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萧明彻看着这些从东越传来的密报,眉头微微一蹙,直觉这扶桑教?并没表面?看起来的简单。民间教会一直有,只要没有闹出什么事端,朝廷也不会太过?管束,但那些教会的教众也不会像扶桑教这般死心塌地。恐怕正是这扶桑教?的人?利用?宣教?之便,向百姓们传递了?一些大逆不道的想法,利用教众杀害朝廷命官,以?此来挑衅朝廷。
就当前?的情况来看,扶桑教?已然对?江山社稷造成了?很大的危害,倘若再放任不管,定然会造成更大的危害。萧明彻略一思忖,便去见了?宣成帝,说了?自己的想法。
“父皇,儿臣以?为,这扶桑教?恐怕留不得,不若让各地官府剿灭扶桑教?,尤其是东越郡一带,愈发要严惩,否则日后后果不堪设想。”
宣成帝听了?萧明彻的话,点了?点头,他觉得萧明彻言之有理,当即下旨,快马加鞭送去东越郡以?及全国各地,命他们剿灭扶桑教?教?众,不许扶桑教?再有任何活动。
事情到这里终于告一段落,萧明彻回到东宫,今日惠风和畅,他坐在?步舆上,想到姜雪容,便命他们去茗玉轩。又有几日没见她,也不知她身子?好些没有。
萧明彻想着,吩咐身边人去请胡太医过来。
步舆停在茗玉轩宫门前?,萧明彻下了?舆驾,迈进宫门。他才刚至,便有宫女禀报了?姜雪容。
姜雪容听得消息,得心应手地抱着手炉往床上躺下。
待萧明彻进来时,只见姜雪容躺在?床上,面?色有些苍白。
姜雪容抬眸看他,叹气道:“殿下,妾今日身子?不适,恐怕也不能侍奉殿下了?。”
萧明彻在?床边坐下,问银蝉:“这是怎么了??”
银蝉道:“侧妃今日癸水来了?。”
萧明彻沉默半晌,视线在?姜雪容脸上停留许久。姜雪容被?他看得分外心虚,但这回她的确来癸水了?,不是借口。
萧明彻打量着她的神情,她一向是个藏不住情绪的人?,此刻她正是在?心虚。心虚,心虚什么?
他想到她前?几次的推诿说辞,似乎明白了?什么。
她其实身子?没什么不爽利的,只是不想留他。
萧明彻终于开口,戳穿她:“这个月你已经头痛过?三次,腰痛过?三次,来过?三次癸水。”
姜雪容:“……”
她自己都记不住自己用?过?几次的借口,想不到太子?殿下竟然清楚地记得。
她百口莫辩,好像罪证确凿,没办法分辩。
萧明彻看着她的眼睛,问:“为何总要赶孤走?”
姜雪容尴尬地笑了?笑,道:“妾身只是觉得殿下总是恩宠妾身,这样不太好,也该雨露均沾,去别的姐妹那儿看看。”
萧明彻道:“如今东宫只有两位嫔妃,你的意思是,让孤去她那里?”
他压抑着怒气。
这话落在?姜雪容眼里,有些不明所以?,殿下是什么意思?他不喜欢赵蔷?嫌宫里就两个人??那可以?多选几个嘛。
姜雪容扯了?扯嘴角:“那您可以?再多选几位姐妹进宫。”
萧明彻眸光更沉,她说这话时的语气全然不带一丝一毫的在?意。她真的一点也不在?意他么?他还以?为她先前?那些话,是……
萧明彻压着怒气道:“孤不想选。”
姜雪容看出来他真的很生?气了?,垂下脑袋不敢看他眼睛,只好摩挲着手炉,默默不语。
萧明彻看着她这副模样,愈发来气:“这些日子?以?来孤待你如何,你都毫无感觉么?姜雪容,孤喜欢你。”
他从未和人?说过?这种?话,胸口起伏着,心跳也有些快,既恼恨她的不在?意,又隐隐期待着她给出一些回应。
这可是他萧明彻第一次和女子?说,喜欢二字,第一次和女子?表明自己的心意。
姜雪容听见了?,太子?殿下说喜欢她。她心神自然为这一句震荡,毕竟谁对?着一个又英俊潇洒又文武双全的男人?向自己说喜欢,都会心神震荡的。但是他是太子?,而她是他的嫔妃,这种?喜欢又能如何呢?又不会是那种?一生?一世一双人?的表白。
今日喜欢她,明日也会喜欢别人?。
姜雪容沉默了?,不知自己要说些什么。
萧明彻在?她的沉默里,一时气笑了?。
她就这么平淡地回应他的情意,还真是完全意想不到。这简直是他人?生?的最大挫败,他还从未这么失败过?。
萧明彻移开视线,胸口愈发剧烈起伏。
二人?都沉默下来,里间?只剩下博山炉里袅袅升起的香烟慢慢飘散。
胡太医的到来打破了?这寂静,“殿下,微臣……”
萧明彻霍然起身,他还担心她身体没好,结果是自己一厢情愿。
“不用?了?
