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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当然最重要的还是工作状态,”他轻哼一声,“就你之前那不要命的工作强度,我真担心你哪一天突然就倒下了。不过现在,我终于可以稍稍放心了。”
“……”,顾凝眨了眨眼,若有所思。
张必的眼光确实毒辣。
如果说她有了什么好的改变,那自然是因为宋延。
和宋延在一起之后,他带给她的幸福和快乐实在是太多太多了,甚至多到远远超过了她曾经对于爱情的想象。
顾凝向来是闷声发大财的性格,绝不会到处炫耀。
甚至除了家人和何嘉苗,她也很少把这些和别人分享。
但原来,那些幸福的点点滴滴,最终都会体现在她的身上,被其他人清楚地看到……
想到这里,顾凝下意识地弯起了唇角。
“我男朋友是一方面,张律您也是一方面啊。”她笑着回道,“有您一直担心我、督促我,我想不越来越好也难呀。”
张必闻言非常受用。
“瞧你这话说的。”他开起了玩笑,“你可是嘉恒的摇钱树,我这么个有长远眼光的人,当然要好好呵护着啊!”
……
虽然只是简单吃吃,但这家随便找的餐厅,味道竟也很不错。
嘉恒律所的同事们一起吃饭,除了脱单饭这种特殊情况,其余向来都是职位高的人买单。
因此,吃完饭后,张必自然地起身去柜台结账。
顾凝的手机就在这个时候收到了宋延发来的图片。
是今天的午餐打卡。
她放大照片看了一下:主食照例是米饭,配菜是宫保鸡丁、清炒菜心和……?
【餐盘中间是什么菜呀?我好像没有见过。】
辨认了半天都没认出来,她不禁心生好奇。
【凉拌折耳根,是食堂新出的菜。】
现在是午休时间,宋延估计还在吃饭,消息回得很快。
【折耳根?听名字有点奇怪,好吃吗?】
宋延的回答客观且委婉。
【看个人口味,有同事觉得不错,但我是肯定不会再吃了。】
【而且,我觉得你大概率也不会喜欢。】
顾凝眉眼一弯,立刻明白了他的意思。
——难吃呗。
她正要回句什么,宋延却先发来了询问。
【你吃午饭了吗?好像有人的午餐打卡还没完成呢。】
这个语气……顾凝好笑地抿了抿嘴角。
不愧是吃饭监工。
【已经吃完了,不过是和张律一起吃的,没有拍照片。】
【怎么忽然和张律一起吃午饭了?】他顺便问了一句。
顾凝的眼中闪过一丝顽意,开着玩笑回复道,
【毕竟我可是张律亲口认证的——嘉恒的摇钱树。】
【他偶尔犒劳犒劳我,不是很正常吗?】
这话纯粹就是逗趣罢了,他其实都不用回什么。
但几秒之后,手机界面上,宋延发过来的消息却让顾凝微微一怔。
【做摇钱树太辛苦了,我可不想你做谁的摇钱树。】
【如果可以,我只想让你做我的掌中花。】
“……”
这个男人,说情话的能力真是越发炉火纯青了。
又看了一遍信息,她的眼中忍不住泛起了淡淡的笑意。
***
下午四点半,附属医院内,宋延今天的出诊刚刚结束。
他待会儿还有一个科间会诊,下午放的号比较少,结束得也早些。
旁边的诊室里,其他医生还在继续出诊。
宋延站在关好的门边,拿出手机,想要确认一下等会儿科间会诊的会议室。
而在他低头看向手机屏幕的功夫里,一个中年男子径直从他身边走过。
那男子穿着一身黑衣,佝偻着背,双手揣在衣兜里。
每经过一间诊室,他都会抬头,扫一眼门边出诊医生的信息。
而最后,他在一间诊室门前停了下来……
宋延确认了一遍会诊的通知信息,然后迈步向电梯口走去。
与此同时,中年男子伸出手,推开了面前诊室的门。
门口的叫号机并没有叫新的患者,他却直接走了进去。
医院里人来人往,忙忙碌碌。
每个人都在做自己的事,没有谁注意到走廊尽头这隐秘的一幕。
然而,几秒之后,一声惊恐万分的尖叫猛然撕破了之前的平静。
“————杀、杀人了啊!”
