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首辅娇娘-第43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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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顾娇看着她苍白的脸色,顿了顿,说道:“顾夫人,不介意的话我给你把把脉吧?”
  “顾姑娘精通岐黄之术?”
  “略懂一二。”
  姚氏笑了笑,把手伸出去放在桌上。
  仆妇打完了满满一篮子桑葚,过来请姚氏示下,姚氏摆摆手示意她退下。
  仆妇把桑葚轻轻放在桌上后便退下了。
  她的脉象不是很好,但她的实际情况比脉象看上去的更糟糕。
  顾娇不动声色地收回手,问姚氏道:“顾夫人,您的睡眠如何?”
  姚氏道:“不大好,难以入睡。”
  顾娇问:“食欲?”
  姚氏微微摇头:“也不大吃得下。”
  顾娇顿了顿:“风寒之前就如此吗?”
  姚氏:“嗯。”
  顾娇:“大概多久了?”
  姚氏:“具体不记得了,总之很久了。”
  顾娇又问了一些问题。
  其实太医也问过,但姚氏不愿敞开心扉,每每都是敷衍了事。
  姚氏很信任顾娇,全都如实答了。
  顾娇又道:“顾夫人从前看过大夫吧,他们怎么说?”
  姚氏苦笑:“他们说我忧思过重,让我放宽心,什么都不要多想,也开了药。但吃了没多大用,后面我就没吃了。”
  这就是了。
  大夫口中的忧思过重,换前世的话说就是抑郁症。
  但她同时还伴有癔症,一旦发作起来是很危险的。
  顾娇从小药箱里取了两盒抗抑郁的药物,用瓷瓶换装好。
  姚氏坐在顾娇对面,只看到竖起来的箱盖,没看见顾娇的操作。
  顾娇把瓷瓶递给姚氏,说了用法与用量,并叮嘱道:“顾夫人,您一定要吃药,这样病才会好。”
  御医的药都无效,一个小姑娘随手递过来的药怎么可能会有疗效?
  但小姑娘忙活半天,姚氏不忍拒绝她的美意,接过药笑了笑:“好。”
  顾娇认真地望进她的眼睛:“您不能把药扔掉,您要答应我,您真的会按时吃药。”
  姚氏许久没见过如此真挚的眼神了,那些想治好她的人,他们治的不是她,是侯府的夫人。
  如果她不是侯夫人,没人会看她一眼。
  而眼前这个小姑娘,却是真真正正想要治好她这个人。
  姚氏要给顾娇付诊金,顾娇晃了晃背篓里的桑葚。
  姚氏笑了。
  不过顾娇的确找姚氏额外要了点诊金,却不是银子,而是她亲手做的糕点。
  姚氏很开心。
  她许久没这么开心过了。
  每次见到她,她都总是能走好运,不是被她救,就是被她治愈。
  这丫头,是她的福星吗?
  许是年龄一样,姚氏很快想起了顾瑾瑜。
  虽然是母女,但她与瑾瑜的关系并不如她与顾琰亲近。
  顾琰就算成天臭着一张脸,她也能感觉到顾琰对她的需要。
  她留在山庄,让顾琰去京城,顾琰是不会干的,瑾瑜却更可以十分轻松地离开,她似乎更向往京城的繁华与侯府的热闹。
  这倒不是说瑾瑜不爱她这个娘,而是瑾瑜的世界里不止有她这个娘。
  没了她,瑾瑜也能活得很好。
  她想,这或许是一件好事。
  毕竟如果有一天顾琰不在了,她也不想活了。
  她至少不用放心不下瑾瑜。
  回去的路上,顾娇向二东家问起了侯府的事。
  “你是指哪方面?”二东家问。
  “侯夫人。”顾娇说。
  问起侯夫人并不奇怪,毕竟温泉山庄的主子他们已经见了三个,只剩那位夫人素未蒙面了。
  二东家没觉着顾娇是有什么目的,他想了想,说道:“那位侯夫人貌似姓姚,说起来也有些故事。她是定安侯的继室,家道中落,父亲在户部挂了个闲职,据说得罪了人,最后连闲职都没得当了。她与前侯夫人是手帕交,前任侯夫人病逝前,她去探望过几次,京城便有传闻,她是趁前任侯夫人病重勾搭上定安侯的。”
  顾娇眉心微蹙,她不像这种人。
  二东家接着道:“真相却是她在侯府与定安侯连面都不曾见过。”
  “你怎么知道?”顾娇问。
  二东家淡淡一笑:“我们回春堂在京城还是有些名声的,给前侯夫人治病的御医与我家有些来往,不过前侯夫人的确拜托过姚氏照顾自己几个孩子。”
  顾娇问道:“前侯夫人有孩子?”
