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赵母对他点了点头,看他震惊又迟疑着,起身将他拉到房间的桌边坐下,对他耳语:“嘉儿这两天情绪稳定多了,不会像从前一样乱发脾气了……你看,戒指都重新戴上了,那戒指她之前扔了,我替她收着了,不然,今晚要是找不到戒指,她又会哭了。”
廖书言心思辗转,看着赵嘉儿欢喜地拆开披萨包装,嘴边终于噙了一抹笑。
赵母替两人将桌子收拾好之后,便对赵嘉儿说道:“嘉儿,你不能乱吃东西,别贪吃啊!和廖老师好好相处,别乱发脾气,妈妈先去隔壁睡一会儿。”
“我知道了,妈妈。”
赵母犹自不放心,向廖书言使了使眼色;廖书言轻轻颔首。
病房内,赵嘉儿津津有味地吃着,见廖书言不动面前的那块披萨,有些奇怪:“小哥哥不饿么?你不吃的话,给我吃。”
见她果真伸手要拿走他面前的那块披萨,廖书言连忙握住她的手腕:“妈妈说,不能贪吃。”
被他突然握住手腕,赵嘉儿却似痴傻了一般,披萨也不吃了,只是慢慢眯起了眼,挠着脑袋瞅着他:“我记得你,你之前好像给我送过花……”
廖书言心一紧,有些慌乱,然而,他没来得及发言,赵嘉儿便埋着头,微微掀起眼皮看着他,竟有些不好意思:“对不起啊,我之前脾气不好……你好心来看我,我却凶你,还砸了你送的花……我以为嘉清是因为你,才丢下我的……对不起……”
廖书言感觉胸腔内有一股气要释放,连呼吸也变得急促而不稳。
他的眼里微微有些湿润,声音有些发颤:“嘉儿……”
赵嘉儿歪着头,眼睛不敢看他:“我们认识,是么?”
廖书言嘴角带笑,点头道:“认识。”
赵嘉儿指了指屋子里摆得满满的鲜花,有些好奇:“每天,病房门口都会有一束花,都是你悄悄送的呀?”
“是。”
他除了回答她的问题外,竟不知道说些什么。
而赵嘉儿却突然举起自己的左手,动着自己的无名指:“你送我披萨的时候,我就发现你手上的戒指和我是一对,我们是……”
说着,她却突然趴在桌子上哭了出来。
赵母躲在隔壁屋子一角,默默看了一会儿,有些无奈又有些欣慰地关了隔壁的门。
廖书言一见赵嘉儿哭,便有些手忙脚乱。他担心自己现在任何的言语举动都会刺激到她,并不敢像从前一样抱着她,只能抬手轻轻拍了拍她的肩。
赵嘉儿从臂弯里抬起脸,泪眼汪汪地看着他,吸了吸鼻子,道:“对不起!我不知道自己为什么想不起来从前的事,还对你发脾气,对不起!真的对不起!这些天,我总是想起一些画面,却总想不起来那个人是谁,那个人会做我喜欢吃的鲜橙披萨,味道就和这个一样!对不起!我不知道,我为什么总是想起嘉清,却想不起你是谁?你告诉我……你是谁,好不好?”
许久,廖书言才走到她身边,将她的头轻轻揽进了自己怀里,微微俯下身子,在她头顶说道:“嘉儿,我是廖书言,你的言言。”
第99章 第34章 味中寻(2)
住院治疗期间,赵嘉儿虽改变了对廖书言的态度,但是,脑海中关于他的记忆,依旧模模糊糊,记不太清。
但是,经过这几个月的接触,她也接受了两人是夫妻的事实。
待在医院里的日子无聊又烦闷,虽有护工时常带着她在楼下散步,但是,她就是不喜欢医院的氛围。
她在这里见证了太多的人情冷暖和生离死别。
她害怕有朝一日,自己也会死在医院里。
虽然医生说她与新心脏已成功匹配,但是,她清楚,心脏移植手术即使成功了,也仅仅是让她在世间多活几年而已。
而她,却早已不能如普通人那样生活。
毕竟,胸腔内的那颗心脏又不是她的,一点小小的毛病,可能都会要了她的命。
她时常觉得这样活着很痛苦,甚至偶尔会有轻生的念头。可是,想到亲人朋友,她又只能一遍遍说服自己活下去。
何况,内心深处,总有一个声音鼓励着她,让她好好活下去。
她知道,那也许就是陆嘉清死前残留的一点念头,为了这一点念头,她必须要活下去。
而且,她真的不想再惹廖书言伤心难过了。
除去学校,他俨然把医院的这间病房当作家了。
放学后,他总是会回家做好晚餐,再送到医院,一边工作,一边照顾着她的饮食起居。
每晚,他都是歇在病房里,第二天一大早,陪她吃完早餐后,又赶去学校。
但是,她不得不承认,自己已经对他产生了依赖,每天就盼着等着他的到来。
赵嘉儿看书看得眼睛酸疼,伸了伸懒腰,才发现天已经暗了。
她估摸着时间,猜到廖书言应该快要过来了。
正想拿起柜子上的手机给他发条信息,手机界面突然跳出一条微信消息。
正是廖书言发来的。言:家里的线路坏了,我找师傅修修。
言:今天不能给你做晚餐了,有没有想吃的?我去给你买。
鲜橙披萨:都行。
鲜橙披萨:什么时候过来?
