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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现在就要看,这个事情到底有多大,刘家能不能撑过去了。”苏明月心下明白,后世里,被现金流拖垮的企业不计其数,尤其是越庞大的企业,现金流出问题,越难处理,这玩意,就是诺米骨牌效应,一块牌倒下,后面就是连锁反应,没有有力的外力插入,根本止不住。
苏家三人一起商量了一遍,除了肯定事情很大之外,其他也别无他法。现在只有等着刘家反馈后面的情况,如果刘家也没有办法,应该会向众多亲友求助。
苏明月现在是又想有消息,又怕有消息。
如此惶惶担忧了几天,刘家没有任何的书信回来,刘家老宅也是寂静一片。苏明月只能安慰自己,有时候,没有消息,就是最好的消息。
这日,苏氏族学,苏顺正在给一年级的学子上课,苏明月正在隔壁评改卷子。
忽然,有一队身穿公服的衙门差人,踢开了苏氏族学大门,硬闯了进来。
“你们是谁?为什么硬闯进来?”老黄阻止不住,大声叫喊。
正在课室教课的苏顺,正在评改卷子的苏明月,正在图书馆读书的三年级学子,正在课室自习的二年级学子,正在读书的一年级学子,全都被吸引了。
一年级的学子年纪最小,有人沉不住气,议论声起,惶惶不安。
苏顺向下一压手,“苏亮,苏怀进,苏思,管好课堂纪律,先自己学习。”
“是,先生。”三人站起来,议论纷纷的小学生们,在三人管制下开始安静下来。
苏顺迈步走出教室,走到衙门差人前,苏明月和三年级以苏修远为首的众人跟在苏顺身后,二年级的学生探头往这边看。
苏顺抱拳问到,“众位官差大哥好,在下苏顺,苏氏族学负责人,不知道各位官差大哥,闯入我苏氏族学,有何事?”苏顺这个君子也不是没有脾气的,只不过,事情未明,只能暂时压住。
官差领头的衙门差人抱拳到,“苏榜眼,在下乃府城衙门差吏,这是在下的令牌。”说完,右手向众人亮了亮手中令牌。
苏明月立刻转眼看向陈二公子,陈二公子的爹乃是县衙文书,对官府这一套熟。陈二公子对着苏明月点一点头,苏明月心下一沉。
那衙门差人接着说,“现在,有人指控苏榜眼你为刘家书店幕后之人,指使胡乱印制书籍,谋取暴利,玷污圣人之言。请苏榜眼你,跟着我们回去协助调查吧。”
苏明月心神剧震,忽然大悟,原来,这才是连环计的目的。项庄舞剑意在沛公啊。
“爹。”
“月姐儿,不要着急,爹跟他们走一趟。爹没做过的事情,不心虚。”苏顺劝慰到。
苏明月勉力使自己镇定下来,这么大的一个计谋,圈套一环连着一环,自己万不能自乱阵脚。
此时,陈二公子也醒悟过来了,忙快步上前,他对官府的工作流程熟悉,深知道阎王好说,小鬼难缠,一个疾步上前,紧紧握住了带头衙差的手,赔笑到,“官爷,我先生此时守孝,日日在族学教书呢,绝对是清白的。现在是什么都不知道,能不能麻烦差大哥告诉我们一下,到底是什么事情。”
衙差缩回手,暗自掂量一下送过来钱袋的重量,难得解释说,“刘家书店,是不是你未来女婿家产业。他们现在印制科考书籍,竟然敢乱印圣人之言,对圣人不敬。有人举报,刘家书店背后供稿之人正是苏榜眼你。府城学政已经受理此案,刘家公子已经被逮捕了,麻烦苏榜眼你跟我们走一趟吧,莫要为难我们了。”
