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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希望有人陪着他,但是,不希望自己能够预见未来陪在他身边的是谁。
只要还活着,她就没有心胸却接纳未来会代替她的那个人。
赵嘉儿故意在厨房里磨蹭了许久,见廖书言一动不动地坐在沙发上看着杂志,她只能硬着头皮慢慢挪了过去。
既然他等着给她解释,她姑且大发慈悲地坐下来听一听吧。
赵嘉儿故意表现得冷淡而从容,在沙发一侧正襟危坐,双目一直盯着打在墙壁上的光圈。
廖书言一靠近,她就紧张得从沙发上弹了起来。
她觉得自己太没出息,反应太过激烈,又若无其事地坐下,冷淡地开口:“说吧。要是解释不好,我就不回房睡了。”
廖书言已经从吴帆那儿请教了一些招数,本来还有些底气,真正面对赵嘉儿没有喜色的脸,突然又不知从何说起。
解释不成就告白,告白没用就用强。
吴帆的建议在廖书言脑子里不停地过滤,最后,他觉得可以采取的也只有一条——告白。
“嘉儿,”廖书言想了很久,还是打算按照自己的方式来解决问题,“对不起,我没想到你会因为这场误会这样伤心,但是,请你相信我,不管将来如何,我心里只有你,哪怕你不在了,也只有你。”
突然听到这段低沉伤感的告白,赵嘉儿的心口又酸又痛,还有绵延不绝的暖意从胸口蔓延到四肢百骸。
她的气,瞬间消了。
然而,她不想就这样没出息地服软。
廖书言难得会对她说这些情话,她还想要多听听,故意冷漠地道:“哼,姐姐说了,男人的话能信,母猪都会上树了!”
她的态度有所缓和,廖书言的心才稍稍松了松。
他牵过她的手,她并没有挣开,他便放心大胆地说道:“嘉儿,我没有骗你。你说的那个学妹,她的很多习惯和小动作都和你一样,我在想,她是不是一直在学你?”
赵嘉儿拧着眉头,抓着脑后的头发,一脸苦恼:“其实,在大学的时候,我也没怎么见过她,知道她的存在,还是因为……因为嘉清。”
她感觉廖书言抓着她的手紧了紧,掀起眼皮悄悄打量着他,心虚地道:“大学里,她喜欢嘉清,所以,我尽量不和她碰面,并没有怎么来往……”
廖书言看她紧张的模样,笑道:“是因为嘉清,你才将她留在了身边?”
赵嘉儿承认,自己留下柳橙的确有一半的原因是因为陆嘉清。
但是……
“不全是……”赵嘉儿更加心虚慌乱,老实交代着,“她的摄影作品真的很不错,而且很有想法,很多创意都是她设想出来的呢!”廖书言知道,与陆嘉清有关的人和事,都会成为赵嘉儿的软肋。
他还不了解柳橙进入嘉言的目的,不能胡乱猜测,只是仍然不放心地提醒着赵嘉儿:“你以后留意一些,我怕她下次不是偷偷往你杯里倒酒了。”
赵嘉儿听懂了他的言外之意,只觉得没拧�
好不容易平静了半年,她可不想再有那些惊心动魄的经历了。
但是,廖书言的担忧也并非没有道理可言。
曾经,柳橙碰见她时,眼中是有嫉妒和仇恨的。
而她处处模仿自己,无非是为了陆嘉清。
几年过去了,柳橙主动找了过来,凭借一颗真诚炽热的心打动了她,她也愿意一笑泯恩仇。
何况,她们之间本就没有深仇大恨啊!
因为突然提到了陆嘉清,赵嘉儿心里始终不安,决定向廖书言坦白一件事:“言言,我和你说一件事?”
赵嘉儿能用平常态度和他说话,廖书言心里正高兴,心情愉快地应了一声:“什么事?”
赵嘉儿往他身边挪了挪,抱住他的手臂,认错一般:“我两个月前不是搬出去住了么?然后,廖爸爸病重,您就去了巴黎,之后我就去了云南,池小勉和苏队长也一起……我们去了鲁甸,还有昆明、大理、丽江……”
廖书言见她说话吞吞吐吐,再看她神态,已是心知肚明,笑道:“去见嘉清了?”
“嗯,”赵嘉儿知道瞒不住他,坦白道,“我们非嘉清亲属,不允许探望,所以,我就用了您的名义……”
廖书言抚了抚她的脸蛋,在她耳边笑道:“空口无凭,他们会信你们?”