  二东家道:“没错,有三个儿子。前侯夫人动了让姚氏给定安侯做续弦的念头,可惜姚氏自己不同意。姚氏亲口拒绝的,御医在后头熬药,全给听见了。”
  “但兜兜转转,定安侯最终还是遇见了姚氏,并且一眼相中了她。定安侯直接向姚家提亲,姚家二话不说答应了。之后的事你应当能够想到,京城开始了各种污蔑姚氏的传闻。”
  “侯夫人这些年待在温泉山庄,一是为了陪顾琰养病,二也是因为她在京城过得并不自在。”
  “定安侯对原配其实并无多少夫妻之情,相反他很疼姚氏,以姚氏的出身原是不够给他做续弦的,是他自己坚持要娶姚氏。但他越疼姚氏,越让人觉着姚氏是个狐媚。”
  其实二东家曾见过姚氏一次,那是一个没有心机的女人,眼神干净得如见了底的湖水。
  她要是狐媚,那天底下没人不是了。
  ——
  却说府试结束十日后,府衙放了榜。
  考生们一大早便纷纷前往府衙,想看看自己究竟有没有考过。
  府试录取的人数十分有限,数百名考生一共只录取五十人,分甲乙两等,一等十人,余下皆属乙等。
  冯林是被杜若寒吵醒的,杜若寒天不亮就溜出了太守府:“冯林冯林!快起来!输银子了!”
  杜若寒单方面与冯林打了赌,他赌萧六郎考不过,赌注十两银子。
  冯林打着哈欠开了门:“……我还没吃早饭。”
  杜若寒立马往他嘴里塞了个大肉包子,拉着他便往楼下走。
  冯林拿下包子:“六郎也还没吃……”
  杜若寒道:“行了行了!他有手有脚的,难道还会饿死啊!”
  杜若寒不由分说地将冯林拉去了府衙门口。
  那里已站了不少考生,将告示栏围得水泄不通,杜若寒费了九牛二虎之力才拉着冯林挤到最里边。
  在杜若寒看来,萧六郎这种呆瓜考上的几率真的不大。
  “嘿嘿嘿,等着给我银子吧,冯小墩!”
  “我不是冯小墩!我……我也没和你……”话到一半,冯林的目光落在了那个醒目得所有人都无法忽视的名字上,他蓦地噎住了,指着榜单道,“你、你看!”
  杜若寒顺着他手指的方向望去。
  在一个相当醒目的位置看到一个名字——府试案首,萧六郎!
  杜若寒下巴都要惊掉了:“不是吧?那家伙居然考上了?还是案首?怎么可能?”
  说好的小呆瓜呢?
  三字经都背不完的家伙,居然一跃成为府试案首了?
  府试的案首可比县试案首难多了,根本不是一个量级的。
  何况这次的考题是他的变态姑父出的,那就更让人无从下手了好么?
  冯林伸出手。
  杜若寒:“干嘛?”
  冯林:“愿赌服输。”
  不是,你不是不和我赌吗?
  你被那小子带坏了!
