按键盘上方向键 ← 或 → 可快速上下翻页,按键盘上的 Enter 键可回到本书目录页,按键盘上方向键 ↑ 可回到本页顶部!
————未阅读完?加入书签已便下次继续阅读!
对比的时候吴伯通还凭借自己强悍的记忆力给大家复述一下两份答卷的原文。
同样的《四书》题,为啥你的立意没别人深刻?同样的用典,为啥你引用的圣贤之言没别人好?同样的格式,为啥你写出来的文辞没别人畅达?
别人都不知道被吴伯通拎出来对比的是谁的文章,只觉经过这样的对比分析,他们也能看到差距在哪里了,甚至隐隐摸到了前进方向。
因为他们很多人只拿了三等,答卷还没有吴伯通拿出来对比的段落写得好!
经吴伯通这么一指点,他们发现自己也可以朝这些方向努努力。
众生员顿时都聚精会神地听了起来。
只有那个开口让吴伯通点评的生员脸色一变再变。
别人不知道,他对自己写的答卷可是记得清清楚楚。
很明显,吴伯通拿来做对比并且输得很惨的那份答卷就是他的!
本来他听其他人议论文哥儿凭着家世考了上等,心中就很不服气。再听有人惋惜说要不是文哥儿占了个上等名额,他今年说不准就可以去参加乡试了,更是觉得怒从心头起,一时冲动就开口拦下了吴伯通。
没想到光是《四书》题他就输得这么惨。
好在《五经》题文哥儿选的是《春秋》,与他们选的《礼》相差很远,倒是没再直接拿他的答卷出来直接对比了。
“社稷是养”这题属于很容易答出出处、解释义理,却不容易拿到高分的题目。
文哥儿的《五经》题答卷算下来也就那么几百字,吴伯通便起身直接把那份让他大为欣赏的卷子给众人诵念了一遍,好叫他们直观地感受一下文哥儿这题答得有多好。
吴伯通全文朗读完毕之后,又不疾不徐地进行了好句好段分析,可谓是全方位无死角地肯定了这份答卷的水平,并表示这是一篇很值得学习的范文。
想想人谢迁和王华都是治《礼》的状元,要是人小神童不选《春秋》改选《礼》的话,这次说不准就是小小的《礼》经魁了!
至于后面的论和策,那都是锦上添花的内容而已,吴伯通就没有详细讲解了,只说到时候县学会把答卷张贴出来供所有人借鉴学习。
众人听到这里都心悦诚服了。
小神童不愧是小神童!
那批跟文哥儿同游过龙泉山寺的县学生员更是与有荣焉,仿佛被夸的人是他们似的,乐得合不拢嘴。
文哥儿也被夸得很开心,不过眼看吴伯通已经走到门口了,他赶紧和其他人说了一声,跑出去追上吴伯通说想听听自己的缺点。
来都来了!
这可是地方教育经验丰富的名师诶!
逮住这位名师使劲薅,不说出十个八个缺点不许走!
吴伯通奇道:“你得了上等还不满意?”
文哥儿认真回道:“我听人说,有人小考轻轻松松能考过去,结果进了乡试考场却考得面如土色。所以就算小考得了上等也不能代表什么!”
按照《科举成式》的规定,光是《四书》义就有三道,《五经》义则有四道。要不怎么一场得考三天?这卷子怎么都得写上一整天才写完!
那难度可不是提学官巡考能比的!
所以绝对不能掉以轻心!
见文哥儿真心想听听自己的缺点,吴伯通便要他去不远处的石桌边坐下说。
有别的学生想要跟着听,吴伯通也没拦着,只照着文哥儿的请求把自己认为还可以提升一二的地方给指了出来,还推给文哥儿几本可以读一读的书,让他趁着乡试还有四五个月多进行拓展阅读。
文哥儿立刻把书名都记在小本本上,听到其中一本熟悉的书时还颇觉惊喜地对吴伯通道:“不久前有位长辈刚给我送了这本书,我忙着准备这次小考还没来得及看来着。”
吴伯通道:“要是有买不到的书,回头到了杭州可以来找我借。”
浙江考生的乡试都是要去杭州考的。
文哥儿还没去过杭州,闻言立刻应了下来,表示到时候一定去拜访吴伯通。
耽搁了这么久,都快到用午饭的点了,吴伯通被学官们邀去吃饭,这次面评才算是正式散场。
文哥儿也饿了,正考虑中午要去哪儿蹭吃蹭喝,就见旁边有个脸熟的县学生员一脸挣扎地看着自己。
这生员不是别人,正是刚才拦着吴伯通让他点评文哥儿答卷的家伙。
文哥儿还没说什么,旁边的人就不乐意了:“你想做什么?!”
