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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进宫一趟,宋淼,剩下的事交给你安排。“他吩咐着。
宋淼点了点头,犹豫片刻后上前一步:“统领,刚才一直忙着追查尚明,有一件事还未来得及禀告。”
“说。”
“苏娘子,就是“毒蛇”。”
原本要拿下的面具的手微微停滞了片刻,旋即便响起了一道冷笑声。
“不可能。”
怎么可能呢?怎么可能会是他娘子呢?
苏染温柔贤惠大方单纯善良,又怎么会是那古古怪怪,蛇蝎心肠的毒妇呢?
一定不可能。
莫白戴上了面具,双拳却悄然握紧……
……
夫妻面馆内,苏染双腿搭在写案上,看着眼前这一堆她徒手拆了架子后掉出来的暗器,猛地用嘴咬开了酒塞子,也不用酒杯,就这么大口大口地将坛子里的酒灌下喉咙。
翻箱倒柜一天,她已经确定自己的猜测成了事实。
那个两句一咳,苍白羸弱,三月就死的便宜相公,的的确确就是那个有着断袖癖好的“飞鹰”!
然而,最让苏染气不过的是莫白居然在两人睡觉的床板底下都藏了不少的暗器。
飞刀?是想趁着她睡觉的时候扎死她么?
银针?是想趁其不备一针封喉么?
还有,孔雀翎……好家伙,这级别的暗器都摆在这里,是怕和她打起来没机会一击毙命么?
除了感情上受到打击和欺骗,苏染现在感觉自己连生命都受到了威胁。
越想越气,苏染破口大骂:“好你个莫白,不就是拼命么?老子怕你啊!“
带着几分醉意的苏染将酒坛狠狠往地面上砸去,浓醇的酒液流了一地,覆在了那些银针之上,苏染一脚踩过,打开大门,奔去了地窖……
……
莫白确实心里想的是进宫,奈何脚不听使唤,走着走着,竟拐进了长平巷,回到了自己“家”。
花圃中凌乱一片,四处插着他飞刀暗器,房内混乱不堪,床榻了,地陷了,仅剩书架的残肢还在苟延残喘,摇摇欲坠,至于里面的东西……
散落了一地,被浓醇的酒液浸湿。
包括,那个苏染曾经说会好好珍惜的小木雕,断成了两截,正安静地躺在阴暗的角落里。
眼前的狼藉场面大大出乎了莫白的意料,特别是看到自己的一片“心意”被苏染糟蹋后,心里最后那几分挣扎消失殆尽。
苏染不会发脾气,但那毒妇会。
她骗了他,从头到尾!
那是他人生第一次送姑娘礼物,身份是假的,心意却是真的,只可惜,眼前的事实告诉他,他一直都是一厢情愿,送错人了。
亏他还一直觉得对苏染于心难安,想尽办法去补偿,甚至不惜以身试毒,喝下了她那连鬼见了都愁的鸡汤。
仔细想想,莫不是对方故意做的那么难吃,想毒死他吧?
在山洞中,苏染是不是早就知道他的身份,故意装作不知,然后一步步套出他的话,事后又在背地嘲笑?
回忆起自己无意中和“苏染”说来那么多“苏染”的事儿。
莫白郁闷了。
出了房门,忍不住踢了一脚门板。
有些疼……但比起得知真相后所受到的刺激而言,不值一提。
这破地方,以后不会再来了!
随着他步子的迈出,身后被踢了一脚的房门“哐啷”一声,往后倒去。
牺牲在一片狼藉之中。
日暮西沉,阴沉沉的天空逐渐挂上了一轮皎白圆月。
起初还不明显,随着夜的加深,万家灯火逐渐亮起,月华之色愈加耀眼动人。
莫白还未来得及赶去皇宫,赵王的人马却在宫门口拦住了他,告知了他另外一件事。
玉玺被偷了?
咋一听,莫白居然有点想笑。
皇宫戒备森严,皇帝处理政务的长明殿更是有重兵把守,玉玺都能被偷?这皇宫的守卫是光吃饭不干活的么?
