲了什么,怎么做课后辅导!
每次儿子请教问题的时候都答不上来很没面子的好吗?
朱祐樘看过讲章,知道文哥儿这次讲的是诸葛亮和三国。
作为一个常年听老师们讲经史课的好学生,朱祐樘对此还是挺有信心的。
诸葛亮,他了解。
三国,他也了解。
这次应该没问题!
朱祐樘怀揣着这样的想法打开东宫那边送来的课堂记录。
接着他脸上的笑容渐渐凝固了。
?!
谁来告诉他,这里为什么会有数学课?!
与此同时,朱厚照跟杨玉一起练了一会字,觉得没什么意思。他略一思索,把笔一扔,屁颠屁颠跑去找他母后,依样画葫芦地给他母后出数学题——
现在,有两种符号,阴爻,阳爻!
两个位置,几种组合?
三个位置,几种组合?
六个位置,几种组合?
张皇后:?????
另一边的文哥儿并不知道自己天马行空的太子启蒙课程,又不小心伤害到了世上最尊贵的一对夫妻。
他优哉游哉地走到内阁附近,忽地想起了李东阳早上拱的火。他溜达到阁老们办公的地方,守在门外探头探脑,看老丘他们到下衙时间没。
刘健最先注意到文哥儿的到来,不由瞅了眼边上的丘濬。
丘濬察觉刘健投来的目光,放下手里的公文给刘健回了个“你瞅啥”的友善眼神。
要是刘健再回他个“瞅你咋滴”,双方估计就能捋起袖子进行亲切友好的交流了。
文哥儿:“…………”
又是在为老丘职场关系担忧的一天。
还好刘健只是笑了笑,看向门外的文哥儿。
丘濬转头一看,也瞧见了文哥儿这个每天掐着点结束讲学出宫的家伙。
既然都到下衙的点了,丘濬便把手头最后一份公文看完,收拾收拾回家去。
两人走出一段路,丘濬才问:“你跑来内阁这边做什么?”
文哥儿哼哼两声,说李东阳把所有事都给他讲了,并开始学着李东阳那样给丘濬背程敏政写的夸夸彩虹屁!
您老居然有过更喜欢的崽!
让他给你题字!
让他给你写序!
您老是不是跟老师说的那样,是看程学士不在京师才和我好的!
可恶,我真是看错您了!
丘濬:“…………”
这都是什么跟什么?
好你个李东阳,你这个当老师的一天到晚都在给这小子讲什么玩意?
作者有话说:
文哥儿讲《河西走廊》
朱三岁:打仗!打仗!打仗!
文哥儿讲《易经》
朱三岁:出宫!出宫!出宫!
史载:明武宗朱厚照,又名朱寿,热爱军事,自封威武大将军,且酷爱出宫玩乐……
文哥儿:听我说,真的不关我事!!!
*
更新!
*
注:
①陟罚臧否,不宜异同:出自诸葛亮的《出师表》
…
②功盖三分国,名成八阵图:出自杜甫的《八阵图》
《三国志》的记载:【亮性长於巧思,损益连弩,木牛流马,皆出其意;推演兵法,作八陈图,咸得其要云。】
…
③太极生两仪:出自《易经》的系辞
【是故《易》有大极,是生两仪。两仪生四象。四象生八卦。八卦定吉凶,吉凶生大业。】
二爻组合有四种,就是传说中的四象
三爻组合有八种,就是传说中的八卦
六爻有六十四种,由上下两卦自由组合,对应易经里面的六十四个卦象
这就是朱三岁做的数学题了!
不懂也没关系,反正我也不懂!
…
④天地交,泰/天地不交,否/天地交而万物通也,上下交而其志同也:出自《易经》
群众路线什么的纯属瞎掰,具体解释可以自己去研究理解(?)
第253章
丘濬是不惯着孩子的绷起脸说道:“我看好过的后生多了去了,个个就算没考状元、没考探花,少说也考了个解元,你不好好读书备考往后可别说我认识你。”
丘濬还开始举起了现成的例子说什么你看看人家程敏政你再看看你师兄罗玘。
文哥儿听丘濬居然不讲武德地趁机鸡娃,立刻开始摇头晃脑念酸诗:“唉君生我未生我生君已老!君恨我生迟,我恨君生早!”