……
十几米外,宋延原本要按下电梯键的动作一顿。
他反应极快,立刻转身向声源处跑去。
诊室的门大开着。
一个女患者正躲在房间的一角,紧抓着身前的椅子,瑟瑟发抖。
而在她的对面,郑劼正倒在另一把椅子上。
他的脖子上有一条长长的刀口,鲜血已将白大褂的衣领彻底染红。
一个中年男子就站在他面前,将沾着血迹的刀高高举起,还要再刺。
完全来不及思考,宋延直接冲了上去。
他一把拉住男子持刀的手臂,脚下顺势绊住他的膝腕,用力一摔。
男子顿时瘫倒在地。
宋延常年健身且练习自由搏击,动作又快又狠,力道极重。
可那男子却像杀疯了、不知疼痛似的,死死地握着手中的刀,一边疯狂挥舞着,一边踉跄地站了起来。
对上他像野兽般猩红而残暴的眼睛,宋延的头脑冷静到了极点。
以刚才的出血量来看,郑劼根本坚持不了多久。
所以,他必须迅速把这个人制服,为郑劼争取抢救时间。
于是下一秒,宋延再次冲了上去。
他看准男子的动作,侥幸避开挥舞的刀,一把握住了他的手腕。
男子拼命挣扎,紧紧地握着刀,死活不松手。
宋延双手握着他的手腕,使劲掰着他的手指,试图将刀抢下来。
可对方手劲非常大,而且一直奋力反抗。
不敢继续僵持耽误时间,宋延思路一转,猛地用身体撞向男子。
男子也开始用力撞击回来,试图将他甩开。
对抗、纠缠间,宋延顺势将男子带离了诊室。
“快去给郑劼止血!”
他将男子抵在走廊的墙上,一边继续紧握着他的手腕,一边对赶来的其他医护人员喊道。
许多人冲进了诊室。
还有一些人围在他们身边,试图帮忙制住行凶者。
可是,男子却被周围的人群进一步激怒了。
“我要把你也给杀了!!”
他如囚兽般凶狠的眼睛里满是愤怒,大吼一声,再次用力撞向宋延。
二人的缠斗变得更加激烈,旁人难以上前。
纠缠间,宋延抓住机会,把男子绊倒在地。
他用力压制在男子身上,咬紧牙关,攥着男子的手腕,继续掰他的手指。
一根、两根,宋延几乎要将他的手掰开。
可男子却突然爆发出了巨大的力气,调转刀尖的方向,猛地划伤了宋延的大臂。
剧烈的痛感瞬间从手臂处传来。
宋延疼得下意识皱起了眉。
但他还是没有松手,仍然死死地握着男子的手腕。
身下的人如囚笼困兽、几乎陷入癫狂。
宋延身上白大褂的左袖逐渐被鲜血染红。
他的手臂也因为太过用力而微微颤抖。
但那一刻,他的脑海中只有一件事。
——必须得把刀抢下来。
第109章 眼泪
顾凝下午在三中院的庭审很顺利。
法庭上; 审判长最后宣布择期再次开庭时,对面律师的表情已经变得相当凝重。
这个案子是顾凝中途接手的,因此她的准备时间并不算长。
而现在择期再次开庭,她就可以继续准备; 有更大的发挥空间。
当然; 这对于对方律师而言,也就更为不利了……
但顾凝对此倒是十分满意。
这一场庭审从下午两点开到了六点; 走出法院时; 天已经蒙蒙黑了。
她从包里拿出手机; 准备和组里的其他律师说一下刚才庭审的情况。
然而,刚解锁屏幕; 何嘉苗的微信就立刻跳了出来。
【凝凝!宋延他没事吧?】
上面是她转发的一则新闻。
——【突发!S市附属医院心内科发生一起恶性伤医事件……】
“……”顾凝整个人瞬间僵在原地。
她难以置信地点进去; 将短短的一条新闻从头到尾看了三遍。
大脑开始嗡嗡作响。
呆愣几秒之后,顾凝勉强反应过来。
她一边小跑着冲到马路边打车; 一边拨打宋延的手机号。
“嘟——; 嘟——,嘟——; ……”
听着电话里传来的一声声忙音; 顾凝紧握着手机,不断在心里默念:
“接电话,宋延,快接电话啊!求求你,快接吧。”
她心如火焚地觉得,没有什么声音能比此刻的忙音更折磨人了。
直到电话里响起了一阵冰冷的女声;
“对不起; 您拨打的电话暂时无人接听; 请稍后再拨。Sorry; the number you dialed is not answered。 Please redial later……”
电话被自动挂断,顾凝的心越来越慌。
但她不愿意放弃任何希望,仍一遍遍地拨打着宋延的手机。
忙音,挂断,重拨……
几分钟后,顾凝终于拦住了一辆出租车。
她迅速钻进车里,“师傅,去附属医院!我给您加钱,麻烦开快些!”