言:可能会晚一点。
言:想我了?
赵嘉儿悬在屏幕上面的手指突然就不动了,双颊渐渐浮起了一圈圈红晕。
心跳不能自已的感觉,似乎很久以前也曾有过。
她知道,夫妻间说这些话并没有什么,然而,因为那份模糊不清的记忆,廖书言些许亲近的言语,都让她紧张又慌乱。
她确信,这是心动的感觉。
她的确是想他了,分分秒秒都想快点见到他。
然而,手指悬在半空中,她拧着眉头纠结了许久,才回复了一句口是心非的话。
鲜橙披萨:我肚子饿了,只是想小哥哥送的晚餐了。
发出消息后,便没有回复了。
她的心情忐忑得如同刚刚陷入了一段恋情里,左等右等等不到回复,便开始胡乱猜测着。
也许是对方没看到消息,没有及时回复。
也许是对方对她的回复不满意,生气了,所以故意不理她。
但是,据她所知,廖书言应该不是如此小心眼的人啊。
抱着手机忐忑不安地等着,听到病房外熟悉的脚步声,赵嘉儿迅速放下手机,转身爬上床钻进了被子,只露出一双眼睛时刻关注着房门那边的动静。
廖书言一手捧着鲜花,一手提着保温饭盒,正将饭盒换到了抱着鲜花的手中,手还没扶上门把,口袋里的手机突然响了。
他掏出手机,看到来电显示,接通了电话,抬脚便向楼道口走去:“琪琪。”
“书言哥哥,我想好了,还是打算跟着廖伯伯去巴黎,”梁诗琪的声音有些沙哑,显然是刚刚哭过,“今晚就走了……你在医院么?”
“在。”
“我在楼下的花坛边,你能下来么?”
廖书言听着电话那端低低的啜泣声,又看了看走道里紧闭的那扇病房门,终是低低地应了一声:“我稍后下去。”
电话里的梁诗琪顿时喜极而泣:“好!书言哥哥,我等你!”
廖书言推开门,见赵嘉儿已经躺进了被子里,笑着问道:“已经困了?肚子不是饿了么?”
赵嘉儿蓦地红了脸,在被子里闻到饭香,只得慢慢坐了起来,默默看着他将饭菜一一摆在屋内的圆桌上。
她下床坐到桌边,他便盛了一碗莲子排骨汤放在她手边,道:“你先吃,我待会下去一趟。”
说着,他又将屋内花瓶里的花换了新的,抱着换下的鲜花正要出去,赵嘉儿忽叫住了他:“不和我一起吃完再下去么?”
廖书言歉意一笑:“你先吃,我待会上来再吃——给你带了换洗衣服,吃完了,洗了早点休息。”
“哦。”赵嘉儿低低地应了一声,便埋头去喝汤。
梁诗琪在灯光下,见到迎着灯光缓缓走来的廖书言,便笑容满面地奔了过去:“书言哥哥!”
她刻意装扮过,粉色及膝长裙更显得她娇俏可爱,一蹦一跳就来到了廖书言面前。
在花坛边坐下,廖书言便问了一句:“有人送你去机场么?”
梁诗琪笑着点头:“廖伯伯都替我安排好了,去了巴黎也有人接,书言哥哥不用担心。”
“嗯。”
梁诗琪有些恼恨他的冷淡无言,嘟着嘴不满地看着他,问道:“我就要走了,书言哥哥没有话和我说么?”