丘濬:“…………”
这都什么乱七八糟的玩意。
丘濬觉得自己脑壳有点痛。
他也算差不多读遍唐诗宋诗了,愣是不知道文哥儿从哪个犄角旮旯挖出这么一首诗来。
“少读那么多杂七杂八的书。”丘濬只能绷起脸告诫道。
一老一少闲聊着走出宫门文哥儿才和丘濬嘀咕起来,说觉得这个太子不太对劲才那么小一点就有点战争狂热分子的苗头。
危!
他这个临时工是不是要想办法跑路?
听人说有的衙门很爱请临时工干活,等出了什么事就直接找临时工顶锅。妙哇,这样一来当官的只要拿俸禄就好,活临时工干锅临时工背可谓是一事不劳二主!
丘濬:“…………”
丘濬道:“我不曾听说过这种情况。”
文哥儿一点都不执着直接改口道:“那可能是我记错了。”
丘濬沉吟片刻觉得文哥儿说的这种情况也不新鲜像外官到了任地上,师爷什么的都是要自己掏钱请的可不就是文哥儿所说的“临时工”吗?
即使不提外官许多达官贵人平时要干点什么也不是自己亲力亲为的出了事就是“某某家人”(仆从)干的。
真就是太阳底下无新事。
丘濬道:“你只要好好讲你的成语故事谁会和你个小娃娃过不去?”
文哥儿觉得老丘讲得挺有道理,他又没干啥亏心事,大不了就不进宫讲学了,能有多大问题?
他这讲了打仗,也没少讲打下来后治理起来有多难,算不得教唆太子盲目往好战分子发展!
文哥儿不再纠结太子会不会长歪的事,继续和老丘掰扯起“我是不是你最疼爱的崽”这个话题,并表示自己受到了极大的伤害,要二月二一起做阁老饼才能好起来。
丘濬:“…………”
文哥儿还卖力地游说他现在经过坚持不懈的锻炼,力气已经不小啦,一准可以成为揉面的一把好手,可以继承他老人家的毕生揉面学问。
丘濬看了眼文哥儿那小胳膊小腿,对他这番豪言壮语深表怀疑。
还有,毕生揉面学问是什么玩意?!
你继承什么学问不好,继承揉面技巧?!
丘濬板起脸说道:“《论语》里‘樊迟请学稼’那一段怎么讲的?”
文哥儿常年接受他大先生考核,一听丘濬给他出这种初级背诵理解题,他二话不说把整段话给丘濬背了一遍。
这段话讲的是樊迟向孔子请教怎么种庄稼,孔子说“我不如老农夫”;樊迟又向孔子请教怎么种蔬菜,孔子说“我不如老菜农。”
等樊迟一走,孔子就直摇头说:“这小子不行啊!(小人哉,樊须也!)”
按照孔子的意思,只要管理者能做到好礼、好义、好信,四方之民自然拖家带口来投奔你,哪里用自己去种地?
你一个可能要带着孔门学问去治理一方的人,不好好把学问给学牢固了,跑去学农家的人种庄稼种菜,不是舍本逐末是什么?
你这么喜欢研究种地那点事,怎么不去改投农家(诸子百家之一)门下呢?
连自己目前最该做的是什么都弄不清楚的人,远远称不上是君子,所以孔子失望地感慨了一句“小人哉”!
文哥儿把整段话背完后就反应过来了,这老丘是在骂他只想学揉面不想学大学问,跟樊迟一样是个小人!
可恶,这些诡计多端的大人,出个题居然还挖坑!
文哥儿哼哼唧唧地说道:“这揉面学问是您先学的,可见是您先当的小人!”
丘濬语塞。
文哥儿才不管丘濬答应不答应,单方面宣布二月二龙抬头这么好的日子,他们必须得组织一次集体做饼活动庆祝一下。
到时候可以把程敏政也叫上,好叫他们这俩旧知己能叙叙旧!
丘濬:“…………”
这“旧知己”听起来怎么怪里怪气的?
左右这小子都把丘家当自己家了,丘濬懒得和他掰扯,由着他自个儿组织这次集体活动去。
翌日一早,文哥儿就跟程敏政说起丘家的集体做饼活动。
文哥儿还跟李东阳表示,由于李兆先也一度是丘家图书馆的常客,所以他这个当爹的也勉强获得家长陪同资格,想来可以一起来!