然而,对方的下一句话却让莫白嘴角凝固了。
“那群侍卫中了迷迭香。”
尚明果然藏进了皇宫。
归根究底,是他的错。
莫白脸色变得凝重,又听对方说,偷盗玉玺的小贼已从皇宫西门逃出,莫白留下一句“知道了”,旋即驾马离开,追人去了。
既是从皇宫西门逃出,又已知时间并未过多久,莫白转瞬便判定对方往长安大街的方向逃窜去了。
不为别的。
今日中秋佳节,长安大街上人多且杂,最容易掩藏逃离。
莫白站在屋顶高处,一双锐利的鹰眸往下探去,外表形态可以改变,唯有行为改变不了,人群中谁的行为最慌乱,谁最不自在,谁便是那个最大的“嫌疑人”。
半盏茶的功夫后,一个穿着灰布麻衣的驼背乞丐入了他的眼。
看似乞丐,手里捧着的却是一块空空如也的破碗,且脚步迅速,眼神不断向四周瞟去,哪里有半分乞讨的模样。
莫白嘴角勾起,正欲直接将人拿下,眼角余光陡然扫到一个身影竟比他更快朝那乞丐飞了下去。
莫白:“?”
顾及不了太多,莫白也紧跟着飞了下去。
两人的身影同时落地,人潮涌动间,两道视线在人群中交汇。
苏染看着莫白那身特制的黑衣,脸上戴着的红色面具,冷笑了一声:“相公?”
莫白看着来人,同样冷声回话:“娘子?”
她看着他满手的暗器,嘲讽:“见朋友?”
他同样看着她已经暴露在外泛着银光的双刀,嗤笑:“回娘家?”
作者有话说:
第27章
话音落下;两人皆悄悄举起了手,瞳孔视线紧紧锁住了对方。
莫白双手脱力,苏染手中的弧形弯刀也跟着飞出。
只是……奇怪的是;扔出的方向;都不是射向彼此的,而是……前方那个步伐极快的“驼背乞丐”。
尚明的事情可比找莫白(苏染)麻烦要来得重要的多。
两人脑中同时冒出了这个想法。
看着彼此武器投射出去的方向;两人都愣住了。
这算是……默契?
“叮”飞刀和弧形弯刀在触及那驼背乞丐的前一瞬陡然在空中碰撞,发出一道刺耳声响后双双落地。
莫白:“……”
不是默契;是倒霉……
苏染:“?〃
她选择回收刚才冒出的想法。
苏染:“你能不能别拖我后腿?”
莫白:“你能不能配合一下我?”
过于“默契”导致的意外令得两人开始指责着对方的不是;倒是那驼背乞丐(尚明)听到身后传来的声响后回头;瞬时大惊失色,扔下手中空碗;拔腿就跑。
苏染抬脚便追,莫白也紧跟了上去。
莫白:“这是诏狱的犯人,你别插手。”
他不想在这个紧要关头让苏染乱了他的心思。
这什么语气?命令她?
“呵,这还是我们暗卫营的人呢。”
苏染不甘示弱回讽,等了三年,好不容易见到尚明的影子;不趁着这个机会将对方杀了给师傅报仇;她就不叫苏染!
本来就后悔当初年纪小没本事将尚明留下,现在一看到莫白就是飞鹰,更是不可能将尚明交出了。
他算个屁啊?她还有账没找他算呢!
要不是任务要紧;刚才那柄飞刀早就落在对方身上了。
也就她们暗卫营向来有职业素养,知道以大局为重;这才暂时先放莫白一马。
莫白蹙眉;想说些什么;看到前方狂奔的尚明;还是将一肚子的怨气和咽了回去。
还是正事要紧。
这就是他们诏狱影卫的素养,和眼前这个凭感情用事的女人计较纯粹是浪费时间。
两人的距离与尚明不断拉近,前后夹击将对方逼近了巷子里的死角。
瞧着那仿佛入了狼群,不知所措的尚明,苏染悄然握紧了手上的双刀。
这两炳弧形弯刀被她用毒酒浸泡过,一出血必死人。
本来……她是拿来对付莫白(自保)的,现在嘛……
*
弯刀随着手上劲气在尚明瞳孔出放大,眼看自己便要死于死于非命。
尚明开口:不!我……”
“叮”
在弯刀触及到尚明眼球一寸功夫时,一柄匕首将苏染的弧形弯刀打回。
莫白:“玉玺的下落还没问出来,他不能死。”
弯刀回到自己手中,苏染脸色都青了,几乎是咬着牙说的:“你非要和我作对是不是?”