  冯林带着杜若寒的全部家当,喜滋滋地回了客栈。他把银子分了一半给萧六郎,成绩就不用他说了,报喜的人已经到客栈恭贺过一番了。


第85章 归家
  客栈老板得知在住的考生里出了一个府试案首,当即把萧六郎三人的房费退了,还将几人的伙食包了,都是最贵的酒菜,本店没有的还可使唤小二出去买。
  冯林虽说早已考上秀才,但他的成绩不算拔尖,自然没有过这种待遇。
  此番跟着萧六郎,他算是好生风光了一回。
  值得一提的是,萧六郎考得太好,乃至于他的文章在放榜当日便流传了出去。自然就来了不少想要结交萧六郎的人,全都被萧六郎拒之门外。
  本朝的科考制度较之前朝有了极大调整,前朝的府试过后,要等两到三月才院试,本朝的院试却紧紧地排在府试放榜第二日。
  在等成绩的这十天里,大多数考生都是心惊胆战地度过,好不容易确定自己考过了,却连喘息的机会都没有又得进入下一轮的考试。
  这无疑加大了考生的压力。
  院试一共两场,分别试八股文与帖经。
  帖经的难度与府试相当,八股文依旧是庄刺史出题。
  萧六郎已连拿了两个案首,再拿下院试案首便是小三元。
  平城已有近十年没出过小三元了,府衙所有官员都对萧六郎给予厚望,然而令众人都没料到的是,萧六郎的帖经竟然交了白卷。
  院试帖经与府试帖经的范围区别不大,依旧是要求通三经,只不过题量更大,题型更刁钻,但要说交白卷还是不至于。
  当然了,每一轮的考试都不排除考生可能会出现各种始料不及的状况——曾经有一次,一个学生将秽物弄在了试卷上,导致整张试卷作废。
  那是三年一度的乡试,一个考生三年的努力就这么付之流水了。
  但交白卷还是太罕见了。
  尤其这个白卷的对象是在府试中给庄刺史留下了深刻印象的萧六郎。
  如果庄刺史记得没错,此番阅卷的考官一共十二人,其中就有十一个给萧六郎的八股文判了甲等。
  唯一没判甲等的是庄刺史。
  他给萧六郎的是乙。
  但若是知道庄刺史给别人的全是丁,就能看出萧六郎的成绩有多难能可贵了。
  十一个甲,帖经就算瞎写也能排进前十,偏偏萧六郎排了倒数第三。
  这让庄刺史很意外。
  他把试卷调了出来,结果就发现是一张空白试卷。
  庄刺史让人将萧六郎之前府试的帖经试卷也调了出来。
  如果萧六郎府试的帖经做得十分糟糕,这件事或许就这么过去了,偏偏萧六郎府试的帖经卷是全甲卷。
  也就是说,他一题也没错。
  “而且他只用了半个时辰!”前来送考卷的监考官道。
  这名监考官便是府试时坐在萧六郎正对面的那一位。
  试卷是糊了名的,交上去后便不知道那张试卷是谁的。只不过萧六郎考了府试案首后,他的八股文流传开了,监考官偷偷去过客栈,想瞧瞧这位府试案首究竟长什么样,竟能作出如此旷世奇文,结果发现对方就是那个帖经与杂文都只写了半个时辰的考生。
  庄刺史眼光太高。
  能全部作对在他看来不足为道,但若是只用了半个时辰那就非常令人惊艳了。
  他所见识的人中,能做得比这名考生更优秀的只有已故的昭都小侯爷。
  庄刺史即刻派人去了一趟客栈,找萧六郎问明情况。
  “我没交白卷。”萧六郎说。
  如果萧六郎说的是真的,那么就是有人动了他的试卷,这件事大了。
  科举考试的试卷管理是相当严格的,每位考生交卷时,都有两名监考人员共同前去收卷,并在糊名时同时按下手印,证明这张试卷是他们收走的。
  一旦试卷出了问题,唯他们二人是问。
  值得一提的是,所有监考人员都是入场后抓阄配对的。他们与考生一样,进来便不能再与外面联系,一直到考试结束。
  收买其中一个人容易,但要同时收买两个就太难了,因为谁也不能保证收买的那两个恰巧就能被分在一起,更不能保证他们就恰巧被分配在萧六郎所在的考场。
  尽管如此,罗太守依旧把收卷的人叫过来盘问了一番,二人都表示自己没有任何不规矩。
  “可是白卷?”
  “不清楚,交卷前考生都会在上面盖一张白纸,这也是为了防止我们窥伺他的笔迹。”
  庄刺史点点头,转而对罗太守道:“经他们二人的手后,试卷就是糊了名的吧?一直到所有监考官批阅完才会拆开姓名。那我倒是很好奇,那人是怎么认出萧六郎的试卷并将其成功掉包成白卷的?”
  罗太守想了想,说道:“两种途径:一个是发卷,一个是阅卷。萧六郎是府试案首,院试时他坐第一个,这是规矩。第一张发下去的就是他的试卷,那么可以提前在试卷上动手脚,即便之后被糊名也还是能够辨认出他的试卷来。
  又或者,有考官拿到了萧六郎府试时的试卷,并记下了萧六郎的笔记,在批阅帖经时,根据笔记把萧六郎的试卷认了出来。
  不论哪一种,阅卷的考官里都一定有手脚不干净的!”
  府试与院试的阅卷官不是同一批,就是为了避免有人记住考生笔迹,进而影响了对考生的判断。
  但不排除有人悄悄弄到府试的试卷,毕竟阅卷结束之后,试卷的保密程度就大大降低了。
  除了庄刺史之外的十一名考官皆被押入了密室,接受罗太守的严刑盘问。
  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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