不过来了可是要干活的,不做饼也行,可以做点别的吃的!
李东阳道:“行,到时我也给你露一手。”他还倚着程敏政的肩膀,笑呵呵地给程敏政介绍,“这小子没别的爱好,唯独最爱那么一口吃的,什么都想尝尝看,要不你到时给他带一条你们家乡那边有名的‘臭鳜鱼’吧。”
程敏政乐道:“我以前用这菜来宴客,大家都跟我说‘有难处只管开口,能凑出来的我们都会凑一凑借给你’。”
臭鳜鱼好吃是好吃,可那味道真是哟,简直臭到了骨子里。而且就得要这么臭才正宗,臭味轻了的话就没那个味了!
文哥儿没吃过臭鳜鱼,不过他是勇于尝试的好孩子,立刻积极地追问起程敏政那臭鳜鱼是怎么做的。
程敏政道:“有句诗叫‘桃花流水鳜鱼肥’,桃花盛开时鳜鱼躲了几个月的冬、养了几个月的膘,正是最肥美的时候。到那时才是吃鳜鱼的好时节,眼下却是没那么相宜。”
哪怕是臭鳜鱼,那也是要应季的时候腌制才能拥有最好的风味。瘦骨嶙峋的鳜鱼哪里腌得出那股独特的臭味来?
文哥儿听了颇为失望,当即说以后自己要是将来能赶在桃花开时到程敏政老家去,一定要托他提前写封介绍信,好叫他能投奔老程家的人亲自学学怎么腌臭鳜鱼!
授人以鱼不如授人以渔!
等他学会了,就能用臭臭鱼祸害所有人去!
程敏政:“……好。”
传闻果然不假,他们这位王小神童就爱吃。
文哥儿兴冲冲约了一圈,把小伙伴都给叫上了。
一直到下午进宫给朱厚照讲学,他瞧着还是兴高采烈的,弄得朱厚照都好奇地问他咋这么高兴。
朱厚照还这么小,出宫是不可能出宫的,文哥儿自是没给他讲自己的二月二集体活动。
今儿他信口忽悠朱厚照几句,就开始正式给朱厚照介绍诸葛亮的故事。
诸葛亮在正史里面也是很出色的,出色到老刘临终前拉着他的手说“如果我儿子不行,你可以取而代之(若嗣子可辅,辅之;如其不才,君可自取)”。
当臣子当到先帝给他说这样的话,可见杜甫写的“三顾频烦天下计,两朝开济老臣心”所言不虚!
今儿的天气还是很不错,玩沙子这个好节目依然可以继续进行。
文哥儿便领着朱厚照和杨玉堆起了隆中对的所在地,于是大家造茅庐的造茅庐,理田地的理田地。
既然是要造隆中对景观,文哥儿不免给朱厚照他们讲起前几年襄王修建陵墓把隆中铲光光的事儿。
襄王觉得这地方诸葛亮住了都说好,所以准备把自己埋在这个风水宝地。
于是襄王不仅把那儿的隆中书院给迁走了,还把古往今来许多文人墨客在上头留的碑刻诗文全都铲除,真是活着的死了的一个都没放过。
可惜他当时才两三岁,没能早早去看一眼那儿的碑刻,不然说不准可能在里头扒拉出李白苏轼他们的诗作来着。
毕竟他俩都去过襄阳那一带,且都挺喜欢写诗跟人讨论三国的。
比如苏轼特意写了首《隆中》说“诸葛来西国,千年爱未衰”,可见苏轼这个蜀地人还是很惦记这位诸葛亮这位故人的!
再比如李白夜读《诸葛武侯传》,当场提笔写了首长诗夸诸葛亮“鱼水三顾合,风云四海生”,并向当时一位有资格举荐他当官的崔少府表示“三国那会儿有位姓崔的名士慧眼识诸葛亮,现在我有才华,崔少府你又姓崔——你懂我的意思吧”!
瞧瞧,这都是有诗为证的!
所以说如果他们曾经路过隆中,很可能会留下点珍贵的碑刻!
唉,真是太可惜了!
为了让朱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