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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然后呢?”
“我就说那是你自己买的; 但他好像并不信。”
闫嗔双眸微转,好笑一声:“没想到田老师那么八卦!”
“这哪是八卦!”于思凡语气忿忿:“他这是典型的打小报告; 哪里有一点男人的风度!”
闫嗔故作轻松:“没事儿; 我又没做什么亏心事,不怕他背后这一套。”
于思凡觉得她就是太乐观:“话是这么说没错; 可谁知道他会添油加醋到什么程度!”
闫嗔刚要再张口; 办公桌上的电话响了。
于思凡忙探头看了一眼:“坏了; 是教务处的电话!”
闫嗔拿起话筒:“喂?”
闫嗔的声音很有辨识度,对方问:“是闫老师吧?”
“是我,”闫嗔也听出了对方的声音:“方主任; 您是找我吗?”
简单两句; 电话挂断,于思凡忙问:“是不是让你现在过去找他?”
闫嗔点头:“不过我听他的语气倒是没什么不好的; 还很客气。”
“他对你当然客气了; 你现在就是咱们学校的活招牌; 听说八月底的招生海报上,要把你的名字给带上去!”
闫嗔垂眸笑了笑:“毕竟在这里带课,如果他们真要这么做,我也不能说不吧?”
于思凡还想替她打抱不平,闫嗔拍了拍她的肩膀:“我先去找他,等回来再说。”
方主任的办公室就在四楼,闫嗔刚走到三楼楼梯拐角,刚好迎面看见吴蜜。
没等闫嗔先跟她打招呼,吴蜜就先神秘地拉住她手腕,把她带到了墙边。
“怎么了?”闫嗔轻轻抽回手。
“刚刚方主任把我叫到办公室,跟我打听你昨天收到花这事儿。”
闫嗔浅浅朝她笑着:“那吴老师是怎么说的?”
似乎是没想到她会这么问,吴蜜先是一愣,继续轻“嗐”一声:“我还能怎么说,女孩子收到花不是很正常吗,再说了,中午是个人的午休时间!”
闫嗔心里了然几分:“可昨天我跟吴老师说了,那花是我自己买的,并不是收到的。”
吴蜜嘴角一僵:“你、你这么说的吗。。。。。。”
闫嗔依旧弯唇:“那可能是吴老师当时没注意听,没事,等下我跟方主任解释清楚就是了。”
吴蜜扭头看着她走上楼梯,直到闫嗔消失在她视线,她才嗤出一声笑。
等闫嗔从方主任办公室出来已经是二十分钟后了,刚走出廊道,下课铃打响。
闫嗔长长呼出一口气,耳边响起方主任和颜悦色的‘谆谆教导’——
【闫老师,我知道你很优秀,但学校总归是教书育人的地方,虽说是个人的午休时间,可这事到底还是在学生中间引起了话题度,咱先不管这花是别人送的还是咱们自己买的,可落在别人眼里,咱总不能一个一个去解释吧,就算我信,可那帮孩子会信吗,她们只会觉得闫老师是不好意思承认罢了。】
【现在适逢暑假,学校马上就要开始新学期的招生,这要是传了出去,总归是会给学校带来一些负面的影响,当然,作为我,我是完全能够理解闫老师的,可咱们国内的教育环境比不过国外那般自由和开放,所以还请闫老师能够理解啊!】
虽说闫嗔不觉得自己有错,可方主任说的这些话,她又一个字都反驳不了。
毕竟昨天几个学生围着她问这事的时候,她就已经感觉到了这件事带来的负面性。
但她也从这件事看出了一些老师的为人,真是把那句‘当面一套背后一套’演绎得淋漓尽致!
连续两节课结束,闫嗔刚走出教学楼,一声“田老师”从不远处传来。
闫嗔看过去一眼,刚好,和田老师的眼神对上。
若不是和以前有对比,闫嗔可能还感觉不出他眼神的异常,可是那一瞬,闫嗔却从他眼里感觉到了强烈的鄙夷。
她是做了多么无恶不赦的事,竟让他对她生出这么强的敌意。
当闫嗔把这事跟于思凡提及的时候,于思凡却一点都不意外。
“他本来就是这种小人,只不过之前他觉得自己在追求你这件事上有希望,如今希望破灭,他的本性就暴露出来了!”
闫嗔只觉得好笑:“幸亏我从一开始就对他无感,”说到这儿,闫嗔突然皱眉:“那以后他看见我是不是都会绕着走?”