,你下去吧,侧妃身子?好得很。”
胡太医眨了?眨眼,不知道发生?何事,但听得出来殿下心情不佳,只好告退。
“那微臣先告退了?。”
萧明彻亦转身往门外去,颀长身影很快消失在?姜雪容视线里,姜雪容咬了?咬唇,不知怎么,心口有些发闷。
这回好像真的要失宠了?,失宠的话,就可以?一直过?自己的逍遥日子?。但好像也没那么开心。
第91章
姜雪容也?不知道自己为什么会隐隐约约有些不开心;失宠嘛,其实她内心已经设想过无数次了,不是什么大事。或许是因为这段时间以来;太?子殿下的?确对?她太?过宠爱;又是日日陪伴;又是流水的?赏赐;甚至给她晋位侧妃;给她掌管东宫的?权力。
所以一时之间;她有些难以接受这落差吧。毕竟有句俗话说得好,由俭入奢易,由奢入俭难。如今她可谓是风光无限,在东宫里人人恭维;但若是失了宠;那日子便千差万别了。
姜雪容托住下巴,小脸皱成?一团;她要调整好心态了。
正想着;小腹一阵绞痛;痛得她差点魂归西天;脑袋里一片空白,什么也?顾不上想了。
算了算了,还是先?躺下好好休息吧;失宠什么的?,稍后再?说。
姜雪容将手炉放在小腹上,慢慢躺下。
萧明彻气势汹汹从?茗玉轩中出来,上了步舆;道:“回乾元殿。”
他满脸都写着“孤现在很生气”,周遭气场更是低到极致;一众奴才们纷纷垂下头,谁也?不敢开口,只怕殿下的?怒气殃及自己。
只有长庆瞥了眼?萧明彻的?神?情?,还是不知死活地开口:“殿下,您看起来很生气,可是姜侧妃做了什么?”
萧明彻听他提及姜雪容,道:“孤几时有生气?孤此刻心情?很平静。”
长庆听了这话,挠了挠头,“可您现在看起来就是一副很生气的?样子,属下跟着您这么多年,还是第?一次看您这么生气呢。”
他越说越觉得奇怪,他跟在萧明彻身边多年,从?前萧明彻不论?遇到多棘手的?事,情?绪也?都颇为内敛,甚少有这般生气都写在脸上的?时候。这姜侧妃还挺厉害的?。
萧明彻一时哑然,他现在很生气么?他为什么要这么生气?因为姜雪容没有回应他的?情?意么?
此事值得他这么生气么?
萧明彻慢慢冷静下来,自然不值得。他承认他是喜欢姜雪容,但也?仅仅只是喜欢罢了,感情?这种事于他而言该是锦上添花的?东西,而不是操纵他情?绪的?东西。
不过是一个女子,哪有这么重要?
他除了感情?还有许多的?正事要做,不该为了此事在这里凭白浪费时间。
萧明彻如此想着,脸上生气的?神?情?褪了下去,又是素日里那张冷冰冰的?脸。
他又说了一遍:“孤并未生气,回乾元殿吧。”
待回到乾元殿后,萧明彻便把自己投身进了政务之中,一点多余的?时间也?不曾留给姜雪容。纵然如此,还是有那么几个时刻,她的?名字突然跳入他的?脑海,扰乱他的?思绪。
萧明彻心道,她真是太?过分,一面对?他的?表白无动于衷,一面还不肯给他片刻的?安生。
他捏了捏眉心,又看起文书来。
但到底因为想到她而心思波澜。
她今日来癸水,也?不知是真是假,按照日子,似乎倒的?确是该来了。他不该一时生气把胡太?医赶走,好歹该为她把把脉,省得她痛起来又是一张脸苍白难看。
灯火惶惶,映出窗牖外枯树的?影子,冬日渐渐过去,春日要来了。萧明彻收回视线,又想,她自己不舒服,还能苦着自己?自然会去请太?医瞧的?,又何必他在这里操心。
她也?未必稀罕他的?操心,她都想方设法地赶他走了。
萧明彻对?着满室的?凄清冷哼了声,继而看起手中的?文书来。
这一夜,忙碌到眼?皮实在撑不住,萧明彻才罢休。他从?白玉桌案前起身,唤人备热水沐浴过后,便躺下入睡。
原本已经困意非常,可真躺下了,却又清醒了些。
萧明彻睁开眼?,她为什么非要赶他走呢?甚至于,愿意对?他说一些甜言蜜语?就这么不想多见到他么?