赵嘉儿突然气鼓鼓地说道:“我说我是廖老师的妻子,他们还不信我!还好徐鸣当时也在,徐警官认得我们,这才让我们进去了。”
“嘉清还好么?”
赵嘉儿咬了咬唇,低低地道:“挺好的。我听徐警官说,他一直都在用您送进去的材料画画,然后将卖画的钱捐了出去。”
廖书言惋惜又欣慰道:“嘉清的命运太坎坷,好在他没有放弃自己的梦想,身在囚笼,心若朝阳。”
赵嘉儿道:“嘉清送了一幅画给我,画藏在出租屋的柜子里,我明天取回来。”
廖书言仿佛看透她暗藏的小心思,轻轻抱住了她,语气有些酸:“我本来也有幅画打算送给你,没想到你先收到了嘉清的画,那就不送了。”
赵嘉儿急了,不停地摇着他的手臂,央求道:“送!一定得送!言言不要那么小气嘛!您都没给我送过您的画!”
廖书言被她的小手挠得心痒痒,突然凑近她的耳边,正要亲她,她猛地缩了缩脖子,红着脸将他的身子推开了。
他转而抱住她的腰身,看着她红彤彤的耳朵,心念微动。
这一刻,他恍然发觉,留着短发的她似乎更加性感迷人。
“嘉儿,”他轻唤,声音如同山谷里温暖醉人的冬日暖风,“我真想时间过得慢一些。”
第71章 第6章 狱中画(3)
雨后的清晨,空气格外清爽。
在家里吃过早餐后,廖书言将赵嘉儿送到出租屋楼下,细心地叮嘱着:“今天约了new的中文老师,你取了画自己先回去,我们可能回去得比较晚。”
赵嘉儿笑着应了一声,转而抬手摸了摸new的脑袋,轻声说道:“走啦!”
她下车目送着车子走远,才转身进了楼。
在705室停下,她敲了几次门始终没人来开门。无法,赵嘉儿只能从包里找出之前的备用钥匙,轻轻扭动着门把。
门后,阵阵刺鼻的酒气呛得她皱紧了眉头。
她小心翼翼地关上门,看到窗帘紧闭的昏暗客厅里凌乱不堪的景象,一度怀疑自己走错了屋子。
“这两个人昨晚回来都做了些什么?”
客厅里酒气逼人,有些闷,赵嘉儿熟练地将窗帘拢起,推开窗子给屋子里透了透气。
她将滚到脚边的啤酒罐子轻轻踢开,难以置信地环顾着客厅里的一切。
啤酒罐子杂乱地散落在地上、桌上,男人女人的鞋子似乎也被主人随意地踢到了角落里。
赵嘉儿绕开自己从前的房间,径直走到隔壁房间的门前,轻轻敲了敲门:“苏队长……”
叫一声,没人应,她又去敲对面的房门:“池小勉。”
“干嘛?”
懒洋洋的声音从身后传来,赵嘉儿惊得迅速转身,却见池勉正顶着一头乱糟糟的头发、趿拉着拖鞋从苏杭的房间里走了出来。
在这样的清晨,看到一个男人这身打扮从一个女人的房间里出来,赵嘉儿似乎明白,但又有点不明白。
见池勉懒懒地瞥了她一眼,直接进了卫生间,她连忙跟了上去。
然而,池勉却二话不说地锁上了卫生间的门。不一会儿,她便听见了花洒喷水的声音。
他在洗澡?赵嘉儿只能退到客厅,心不在焉地清理着地上的残局。
她正用抹布擦着地板,忽然听见苏杭在身后小声唤了她。
她回头,苏杭的半边脸藏在门后,眼中有些忐忑,正若有所思地看着她:“嘉儿,能进来陪我说说话么?”
赵嘉儿连忙应声:“我先洗手。”
赵嘉儿推开虚掩的房门,就看见苏杭穿着单薄的白色长衬衫,孤零零地抱着臂膀站在窗边,忧伤而孤独。
赵嘉儿在房间内环顾了一圈,北欧风格的房间简单而帅气,这正是苏杭的生活态度。
同样是女孩子的房间,赵嘉儿却发现这间房间的不同寻常之处。
除了一张凌乱不堪的床,房间里似乎太空了。
一切属于女孩的物品,都不见了。
赵嘉儿的目光落在衣柜边的两只行李箱上,瞬间就明白了过来。
不等她开口,苏杭便幽幽地说道:“我要搬走了。”
赵嘉儿几乎是不假思索地问了一句:“为什么要搬走啊?”