这家伙不会是输不起想动手吧?
新朋友们都很讲义气地把文哥儿拦在身后,不让对方有机会欺负小孩。
那生员见同窗们剑拔弩张的态度,更明白自己刚才的心思明显没瞒过别人。
他在县学人缘并不好,但他一向心高气傲,从来不在意别人怎么看他,只觉这些人都是庸人,他没必要和庸人计较。
这会儿知晓自己怀疑错了,人小神童是有真才实学的,他心里很不好受。
文哥儿见那生员眼底满是挣扎,拉了拉周围几人,挤到他们前头直接与对方对话:“你是有话要跟我说吗?”
见文哥儿直直地望过来,那生员终于开口道歉:“我不该怀疑你的等次有问题。”
这话一说出口,他只觉压在胸口的石头被挪开了,整个人都轻松起来。
有时候承认自己的过错,不仅仅是为了求得对方的原谅,更是为了让自己别逃避犯下的错误、能够问心无愧地继续求学修身。
文哥儿闻言朗然一笑,说道:“这有什么,还得多谢你帮我拦下吴督学,不然我就听不到吴督学这么多指点了。”
换成是他,他也会怀疑的。本来自己学习一直拔尖,突然空降一个据说背景很牛逼的人来参加考试,对方年纪小小就拿了上等,提学官还特意跳过他的卷子不点评,谁遇到这样的事都会怀疑的吧?
都是人之常情!
对方瞧见文哥儿的笑脸后愣了愣,有些明白这小孩为什么一回来就交了那么多朋友,不仅仅是因为他有个状元爹,也不仅仅是他与李东阳他们这些厉害人物往来甚密,而是因为这小孩本来就是个很值得交往的人。
那生员默不作声地走了。
文哥儿也没再就着这事儿说点什么,而是呼朋唤友出去吃了顿好的,才屁颠屁颠回王家老宅报喜去。
提学官巡考完就会把他的名字报上去,他有资格参加今年乡试了!
文哥儿给王家人讲了这个好消息,又提笔给京师的亲朋好友挨个写了信,便开始了自己愉快的考后放松时光,开开心心地在自己余姚老家到处撒欢,时而去跟新朋友们聚会,时而去他大先生家里蹭吃蹭喝。
全程都没想起他一开始压根没想着要参加今年的乡试来着。
余姚这边的书信要递到京师还需要些时日,丘濬等人目前只收到文哥儿刚回余姚时报平安的信。
于是最先得知文哥儿拿了上等的居然是朱祐樘。
主要是地方上的锦衣卫把消息往上报的,送到京师的时间比寻常书信快上不少。
杨玺得知详细情况,便把这事儿报给朱祐樘,并且还揣上从余姚县学那边抄来的答卷以备不时之需。
毕竟,他们陛下可是很关心这位小神童的!
这种提学官主持的小型考试本来不值得朱祐樘关注,不过事关小神童应当不太一样才是!
朱祐樘得知此事后果然让杨玺把答卷呈上来给他看看。
过后还把答卷拿去跟朱厚照分享。
朱厚照一听文哥儿拿了上等,那叫一个与有荣焉,高高兴兴地把答卷拿回去,准备好好研究里头写的是啥。
作者有话说:
文哥儿:不考,不考,我坚决不考!
还是文哥儿:考都考了,要考第一!
注:
①科举题量:参考顾炎武的《日知录》
【至十六年,命礼部颁行科举成式:第一场《四书》义三道,经义四道,未能者许各减一道;第二场论一道,诏浩表内科一道,判语五条;第三场经史策五道,文辞增而实事废,盖与初诏求贤之法稍有不同,而行之二百余年,非所以善述祖宗之意也。】
…
顾炎武:追求文辞,不咋实用,这垃圾考法居然考了两百年,指指点点。jpg
第302章
朱厚照打开答卷一读没怎么看懂。
他跟着文哥儿上了挺久的课,故事听了一箩筐,对于夏商周到秦汉唐的历史都了解了不少,只是四书五经这种东西他还没读过自然不晓得这些内容是什么意思。
朱厚照拿着卷子问杨夫人她们杨夫人等人也不敢妄自解释她们读的书与正经读书人读的书到底是不一样的,哪怕私底下看过也怕自己教错了。
朱厚照没法子只能先把答卷放好翌日一早派人去内阁盯梢。等出去的人回来禀报说阁臣们都下朝了,他才叫人抬着腰舆送他去内阁找人请教。
这是文哥儿教他的,不懂就问!