莫白深呼吸了一口气,心里莫名烦躁:“就事论事,无关个人恩怨。”
看着苏染的脸色,他犹犹豫豫又补了一句:“你不是也很想知道你师傅死亡的真相么?”
是,她是很想知道,可在一年又一年漫长的等待中,比起真相,她更想杀人!
如果飞鹰只是飞鹰,她或许还能保持理智。
如果莫白只是莫白,她还能存留几分感情。
可当两个人结合,苏染从来没有觉得对方会像现在一样这么的讨人厌!
关键是!还妨碍她!
“要命的就滚一边去。”苏染再一次举起了刀,这一次,目光所投向的方向,正是莫白。
不解决飞鹰,她带不走尚明。
莫白脸色一沉,下意识扣住了自己的手腕,但眸色却有几分纠结,苏染难道真的要和他动手吗?
其实他不知道的是,苏染若是真动了杀心,从来都不会在出手前多说一句。
*
面对苏染攻来的招势,莫白打起了一百二十万分的心思,明知是杀招,他却还是不忍以同样的手法回击。
有必要这么拼命么?
又不什么深仇大恨,干嘛非要打个你死我活。
接招的同时,他的脑子里也不断回想着自己和苏染相处的一幕幕画面。
她接过他礼物时脸上的欢喜。
她在纸上写下他的名字时的认真。
她面对他时展现出的如阳光般温暖的笑意。
月色下,她说……
“只要相公还是相公,苏染就还是苏染。”
……
如果,这些都是假的,那苏染是不是太会演戏了?
还是,其中也蕴含了几分真意呢?
想到有这个可能,莫白的速度慢了下来……
证明一次吧,证明苏染到底有没心。
刚抬起的手缓缓落了下去,面对这苏染的攻击,他……不退也不让。
就这么□□裸地露出了一个破绽。
其实在和莫白过招时,苏染也发现了对方的一味防守和退让,乃至于现在这个“故意”露出的破绽。
她只要抓着这个破绽一鼓作气冲上去,莫白必死无疑。
可在关键时刻,双手却迟迟无法将弯刀射出。
她是动摇了么?
正有此怀疑时,一根银针忽地从莫白的方向朝她袭来,看方向,正是她的脖颈处。
苏染忙以攻为守,抬起手中弯刀挡住这一击。
混蛋!这狗男人居然使诈!
要不是她反应快,现在倒在地上没了声息的人就是她了!
稍稍冷静了几分的脑子再度涌上一层怒火,且更甚。
本就被一层寒冰包裹的住的心湖再次上了一层钢索铁链。
“你这个混蛋!王八蛋!”
他居然真的想杀她!
莫白也看到了方才袭向苏染的那枚银针,一脸震惊……他刚才明明什么也没做!
“不……”
张口欲要解释,苏染却直接朝她莽冲了过来。
莫然:“你冷静一点!”
她冷静?她要是再冷静,命都不知道丢了不知道几回了。
苏染:“要我冷静可以,要么你死,要么让我杀了尚明!”
话说出口的瞬间,苏染和莫白同时都愣住了。
等会儿?他们刚才是不是只顾着打架,忘记了什么更重要的事情了?
尚明!
两人瞳孔震惊,同时转头,巷子里空空荡荡的,哪里还有其他人的半分影子?
苏染傻了。
莫白讷住。
两人双双夜风中凌乱……
他们,怕不是傻子吧?
……
苏染:“都怪你!你们影卫能不能有点职业素养啊?不知道大局为重么?好好的一个偷盗玉玺的犯人就在你眼皮子底下跑了,你好意思当影卫都统吧?收拾收拾回家种地吧!”
呵,莫白被气笑了:“你还知道大局为重?还职业素养?现在记起玉玺了?那是谁先动手的?谁先发的疯?“
苏染一点不怵,义正严词反驳:“是我先动的手又怎么样?要不是你诏狱没看管好犯人,玉玺能丢?找了一天找不到人不说,还让人混进了皇宫,丢不丢人啊?”
她翻了个白眼。
飞鹰再次被气笑,牙齿被他咬得咯吱作响。
果然,这才是苏染的本性啊,那些温柔贤惠,真的全都是装出来的。
“演技真不错。”他牛头不对马嘴地回了一句,偏偏苏染还能听懂他指的是什么,嗤笑回应:“彼此彼此。”
两人一路无话回到了皇宫。
长明殿中,赵王和秦王分别站在两边,坐在龙椅上的,自然是现在已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