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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给陆尽燃留了详尽的电影资料和注释过的剧本,让他自己琢磨,接着连续三天在外面忙,没回家,没主动跟他联系,对他冷得很彻底。
到出发前聚餐的当天,盛檀编辑好了餐厅地址要给陆尽燃发过去,指尖还没点发送,江奕的电话突然打过来,她正准备接起,微信又一条接一条跳出。
盛檀把电话开免提,点开微信,收到的基本都是类似截图。
江奕着急说:“上微博了吗?看见那些营销号没?不知道什么情况,网上消息炸了,全是冲你来的,黑得也太明显了吧!”
盛檀因为年纪轻,长得漂亮,入行以来各种质疑声不断。
竞争对手为了踩她,给她编了太多龌龊传言,包括这次旧男主塌房,脏水轻易就能引向她的剧组,也是基于这些。
她澄清几次之后就懒得管了,辟谣永远没有造谣快,不如专心于电影本身,拿实绩打脸。
但今天,在《独白》开机前夕,她那些黑料被集中抖出来,还加了一条“某著名女导演为新片海量‘选妃’,挑遍小奶狗”,明晃晃针对她,让本来就陷在舆论中心的电影雪上加霜。
盛檀沉下心跟江奕说:“不用管,该做什么做什么。”
她猜到闻祁不会轻易罢手,喜不喜欢她另说,他那天丢了面子,肯定要想方设法逼她服软。
太可笑了。
盛檀重新打开跟陆尽燃的对话框,把地址发给他,多加了一条:“把你的照片给我一张。”
隔了两分钟,她收到一长串的标致证件照,格式规整,尺寸统一,记录了陆尽燃十几岁起到如今的每个阶段。
她不知不觉一张张翻过去,手指停在他的高中毕业照上轻轻触摸,不知道他那时为什么那么瘦,少年像整个被削掉一圈,让人心口酸涩。
盛檀看了许久,没回复,挑出时间最近的一张,照片上,陆尽燃已经是一副清纯妖孽相。
她把图裁了裁,截取局部,无视网上的腥风血雨,镇定发了条微博,照片配上文字:“小奶狗选完了,他满分胜出。”
这场舆论施压对盛檀的心态没有影响,但直接影响到了晚上聚餐的喝酒量。
她本身是导演兼最大资方,出品人之一,要对电影全权负责,所以在负面舆论面前,为了稳定军心,安抚演员们和各方情绪,她要喝的酒就更多。
盛檀今天的药没吃,病气又嚣张起来,她忍着难受坐在包厢里,听发行方的负责人抓狂。
“檀檀,目前情况很不好,咱们宣发几乎找不到合作方,各大视频平台公然给《独白》亮红牌,目前只剩TAN视频一家立场不明。”
TAN视频背靠谈今科技公司,是旗下领军产品,一上线就势头狂猛,和老牌大场分庭抗礼,如今稳坐头部领军。
盛檀问:“有交涉的可能吗?谈今的老板是谁?”
负责人摇头:“不清楚,特神秘,就知道非常年轻,传说是青大天才,TAN也不止是拼音,还是数学的正切,读音含了他和另一个人的名字,不过后面都是小道消息了,希望他能给咱们一个机会。”
她扒住盛檀摇了摇:“现在只能寄希望于燃燃的美貌,他也太好看了我疯了,今天网上风向那么差,你照片一发,局部而已,关注点全被他带跑,照这势头绝对爆红!”
盛檀看了眼手机,距离她通知陆尽燃的时间还有一分钟,随着跳到整点,包厢门准时被推开,陆尽燃身影一出现,转眼就被淹没。
在场的演员和工作人员都对他好奇死了,集体围观,陆尽燃长身玉立在人群里,静静望向盛檀。
盛檀攥了攥椅子扶手,有意没理他,也没动,避开目光接触。
三天不联系,委屈了吗?想不想见她?