以前文哥儿就老带他去请教王阁老他们来着!
朱厚照跑到阁老们处理政务的地方外头往来的小吏忙齐齐向他行礼。
朱厚照摆摆手让他们不必多礼,跳下腰舆哒哒哒地往里跑。
等他走进内阁后突然发现王阁老不在里头了而是多了两个生面孔。
朱厚照眨巴一下眼,往丘濬他们那边瞅了瞅,见丘濬他们也在里头,才确定自己没有走错。
丘濬等人也听到了外头的动静起身要向朱厚照见礼。
朱厚照立刻把离得最近的丘濬拦住并让其他人也不用行礼。他记得他小先生和丘阁老最要好了可不能让眼前这小老头儿把礼行完。
没文哥儿指引朱厚照一时不知该问谁好便打算一并问了:“孤有问题,想请教诸位!”
丘濬道:“殿下且问。”
朱厚照立刻把自己揣过来的答卷递给丘濬:“孤看不懂您能给我讲讲吗!”
李东阳好奇地看了眼朱厚照手头那叠答卷凑过去主动问道:“能分我一份看看吗?”
见朱厚照也好奇地打量着自己李东阳便给他介绍了一番说他是文哥儿的三先生,隔壁那个姓谢的就是文哥儿的大先生,还有二先生和四先生不在这儿!
谢·隔壁那个姓谢的·迁:“…………”
没想到他们身在内阁,居然要以文哥儿老师这个身份来自我介绍。
小孩子哪里懂什么阁老尚书?哪怕朱厚照和文哥儿玩了许多经营游戏和建设游戏,他对很多东西还是没什么概念的。
知晓李东阳和谢迁都是文哥儿的老师,朱厚照顿时就倍感亲切起来!
朱厚照开心地说道:“这是小先生的答卷,孤看不懂,就来请教!”
他对四书五经没什么兴趣,不过是小先生写的答卷他就有兴趣了!
丘濬:“……”
谢迁:“……”
李东阳:“……”
那小子的信都没送到京师,怎地太子就拿到答卷了?难道他们陛下还派锦衣卫盯着文哥儿考试?
就算文哥儿正好出生在弘治元年的大年初一,又正好是从小名扬京师的小神童,陛下也没必要这么关注吧!
丘濬总感觉这么发展下去不太对头,日后那小子不会进佞幸传吧?
完了,要发愁的事又多了一件。
丘濬不动声色地把答卷分成四份,大家交换着传看,口中则状似无意地追问:“殿下从哪里拿到的答卷?”
朱厚照道:“父皇给的!”
他还满脸骄傲地给丘濬讲了起来,说文哥儿不仅拿了上等,县学那边还把他的答卷张贴出来当范文!所以这卷子很多人抄着看的!
他小先生,就是厉害!
丘濬听着听着竟也骄傲起来。
没错,就是厉害!
既然连提学官和县学学官们都认可并且张贴出来了,可见文哥儿这次的上等拿得公平公正,没有人能质疑!
等丘濬从这股子莫名骄傲里头回过味来,才发现朱厚照还在等自己讲解。他转过头轻咳一声,才细读起文哥儿的答卷来。
这种科举入门级别的考试自然不会出什么难题怪题,丘濬轻轻松松地把《四书》义给朱厚照讲了一遍,讲解内容可谓是旁征博引、无所不包!
朱厚照睁着一双大眼睛茫然地看着丘濬。
有听没有懂。
丘濬:“…………”
一老一小对视良久,丘濬只能说道:“让李学士给你讲讲。”
李东阳本来在旁边听得直乐,只觉丘濬把给文哥儿讲解那一套搬到太子面前来了。
可不是每个小孩都能像文哥儿那样有耐心听的,而且即使他们有耐心听,肯定也听不懂啊!
没想到乐着乐着,丘濬居然把讲解的事推给他。
李东阳只能把大家趁着丘濬引经据典的功夫已经传看完的其他答卷收拢到一起,从《春秋》义给朱厚照讲起。
看到“社稷是养”这道题,李东阳瞥了眼才五岁大的朱厚照,有点犯难了。
光是这国君看上大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