廖书言转头垂着眼看着她,见她似乎要哭出来的样子,有些为难地笑了:“去了巴黎,一切都会好起来的。”
听言,梁诗琪却是突然咬着唇哭了。
廖书言皱了皱眉,唤了一声:“琪琪?”
梁诗琪睁着湿漉漉的眼睛望着他,可怜兮兮地恳求着:“书言哥哥,在离开前,你能抱抱我么?”
廖书言有些为难,梁诗琪却是突然挨近他,仰着脸,猝不及防地在他左脸上亲了一口。
廖书言一脸错愕,她却笑嘻嘻地看着他,挑了挑眉:“你不愿抱我,我就亲你咯!算是临别前,给你的一点小小惩罚啦!”
不等廖书言多说什么,她抬脚就跑远了。
听到车子启动的声音,一束光从医院外照了过来,他看到梁诗琪从车窗里探出半边身子,向他使劲挥了挥手,大声说道:“书言哥哥,再见啦!”
车子扬长而去,廖书言在花坛边站了一会儿,便回了病房。
病房内,赵嘉儿仍然坐在桌边慢腾腾地喝着汤。
廖书言有些惊奇。
他下去也有二十来分钟了,她一碗汤竟还没喝完?
他走过去坐下,笑着问了一句:“怎么还没喝完?再不喝,就冷了。”赵嘉儿见到他回来,心情顿时愉悦起来,笑道:“我等你一起吃饭啊!”
她手脚麻利地替他盛了一碗汤,突然歪着脑袋瞅着他的左脸,皱着眉头问了一句:“你脸上怎么有口红印?”
廖书言正喝了一口汤,听闻,险些被噎住。
难道是梁诗琪刚才留下的?
这便是她说的小小的惩罚?
因为急着要见赵嘉儿,他倒是忘了梁诗琪今夜特意装扮过,也没去在意是否会留下那道口红印子。
见赵嘉儿一直盯着他的脸看,他紧张又不安,不知怎么向她解释。
他急急起身去了浴室,在镜中,果真看到了脸上留下的一道深红口红印子。用沾了水的毛巾擦了擦脸,直到那半边脸被他擦得泛红了,他才肯罢休。
再次回到桌边坐下,他见赵嘉儿埋头喝着汤,还是打算将事情一五一十地向她交代清楚。
赵嘉儿听后,抬起头看了他一眼,微微笑了笑:“小哥哥很受女孩子喜欢嘛!下次可不许乱来啊!”
廖书言连连点头:“这次是意外,下次我会注意。”
将饭后的残局收拾完,等到赵嘉儿洗完澡躺下,廖书言才坐在桌边准备着明天上课的教案。
赵嘉儿躺在床上看着在灯光下认真工作的人,突然发觉这样的场景十分熟悉,灯下的人也是她心中无法磨灭的存在。
一日三餐,一床一枕,那些相依相伴的记忆似乎渐渐清晰了起来。
那些记忆温暖着她的心,让那颗原本不属于她的心,也渐渐被他填满。
房间里,只有他桌边的那盏灯亮着,照着他温和俊雅的面容,愈发让她移不开眼睛。
廖书言整理好教案,向床边看了一眼,见她已安然睡去,动作放得更轻了。
因怕淋浴会吵醒了她,他只能接了满桶的水,用毛巾沾了水,将身子擦了几遍。
他不放心在隔壁睡下,每晚都是打了地铺睡在她床边。这样守着她,他才能放心睡下。
接到医院可以出院的通知后,赵嘉儿感到前所未有的兴奋,仿佛挣脱了囚笼的鸟儿,终于能重见蓝天白云了。
她依旧是被廖书言接回了和平公寓,却只愿一个人睡在书房里。
廖书言知晓她还未完全适应夫妻间的相处模式,也便由着她。
而赵嘉儿眼见暑期将至,在心中酝酿已久的计划,她觉得可以开始执行了。
暑期如约而至,廖书言只想好好陪着赵嘉儿,并没有参加这一季度的暑期写生活动。
参加完学校里这学期的最后一次活动后,他回到家里已经是晚上了,却没见到赵嘉儿的身影。
屋子各个房间都没有她的身影,而书房里却少了她的行李箱。
他打开衣柜,果真发现少了不少衣服。
她走了?
廖书言想不通,心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