座位是提前排好的,陆尽燃跟她隔了小半张桌。
等大家入座,话题逐渐扯回到盛檀身上,她手边杯子被倒上红酒,今晚的极限挑战就等于开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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制片方笑道:“盛导今天可是又红了一把,让剧组跟着上热搜,不得喝一杯去去晦气。”
圈子就是江湖,酒无可避免。
盛檀刺疼的喉咙轻微动了动,纤细指节勾住酒杯,垂眼暗暗吸气,随后唇角抬高,打算一饮而尽的时候,她酒杯倏然被按下。
她根本没发现陆尽燃是怎么换到她身边位置的,他匀长手指抽出她的杯子,灵活把一个圆形小盒放进她手里,推过清水给她,接着人畜无害地站起身。
“我是盛导挑中的寒假工,今天盛导的酒,我代她喝。”
说完,他不等谁同意,线条锐利的下颌轻抬,嘴唇被酒沾湿,透过玻璃,显得潮软糜丽。
包厢里一静,气氛陡然间拔高。
盛檀耳中喧闹地响着,她翻开掌心,盒子里装着的,是她偷偷没吃的感冒药。
她发涩地咽了咽,脸上波澜不惊,攥住药盒,说一句让大家别太欺负新人,就不管他了,转头跟另一边的配角演员说话。
这个演员跟陆尽燃年纪相仿,也是很出挑的长相,一见导演主动,忙积极地凑上来。
盛檀控制着自己别回头,别关注,趁这个机会给陆尽燃加码。
只要酒不过分,影响不到身体和拍摄,她就不会干涉。
晚上九点半,聚会散场,其他人回楼上酒店房间休息,隔天上午一起出发,盛檀还要回家一趟收拾行李。
餐厅很私密,人少,她放慢脚步,路过洗手间时,看到熟悉的修长影子靠着墙,一声不吭等她。
这边灯光不够亮,陆尽燃低着头,眼睫间恍惚一点水光,唇色红得有些刺目。
盛檀像是不在意地随口问:“跟我回去吗?车在外面。”
问完也不等他,径直往前走。
陆尽燃跟着她,等她进了后排,他却没有再去副驾驶,不说话地坐在她身边。
座椅微微下陷,体温近距离入侵。
盛檀知道陆尽燃喝了很多,但狭小空间里,他唇间酒气却是淡的,混着他身上原本干净冰凉的味道,丝丝缕缕拧成小钩,让人心猿意马。
她扭头看向窗外,指节隐隐蜷起,判断着是否到了该对他转变态度的时机。
他难受吗。
够需要她吗。
要不要继续冷处理。
盛檀心脏跳得平缓,还在斟酌,却在某个刹那骤然搅起波纹。
光照不到的暗影里,陆尽燃掌心上都是深深浅浅的压痕,整齐的指甲一次次摁进去,疼着松开,在她对他不闻不问,亲近别人的时刻,再反复压到更深。
心被嫉妒胡乱啃咬。
从闻祁,到每一个抢占她的人。
这场玩弄他的感情游戏,她连一点点的甜都还没给,先推他下坠。
她想让他感受的酸涩煎熬,这五年里他每天都在反复吞咽,早就已经触底,尝尽。
陆尽燃合上眼,卸掉力气,任由自己向侧面倾斜,滑倒在盛檀身上。
姐姐,够了,该碰我了。
陆尽燃转过脸,循着盛檀的温度,埋进她柔软颈边,额角无助地磨蹭,声音软掉,醉意热腾腾磨过她的耳垂。
“姐姐,我晕车,好像发烧了,你摸摸,烫吗。”
第9章 09。
盛檀右耳被浸满酒精的吐息包裹,勾出难以言明的痒,她侧了侧头,想躲一下,却正对上陆尽燃半睁的眼睛,里面黑不见底,又很清,水色潺潺。
沿路斑驳灯光晃进车窗,把他五官勾勒得更招摇。
受冷落之后的天大委屈都隐忍含在眼底,难过和埋怨肯定有过,但一感受到她的目光,就自动融成了酸楚的热流,全倒给她。
陆尽燃说的话和肢体接触都在推波助澜,盛檀原本还犹豫,见他这幅状态忽然就下定决心,看来是不用再冷下去了,可以开始正题。
陆尽燃又蹭了蹭她,他体温确实烫,她颈窝里皮肤都要烧起来。
盛檀抬手拂开他弄乱的短发,碰了碰他额头试温度。
他这种小孩儿似的习惯还是跟以前一样。
她记得陆尽燃十三岁那年冬天,寄托班里有个跟他差不多大的小男孩生病,家里顾不上管,就拜托给她和妈妈照顾,她偶尔摸着额头给他试体温,那小男孩性格很甜,喜欢她手凉,总亲热黏着她。
陆尽燃那时还不爱说话,不出声地直勾勾看着,她忙着照顾别人,也就忽略了他。
过了不到三天,那小男孩刚痊愈,陆尽燃毫无预兆突然病倒,高烧烧得意识不清,清瘦身体蜷成一团,小脸煞白。
她送他去医院,他迷蒙中抓住她的手指,小心放在自己滚烫的额头上,水淋淋望着她,轻声央求:“也摸摸我,行吗。”
从那以后,陆尽燃好像迷上生病,小病小痛都来找她,让她贴贴额头,直到某次她意外撞见他故意在外面淋雨,她严厉凶他的同时,才隐约意识到,他太需求她的关心了,宁愿受罪,也想有理由挨在她身边,缠着她亲近。
盛檀手指沾了一下陆尽燃的额头就作势挪开,被他一把握住手腕,又按了回去,酒染的嗓子泫然欲泣:“太轻了,摸不出来,你再重一点。”
没骗人,他摸着是真的发烧了。
估计前些天雨夹雪的劲儿刚被醉酒带出来,一块儿爆发的。
盛檀这次实打实覆上去,揉了揉他:“喝了多少?”