于思凡想了想:“这件事要是对你没什么影响,我觉得他可能不会善罢甘休!”
闫嗔并不是一个怕事的人,可于思凡的话还是在她心里留了阴影。
吃午饭的时候,于思凡见她一个劲地走神,只能安慰她:“你也别想那么多,也可能是我多虑了说的话才比较重。”
闫嗔无奈地笑了笑:“就是觉得在这样一个环境下工作挺累的。”
她是一个宁愿身体累都不想心累的一个人。
于思凡轻“嗐”一声:“在哪工作都是一样的,不是有句话这么说的吗,咱们也不是人民币,做不到让每个人都喜欢。”
闫嗔听笑一声:“也对,问心无愧就好。”
吃完饭,于思凡带她去买了一杯奶茶,闫嗔刚吸上一口,口袋里的手机震了。
看见名字,闫嗔差点被嘴里还没来及咽下去的奶茶呛到。
天知道,她昨晚梦到了什么画面,以至于今天早晨起床后,她呆呆地看着天花板看了快一个小时。
所幸是梦,梦里再荒唐,他也不会知道。
闫嗔滑了接通,梦里缠绕在她耳边的声音变了,没那么低沉与喑哑,但都混着点笑。
“我在门口,出来给我看一眼?”
闫嗔一愣,下意识就往学校大门的方向看,尽管她所在的位置什么都看不见。
“在学校门口吗?”她不确定地问。
“不然呢,我都在这等了快一个小时了。”
许是因为听见了话筒里的声音,于思凡知趣地朝她摆了摆手,又指了指办公室的方向,闫嗔忙点了点头。
“那你等我一会儿。”
和那天李旭说他被扣在保卫科室一样,闫嗔一路小跑过去。
两个女学生看见她:“闫老师你去哪啊?”
闫嗔手里还拎着那杯奶茶,她指了指门口,而后朝对方笑笑。
十几米宽的伸缩门外,男人安静站立。
距离越来越近,闫嗔已经能清楚看见他额际线中央的美人尖。
俊朗又英气的五官被暴晒在太阳下,像是被渡了一层金色,竟露出平日里不多见的清隽气质。
然后,她听见他用那一贯懒洋洋的声音朝她喊:“慢点,我跑不了!”
闫嗔恼了他一眼,顿时放慢了脚下的步子。
岑颂笑着往前走了两步,“再这么慢慢悠悠的,我可就跳过去了!”
跑了,让她慢点,不跑了,又嫌她慢了。
以至于闫嗔推开人行出入口的小门,走到他面前的第一句话就是——
“你可真难伺候!”
结果她话音刚一落地,一大束的玫红色变魔术似的涌在了她面前。
短暂的怔愣后,闫嗔下意识就左右扭头张望。
“怎么了——”
没等岑颂把话说完,闫嗔就抱住他的胳膊把他拽到了保卫室的外墙边。
“你怎么又送花来了呀!”
她语气里有明显的怨责,听得岑颂略有不爽:“送花怎么了?”
闫嗔咬了咬唇,目光越过他肩膀又看向大门的方向,刚好几个老师从学校大门里走出来,闫嗔忙弯下腰试图用岑颂的上半身挡住自己。
鬼鬼祟祟的模样,看得岑颂腮帮子都崩紧了,不过短瞬,他突然又勾了唇角,身前的花被他往旁边一拿,他伸手就将面前的人往怀里一搂。
闫嗔先是一怔,刚要挣开,后脑勺被他掌心一按。
脸瞬间就被埋进了他怀里。
隔着一件轻薄衬衫布料,熟悉的气味充斥在她鼻尖,让她瞬间丧失了思考能力,而后听见他微沉的声音响在她头顶。
“这不就看不见了?”
闫嗔双手抓着他侧腰的一点布料,没有再挣扎。
说不清是贪恋他的怀抱,还是真的在他怀里找到了避风港般的安全。
她的温顺让岑颂心里的那点不快瞬间一扫而空。
他低下头,唇擦着她耳畔,轻声问:“下午是不是没课?”
又痒又麻的触感让闫嗔肩膀瑟缩了一下,回过神,她忙撑着他腰从他怀里挣开,掌在她后脑勺的手心先是一松,而后迅速落到她后腰,手臂往回一勾。
闫嗔始料不及地再次撞回他怀里。
“跑什么?”他尾音颇沉,却不似刚刚温润的低声那般,带着几分质问。
尽管与他躲在墙边,可到底还是在学校门口。
上午的那番‘教育’还历历在目,闫嗔心里是真的虚。
“会被人看见。。。”她垂着脸,声音也低着。
岑颂嘴角这才往上扬了点弧度,“那我们回去?”