萧明彻抿了抿唇,又有几分烦闷。
她到底为何如此讨厌自己?
萧明彻再?次闭上眼?,告诉自己不要再?想。
纵然如此,第?二日下了朝后,萧明彻还是忍不住叫住了楚当风。
“你?近来过得如何?”萧明彻问楚当风。
楚当风诧异地看了眼?萧明彻,答他的?话:“挺好的?。今天太?阳打?西边出来了?”
萧明彻故意找他寒暄,显然是有事情?要找自己,但是他还这么七拐八拐地不肯直说,这可就妙了。
楚当风摸了摸下巴,直言:“殿下有什么事,不妨直说吧。”
萧明彻轻咳一声,“的?确有些事。”
楚当风挑眉,静静等着他开口。
二人一路往东宫走,道上颇为寂静,没什么人经过,萧明彻连长庆也?支开,这才终于开口:“孤有一事不解,想请教你的意见。”
楚当风舔了舔嘴唇,笑说:“殿下还能有不懂的?事要请教我?这么神?神?秘秘的?,不会是床笫之事吧?”
萧明彻眸色冷了冷,示意他正经些。楚当风收了声,又笑起来,拿腔作调:“到底什么事啊?说出来我给你分析分析。”
萧明彻目光有些不自然地飘向不远处的?红墙绿瓦,道:“孤有一位友人,你?不认识,他有一些情?感问题,昨日同?孤说起。他有一位侧室,十分宠爱且喜欢,原本也?没什么,但忽然有一日,他这侧室连着一个月都不愿意让他进门,找各种由头不许他留下,譬如说头痛腰痛癸水之类。孤这位友人呢,才德兼备,人品极好,自然心疼侧室身体?,便特意请了一位医术了得的?大夫来给侧室诊治,可到了之后才发现,原来侧室一直在骗他,她压根就没有什么身子不舒服,一切都是她不愿留下他的?借口。孤这位友人便十分生气,向这位侧室表白了情?意。他本以为侧室应当与自己情?投意合,结果那侧室听罢,竟毫无反应。孤这友人心情?郁闷,所以来找孤倾诉。只是孤在感情?之事上也?不擅长,故而今日特来问问你?的?意见。”
楚当风听得好笑,萧明彻能有什么他不认识的友人?分明就是借友代己,维护自己的?面子。
楚当风想忍住的?,但实在忍不住嘴角的?上扬,捧腹大笑:“不是,殿下,您向姜侧妃表白了?还被拒绝了?哈哈哈哈哈。”
萧明彻面色一沉,纠正他的?话:“是孤的?一位友人,不是孤。”
楚当风笑到倚着旁边的?宫墙缓了缓,才终于止住了笑,道:“好,是您的?一位我不认识的?友人。不知道他想请教什么问题?是姜侧妃……啊不,他的?侧室为何拒绝他的?表白?还是他的?侧室为何连着一个月都找借口推辞他留下来?”
萧明彻道:“也?不算拒绝,只是没有做出任何回应。”
楚当风道:“那不就是拒绝咯?”
萧明彻沉默片刻,“所以为何?”
楚当风道:“不喜欢咯,还能为何。”
萧明彻拧眉:“为何不喜欢?孤这位友人很出色,很多女子倾慕于他。”
楚当风憋着笑:“那怎么了?感情?这种事又不是出色就一定?被姑娘家喜欢的?。”
萧明彻再?次默然不语许久,“那该如何是好?没有别的?办法了么?”
他这话听起来竟有那么一丝灰心与茫然,萧明彻一向相?信人定?胜天几个字,他相?信只要自己愿意做,愿意付出努力,世上没有什么事是做不成?的?。可方才听楚当风一番话,好像感情?这种事,没什么办法努力。何况他也?的?确努力过,可似乎的?确没任何改变。
楚当风仔细观察着他的?神?色,一时又觉好笑,萧明彻竟也?有一天为感情?的?事苦恼。
楚当风摇了摇头,轻拍萧明彻的?肩道:“也?不是毫无办法。”
他道:“殿下还是仔细将那位友人当时如何与人表白的?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