“数不清……好像一瓶红酒。”
“以前喝过吗?”
陆尽燃摇头,发梢有些硬,毛绒绒的触感,恰到好处戳刺着她。
盛檀的语气听不出喜怒:“你自己逞强,我可没让你这么喝,醉了还得赖着让我照顾。”
陆尽燃贴着她,鼻息要化了:“不用照顾,是我自愿喝的,怕你身体受不了,你看我,能拍戏,剧本已经背好了,还能喝酒,对你有用的,你……别整天扔下我不管了,行不行。”
一声一声抓着人心。
盛檀很难形容感受,又酸涩又得逞的快意,分裂而容易让人沉溺,时刻提醒着她是个利己且没心的坏人。
坏就坏吧。
盛檀不肯给出明确回答,正好车到了小区里,她不像演员那样被大众熟悉,还戴了口罩,用不着躲躲藏藏,坦然下了车。
脚一落地,盛檀踩到一块半圆的坚果壳,本来是能站好的,但某些念头电光火石出现,她腿稍稍一软,身体就跟着歪了一下。
冬夜的风萧瑟刺骨,路上结着一层凹凸的薄冰。
盛檀被风吹着,纤细腰身清晰凸显,长发也乱了,衬着清冷精致的脸,红唇像白瓷上一滴鲜血,因为快摔倒的动作,显出很少见的妩媚。
一双手如她所想地从后面扶上来,她被半圈进男生的臂弯里。
车安静开走,小区里这个时间点没有别人,只有她和陆尽燃。
盛檀本意是想让陆尽燃搀一下,她再顺势靠一靠他,气氛才对。
没想到他加紧几步绕过她,直接在她面前背对着半蹲下去,流线漂亮的脊背对她敞开:“姐姐,你上来。”
这倒是……亲密。
但似乎暧昧不足。
“干什么,我自己能走。”
“路滑,让我背你,”陆尽燃赤诚地扭头看她,星光路灯揉杂进他瞳仁,“我不会摔倒,就算摔了,也把你托在上面。”
盛檀有点骑虎难下。
小白兔是很单纯,但太单纯了也有麻烦,轻易不开窍,也不上道。
本来身体碰触,主动倚靠一下就能达到的初步撩拨,要被他硬生生拔高升级。
盛檀莫名预感到想让陆尽燃上钩,可能并没想象中那么简单。
她依然没听他的。
陆尽燃被无形中拒绝,鼻尖微微红了:“为什么不让背,是不是我这几天做错什么事了惹你生气,你才把我丢家里问都不问,还当我面跟别的弟弟聊那么开心,我哪里不好,你说出来我都会改,可你把我扔一边,我怎么办。”
“连背都不许背,”他喉咙里带出细碎的颤音,因为酒精作用,更孤伶可怜,听得人心软,“我到底怎么做,你才能拿我当回事。”
盛檀唇角压不住想笑,抗拒不下去了,她手往前伸,推了推陆尽燃的脸颊,让他转过去,然后勾住他肩膀,刚俯身伏到他背上,他就迫不及待挽过她膝弯,背着她站直。
盛檀长这么大,从来没被人背过,她一边适应一边不甘,怎么紧张的反而变成了她。
她当然不会示弱,下巴轻轻垫在陆尽燃肩上,偏过头跟他说话,呼吸混着夜风,往他耳朵里飘。
“陆尽燃,这么想背着我?”
“你是我姐姐。”
“只是这样?”
“不然呢,”他醉着,假话可能性拉到最低,特乖巧地懵然问,“除了姐弟,还能是什么?”
盛檀一哽。
……艹。
就很难切入。
盛檀随着他走路小幅度颠簸,手指抚过他手臂,慢慢沾上他下颌角,再不经意向上攀爬,触到他凉透的耳廓。
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