衙差解释完,对着苏顺说,“苏榜眼,请吧,不要让我们这些粗人动手。”
苏顺吩咐苏明月到,“月姐儿,看好家里,看好学堂,等我回来。”说罢便要跟着衙差走。
陈二公子又一个疾步上前,再握着衙差大哥的手说,“官爷,我先生身体虚弱,我能不能跟着过去路上看望。我保证,绝对不打扰各位官爷办差。”说话间,无人注意之处,袖口下又是一个钱袋递了出去。
“这条大路又不是我们开的,你要跟着,我们也不会阻止。”衙差说,“不过,如果你阻碍了公务,兄弟们可不会客气。”
“是的,明白,明白,衙差大哥。”
“合儿,不用,爹一个人跟着他们就行。相信陛下治理之下,必然会给我一个清白。”苏顺劝到。
“先生有事,弟子尽其劳是应该的。再说,没有人跟着,家里也不放心。”陈二公子却坚持,不管是师生之义,还是翁婿之情,陈二公子都准备走这一遭。
苏顺听后,叹息一声,不再言语。
“走吧,苏榜眼。”说时迟,那时快,不过是说了几句话的功夫,衙差却已经心急催了几次。
无奈之下,苏顺只能马上跟着走了,陈二公子快步跟上,回头探头用口型说,“找我爹。”
苏明月点头,待衙差出了苏氏族学大门,立刻吩咐到,“石头,马上回去找夫人,派人去请陈伯伯,还有准备好行李和车骑,随时跟上大姑爷。”陈二公子爹是县衙文书,对官府的事情熟悉,陈二公子临走前交代也是这个意思。
“是,二小姐。”
再转头看见这乱糟糟人心惶惶的族学,“苏修远,带大家回学堂,学堂之事,待事情定下来之后再做安排。”这个事情,叫三年级第一的苏修远去干,目前是最合适的。
再看一眼,族长之子在人群中,不用苏明月开口,族长之子已经说,“师妹,我立刻回家喊一趟我爹过来。”
“嗯,麻烦师兄了。”苏明月应道,学堂长远的确需要有一个人压阵,这个人族长是最合适了。族长之子急步离开了。
又看见飞哥儿、翔哥儿,苏明月说,“飞哥儿,翔哥儿,回去叫一下你爹娘。”族学有族长压阵,苏家却没有人顶门立户,亮哥儿对外打交道还太小,光哥儿还是学走路的小屁孩,其余人,包括自己全是女眷,现在最亲近的就是苏姑父了。
一轮安排下来,学生们退了回去,只剩一个苏亮,却不知何时从课室里跑了出来。
“二姐。”这个时候,苏亮就恨自己实在太小了,大姐夫这样老练,二姐这样镇定,明明爹出事,自己才是家中的男丁,却完全没有主意。
苏明月拍拍苏亮的肩膀,两人无声而立,在一个寂静的操场里,显得额外的凄清。
“二姐,别怕。”
“嗯。”
第68章 。赶赴府城最先到的是沈氏,听闻丈夫被……
最先到的是沈氏;听闻丈夫被衙差带走,沈氏急到心都颤了,听到石头的汇报马上就过来。一来到苏氏族学;看到自己两个儿女孤零零;心又是痛了一层。
“娘。”亮哥儿先喊道。
沈氏跑过来;摸摸亮哥儿的头;望着苏明月说,“现在怎样?”
苏明月低低向沈氏解释现在的情况;然后说;“等陈伯伯、苏姑丈和族长伯伯过来,我们再商量怎么办。”
沈氏听完苏明月所解释;也明白这是现在最好的解决方案,只能按下心急等待。
没过多久,族长、苏姑丈、陈文书先后来到;平山县就这么大,又是出了苏顺被衙差带走这等大事;一众亲戚族人自然是马上赶来的。
听完苏明月讲述完所有事情经过之后;陈文书眉头邹起来;过了半晌之后说,“这件事情,很明显有幕后之人操纵,针对亲家而来;但亲家为官之日甚短,如何结下这等仇家?”