苏杭慢慢转过身子,倚在窗边,悲凉一笑:“你走了,我还有什么理由留下来?”
赵嘉儿的目光从她的腿上慢慢移到她的脸上,指了指那张凌乱的床,有些难为情:“你们昨晚是不是……睡在一起了?”
苏杭使劲一拍额头,手指从额前的发丝里穿过,拧着眉头,似喜似悲:“喝多了酒,都不知道自己干了什么!真是丢人啊!”
她慢慢地屈膝蹲了下来,痛苦地抱头哭泣。
明明说好过一晚就离开,偏偏心血来潮要喝酒践行。
一晚的疯狂缠绵,她究竟得到了什么呢?
她明明伤心失落极了,怎么心里仍然高兴得想要流泪呢?
他根本就不爱她。
根本就不爱!
赵嘉儿不知道两人之间到底发生了什么事,又无从问起。
但是,看着苏杭哭得这样痛苦而压抑,她心里也跟着难受起来。
“队长,你们既然在一起了,你就不要搬走了,池小勉不是那样不负责的人。”
苏杭双手抱头,使劲摇着头:“他的心不会属于我!永远不会!”
“不会的……”
赵嘉儿试图去安慰,苏杭却突然抓住她的双臂,睁着通红的双眼望着她,悲凉地笑着:“他的心里只有你……只有你啊,嘉儿……不管我怎么努力,哪怕我们昨晚睡了,他心里也容不下我……从昨晚到现在,他一句挽留的话都没说……”
赵嘉儿道:“你们好好谈一谈!池小勉不是乱来的人,他既然愿意和你……一定是喜欢你!队长,你要相信自己!”
“喜欢我?”苏杭嗤笑,“你知道他为什么明明不愿意跟我有任何的身体接触,最后却愿意顺着我的意思来么?”
赵嘉儿不敢接话。
苏杭已经自顾自地说了:“他说,因为你希望我们在一起,所以才愿意让步妥协。很可笑,是不是?可是,即使他这样说了,我还是很没出息地将自己最宝贵的一次交给了他。”
赵嘉儿想说些什么,可听到苏杭压抑的哭声,心口恁是难受得说不出一个字来。
因为池勉对她的关心,她总觉得欠了苏杭什么,所以,总是想方设法地促成两人。可到头来,她仍然是横亘在两人之间的一个罪人。
她不想苏杭怨恨她,更不想因此与池勉之间的关系有了裂痕。
她感觉心里有些闷,有气无力地说道:“你们还没吃早餐吧?我给你们准备早餐,然后再好好谈谈。”
客厅里,池勉正坐在沙发上喝着水,见到赵嘉儿魂不守舍地从苏杭房间里出来,他双眸一沉,唤了一声:“嘉儿。”
赵嘉儿缓缓抬头,犹豫不决地指了指苏杭的房间,小声恳求着:“苏队长要走,你去劝她留下来吧。”
池勉只是平静地看着她,并没有应答。
赵嘉儿着急了,快步走到他面前,伸手去拽他:“快去呀!只要你开口让她留下来,她就不会走了!”
池勉眼中稍有犹豫之色,心里挣扎困惑了一会儿,便绕开赵嘉儿,不声不响地朝苏杭的房间走去。
赵嘉儿不由大大地松了一口气,在厨房的柜子里翻出两颗鸡蛋,又看了看仅剩下的几包泡面,叹息一声:“这两个人真不会过日子,我不在,什么食材都没有了……只能煮荷包蛋泡面了。”
因为厨房离卧室有点距离,赵嘉儿听不清两人时而争吵的话题,煮好泡面后,并不敢靠近静悄悄的房间。
她将两碗荷包蛋泡面端上客厅的茶几上,微微探着身子朝苏杭的房间喊了一声:“面好了,你们先吃早餐吧!”
当先出来的是池勉,脸色有些不好。
赵嘉儿不敢在这个关头多嘴,忙堆上笑脸将一碗面推到他面前:“吃吧!”
看到苏杭磨磨蹭蹭地走了过来,赵嘉儿又连忙上前搀住她的胳膊,将她按在池勉身边坐下,殷勤地看着她:“趁热吃!吃了就是一家人了!”
苏杭的眼睛有些红肿,听闻赵嘉儿故意缓解气氛的话语,脸蛋微微泛红,瞟了一眼一声不吭的池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