这话听在耳里,莫名引人遐想。
闫嗔非常不合时宜地再次响起昨晚的梦,她脸一红,瞬间咬住了下唇。
偏偏岑颂歪着头去追她的眼神。
见她表情羞窘得厉害,岑颂又忍不住逗她一句:“那不然继续躲在这?”
他这样一说,闫嗔立马摇头了:“不要!”
脆脆的两个字,听得岑颂低出一声笑,“那回家?”
虽说闫嗔从没有把那个房子当成过自己的家,可却听他说过好几次。
听在耳里虽然有些别扭,可她却从未想过反驳。
见她不说话,岑颂干脆当她默认,他收回搂在她腰间的手,环住她肩,将她往车边带。
等闫嗔坐进车里,岑颂把手里的花放到她腿上。
一大束的桃红色,把她脸都映出了一层绯。
“这是什么花啊?”
“鲑鱼芍药,”他弯着腰站在车门外,目光里没有花,只有她低垂着的脸,“喜欢吗?”
闫嗔没说话,把唇轻轻抿了抿。
这是她沉默时常有的小动作。
认识她时间久了,岑颂已经能从她很多个微表情里看出答案。
可岑颂还是想亲口听她说,不过他换了种问法:“和昨天那束比,更喜欢哪种?”
闫嗔伸出手,小心翼翼地碰了碰似开未开的桃色花苞,淡红唇角拂出笑意的那一瞬,她说:“这种。”
她低垂的一排眼睫,在岑颂心头颤出一摊柔软,他伸手在她鼻尖刮了下:“喜欢那就天天给你买!”
车门合上,闫嗔看着他大步绕过车头开了驾驶室的门,看着他坐到自己旁边。
而她怀里正抱着他送的花。
那一瞬,闫嗔突然觉得,好像表不表白都不重要了。。。。。。
路上,岑颂随口道:“最近几天我会有点忙,可能会没时间过来。”
闫嗔垂下双眸轻“哦”一声,“忙点也挺好的。”
“好?”岑颂笑出一声不乐意,“见你的时间都变少了,哪里好了?”
上一秒生出的失落因他这句话而消散。
闫嗔克制着眼神,瞄向他那边,话里带着试探:“我们又不是恋爱的关系,哪有天天见的道理!”
原本目视前方的双眼因她这句话而略微一顿,岑颂扭头看她:“那你要不要跟我谈恋爱?”
他语气闲散,听不出一丝认真与郑重。
闫嗔轻瞪他一眼:“不要!”
这要搁以前,听见她这么不假思索的,岑颂肯定会失落,可现在他不会了。
小姑娘现在对他是什么心思,他还是能摸到几分的。
岑颂只当她害羞或嘴硬,一双深含笑意的眼在她脸上停留了两秒后,才意犹未尽地收回眼神。
车子驶进小区的时候,闫嗔见他捏了两下眉心。
“头又疼了吗?”
本来想说不是的,话音提到嗓子眼,岑颂又改了口:“有点,昨晚睡得晚了。”
昨晚两人吃完烧烤回来,岑颂只把她送到门口没有进去。
当时闫嗔心里还有一点失落,可她到底是女孩子,虽说之前他也在闫嗔这里睡过,可都是他主动留下。
下了车,闫嗔一边解开安全带,一边用很随口的语气:“那等下我给你按按。”
岑颂扭头看她,见她低着头不接他眼神,他眉骨轻抬,倾身越过中控台:“像上次那样吗?”
只是余光,就能把他那张痞不吝的一张脸看得清清楚楚,闫嗔恼他一眼,嘴角的弧度想压却又没能压住:“想得美!”
说完,她抱着那束鲑鱼芍药开了车门。
岑颂跟在她身后进了院子,进了入户门,还没绕过屏风,岑颂就拉住了她胳膊,他手故意没收力,将她往回一拽。
本来可以将人完全搂进怀里,可那束花却成了屏障一般,将两人隔开。
上一秒还觉得挺好看的一束花,现在只觉得碍眼。
闫嗔从他倏拢的眉心看出他的嫌弃,她把唇角一弯,故意将那束花往他怀里塞。
“你买的,你拿着!”
目光从她俏丽又傲娇的背影回落到怀里,岑颂敛眸笑出一声纵容的无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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