苏明月和沈氏也百思不得其解;因当日朝会之事,苏顺还没有上朝的资格呢,后来苏顺入翰林院之后;跟其他人打交道的时间也短,自然也不知道自己已经在不知不觉中挡了别人的路。苏顺不知道,沈氏和苏明月自然就更不知道了。
众人苦思不明,唯一可能知道情况的苏顺又已经被带走,陈文书只能叹气说,“现如今,只能看情况再说,亲家有恩科榜眼功名,又曾任职过翰林,料想府城不会对亲家用刑。但是,刘家少爷就不好说了,万一屈打成招,亲家可能危已。”
听完陈文书分析,众人都觉得情况不妙。
这时候,苏明月慢慢出声说,“娘、伯伯、姑丈、族长,我想上府城。”
“府城有合儿,他会打点的。”陈文书其实对二儿子非常满意,有读书天分,脑子也灵活,这件事,陈文书认为除了二儿子再没有更合适的人了。
“祖父在世的时候说过,关键时刻,善织夫人这个称号,会是我的保命符。”苏明月慢慢解释说,“姐夫是最合适的衙门打交道的人选。但是我想,带着牌匾上去,总会有点作用。”
苏明月此话一出,众人眼睛一亮,就连陈文书,都忍不住看了一眼苏明月,以前一直听说过苏明月的名声,但是想不到,苏明月竟然聪明如斯。
“不错,这是一个突破口。”陈文书被点醒,他是衙门中人,更加明白有时候一块御赐牌匾对他们这些官府衙门震慑有多大,“不过这个牌匾,要在关键时刻救命用。去到之后,让合儿配合你们,尽快查明原因。”
“我跟着你一起去。”沈氏说,“我可以暂时调出府城沈氏布行的现银。”苏家并无族亲在府城有官位,这个时候,只能砸钱开路了。
“嗯。”陈文书明白沈氏言下之意,“眼前也唯有此法。看看能不能保下刘家,能保下,这个事情更好解决。”苏顺本身并无弱点,这次是借刘家攻击苏顺。如果刘家之事可以大事化小,对苏顺也有利。
“既然如此,族学便先交给族长了。爹不在,学生们如果想归家的可以先行归家,不想归家的,可以一直在族学内自己学习。”苏明月苦笑着对族长说。
本来,族学之事一直是苏明月安排的,苏顺临走前也交代了苏明月管好族学,但如今,苏明月有更重要的事情要办,不过临走前苏明月还是尽量安排妥当。
“眼看二月份秀才试第一场县试要到了,我们原本有很多安排的。但现如今,也顾不上了。我爹的书房里有很多卷子,族长,我待会让棉花指挥仆人带给您,到时你发给学生们。还有,课业之事,族长你问问,三年级的秀才学子愿不愿意指导一、二年级,这也算是寓教于学了。”
“行。”苏族长爽快答应,原本他为族学之事困扰,只是想不到,在这短短的时间里,苏明月已经帮他把方法都想好了,接下来,他就安排这些学子们考卷子,安排三年级的秀才给大家讲卷子,起码可以撑过这一段时间。
苏族长已经想好了,如果没有人出头,就让自己儿子担起来,不要以为指导功课和讲卷子是浪费时间,有时候为人处世比学问更重要,看看今天这事,同是秀才,陈文书儿子多么靠得住。最怕读书不成,成了死读书。
“弟妹,月姐儿,你们就放心去吧,族学交给我,我到时候保管好好的还给顺弟。”族长担保说。
听到苏族长担下族学这块,苏明月又对苏姑父说,“姑丈,我和娘外出这段时间,家里就多依仗你了。尤其祖母那边,就怕祖母挂怀损伤身体。”这个时候,苏祖母可不能出事,事越多,人越乱。
“行。我让你姑妈先回家住着,家里你们别担心,都有我呢。”苏姑丈保证到。
“还有我。”苏亮板着一张严肃的小脸说。
“嗯嗯。”苏明月点头说,“那家里就交给亮哥儿和姑丈了。”
陈文书听着沈氏苏明月一一安排,心下赞叹,如此境地之下,还能保持惊而不慌,乱中有序,苏家虽然没有认识什么大富大贵人家,但是族亲都是靠谱之人啊。一旦苏顺没事,带领苏家起来,苏氏一族不容小觑。衡量利益,已经成了陈文书的本能。想到此,陈文书对苏家之事更上了几分心,“亲家,你放心,在平山县里面,我陈某人还是能说上两句话的。不必担心。”
众人商议好,便都匆匆回家,各自做准备。
沈氏和苏明月最担心的苏祖母,自苏祖父过世之后,身体便一直略有不适的苏祖母,反而出乎众人之外的坚韧,抱着光哥儿对沈氏和苏明月说,“家里还有我这一把老骨头,你们放心去,不必担心家里。”
苏明月和沈氏听到苏祖母如此说,算是略微放松一点点心情,无他,人在困境时,总希望同伴够独立强大。匆匆收拾行李,第二天,老黄驾着马车,载着苏明月、沈氏和苏顺的榜眼牌匾、苏明月的善织夫人牌匾,赶往府城去。这是沈氏的主意,听闻陈文书说御赐善织夫人是苏明月的护身符,便想着榜眼牌匾也有可能有用处。
而小石头,早在苏顺被带走当天,驾着马车,追上了陈二公子。
沈氏苏明月走后,苏祖母独自去小佛堂,静静的烧了三炷香,半晌之后念叨说,“老头子,你可一定要保佑儿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