她甚至听见自己的声音都在隐隐发颤。
一路上,顾凝又给宋延打了十多个电话。
可是每一通都是无人接听,没有一个被接起。
她到最后不得不放弃,转而在手机上疯狂地查看一则又一则新闻。
每一条新闻她都点进去,一目十行地从头看到尾,试图获得一些具体的信息。
可最新的消息也只是一条警方通报。
【16时37分许,S市附属医院心内科发生一起持刀伤人事件,致一人受伤,一人重伤。接到报警后,警方第一时间赶赴现场将嫌疑人马某海控制并带回派出所。
目前,两名伤者正在附属医院救治,嫌疑人马某海已被采取刑事强制措施,案件正在进一步办理中。】
——到底是谁受伤了?是宋延吗?
如果宋延没事,为什么一直不接电话?
顾凝想要努力控制自己不要胡思乱想,但她的心却越来越沉……
慌乱间,她随手点进一个帖子。
“附属医院心内科,有人要杀医生。我朋友当时就在现场,太可怕了!”
标题下面的一张图片猛然刺痛了顾凝的眼。
一间看起来像是诊室的房间里,白色的地砖上有好几摊血迹。
椅子被胡乱地推到一边,办公桌上物品凌乱,浅色的桌面上也有几处干涸的血痕。
看着照片里的多处血迹,顾凝的手开始微微发颤……
出租车终于开到了附属医院。
她动作飞快地扫码、付钱、开门、下车。
踩在地面上的那一刻,顾凝忽然发现,她的脚上居然没有一点力气,甚至她的小腿肚都在隐隐发抖。
作为一名身经百战的大律,顾凝的心理素质是绝对过硬的。
她也曾经历过不少商场上勾心斗角的危急关头,可是,再紧要的情形,她都没有像现在这样紧张、害怕过。
“镇定点,镇定下来!”顾凝在心里对自己呵斥道。
“无论发生了什么,现在你都必须去面对。”
她深吸了一口气,双手紧握成拳,然后又放开。
下一秒,顾凝向心内科所在的主楼跑去,健步如飞。
……
附属医院主楼八层,心内科。
这个在今天的社会新闻里被不断提及的地方,此时此刻却安静得诡异。
往日人来人往的走廊,如今空无一人。
顾凝向两边的病房张望。
房间里,病床基本上都住满了,每张床边也大多有家属陪护。
可他们都不怎么说话,到处全是静悄悄的。
她从电梯口走到护士台,一个医护人员也没看到。
顾凝的心随着她的步伐越来越沉。
“您好!”
一位拿着热水壶的病人家属从病房里走了出来,顾凝连忙上前。
“请问您知道今天下午……心内科,是谁受伤了吗?”
这话问的并不通顺,可她心慌又焦急,也顾不上什么措辞了。
而那位家属显然明白她说的是哪件事。
他看着她急切的神色,犹豫而含糊地回道,“我也是听别人说的,好像有两个医生被刀捅了。一个郑医生,一个宋医生……”
宋医生!
顾凝的心彻底沉下去了,她头脑中的嗡嗡声陡然加剧。
“那您知道他们现在怎么样了吗?”
她勉强稳定心神,颤声问道。
“这我就不知道了。”家属摇了摇头。
“现在整个心内科,想找个医生护士都难。”
“……”顾凝心神恍惚地道了声谢,挪着步子,继续往前走。
之前的害怕和恐惧都变成了现实。
她的心沉到了底,反而开始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