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之前的害怕和恐惧都变成了现实。
她的心沉到了底,反而开始变得麻木。
不知不觉中,顾凝走到了宋延的办公室门口。
不抱希望地推了推,门果然是锁上的。
她缓缓地转过身,靠在了门边……
突然,衣兜里的手机震动了一下。
顾凝心中一喜,连忙拿起手机。
可看了一眼之后,刚刚升起的那丝希冀又变成了失望。
——是陈琛给她发了另一个仲裁案子的法律分析。
但顾凝现在哪里还有什么工作的心情?
她点都没点开,回了一句【收到,辛苦】,然后就退出了邮箱。
手机屏幕于是又重新回到了桌面。
顾凝呆呆地看着,忽然鬼使神差地点进微信,进入和宋延的聊天界面。
【做摇钱树太辛苦了,我可不想你做谁的摇钱树。】
【如果可以,我只想让你做我的掌中花。】
他们之间的微信,还停留在宋延中午给她发的那两句情话。
可是,六个小时之后的现在,一切都天翻地覆……
背靠着门,顾凝将手机放在胸口,痛苦地闭上了眼。
……
顾凝也不知道,自己在宋延办公室门口究竟等了多久。
在这段不知长短的时间里,她逐渐冷静下来,脑海中思考了许许多多。
她想,只要宋延活着,无论伤得有多重,她都会一直陪在他身边,照顾他、守着他。
如果他需要她的时间,那她就把手头的工作通通推掉,只陪着他。
如果他需要治疗的钱,那她就把所有能接的案子都接下来,为他挣钱去治病。
顾凝又想,她现在什么都不求了,她只求宋延好好活着。
因为,她已经根本想象不出、更无法接受,没有宋延的日子了……
“顾凝?!”
空旷的走廊里忽然响起一道熟悉的男声。
顾凝猛地转过头,看到了不远处,一个眼熟至极的挺拔身影。
他朝她快步走来,清隽俊挺的脸上满是惊讶,“你怎么在这儿?”
可顾凝却一动也不敢动。
她生怕是她精神恍惚,产生了如此逼真的幻觉。
男人离她越来越近。
顾凝闻到了他身上熟悉的雪松木的清香、消毒水的气味,还有,混杂其中的血腥气。
她终于确定了他不是幻觉,她的幻觉不会准确到这个地步。
于是,下一秒,顾凝整个人扑了过去,猛地将宋延抱住。
与此同时,她的眼泪汹涌而出。
“怎么了?怎么突然哭起来了?”
她的反应吓到了宋延。
他连忙回抱住她,焦急又无措地问道。
顾凝没有回答他,她第一次想要对宋延大喊。
“你为什么不接电话呜呜呜呜呜……”
一张口她便发现,自己满是哭腔,根本就喊不出来。
“你给我打电话了吗?抱歉抱歉,我让你担心了,都是我不好。”
宋延一手轻拍着她的背,一手抚着她的长发,小心翼翼地哄着。
“我本来是要去会诊的,所以就把手机调成了静音。后来事发突然,我一直忙到现在,始终没顾得上看手机。”他耐心地向她解释。
可顾凝的眼泪却仍然流个不停。
这是她四年以来,第一次落泪。
与劫后余生几乎无异的心情,让她的泪水怎样都止不住。
“新闻里说,一人,受伤,一人重伤,都是谁?到底,发生了什么?”
她在他怀里抽抽搭搭地哭着,边哭边问。
“别哭了好不好?不哭了啊。”宋延继续哄她。
“重伤的人是郑劼,我的一位同事。行凶的歹徒是他之前治好的一个病人。郑劼下午出诊,他拿着一把刀闯进诊室,差一点就割破了郑劼的颈动脉。”
给她讲事情的经过时,宋延的语气明显沉重起来。
“那郑劼现在还好吗?”顾凝连忙问道。
其实她并不认识郑劼,但人类普遍的共情让她同样替他担忧。
“放心,人已经抢救回来了。”宋延柔声安抚道。
“他现在在ICU观察,生命体征平稳,已经基本脱离生命危险了。”
“太好了……”顾凝小声地啜泣着。
“那另一个受伤的人是谁?”
她刚问完这话,就回想起来之前患者家属的那句“一个郑医生,一个宋医生”。
顾凝的语气于是变得焦急,她试图离开宋延的怀抱,仔细检查他的身体。
“是你受伤了,对吗?你哪里受伤了?”
男人没有松手,仍然保持着拥抱她的姿态。
“只是小伤,不用担心。”
他轻抚着她的背,继续安慰道。
“那个行凶的人手里有刀,制服他的时候,我的手臂不小心被划了一下。只是皮外伤,都已经包扎好了,有半个月就能痊愈。”
为了证明他的解释,男人的手臂微微用力,将她更深地拥进怀里。
“你看,我还能抱住你呢,没什么大碍的。”
宋延哄着她,语气温柔极了。
但顾凝还是止不住的后怕。
“我真的要被吓死了……”
她将脸深深地埋进他的胸口,泪无声地流得更凶。
“对不起,我让你担心了,都怪我。”
宋延的眼中满是怜惜,他低头吻了吻她的发顶,认真地道歉。
与此同时,他在心中,长长地呼出了一口气。
这个危险、疯狂而忙乱的下午,夺刀、制服行凶者、包扎伤口、等待郑劼抢救、去派出所录笔录……
每一步,宋延好像都表现得极其冷静。
但只有他自己知道,那只是因为本能而产生的应激反应。
像一具精密的机器,大脑控制着身体作出最正确、最理智的行动,可他的灵魂,从冲进诊室时起,便抽离在躯体之外。
他就这样,只有理性、没有感性,冷静到可怕地一直忙碌着。
——直到,刚才将顾凝拥进怀里。
宋延抱着她,第一次听到她的哭声。
他心疼、惊慌、焦急,可与此同时,他也清晰地感觉到:
他抽离在外的灵魂,重新回到了他的身体里。
他从一个理智的机器,又变回了一个活生生的人。
她的眼泪流进了他的心里,他的心也变得又咸又涩。
但是,相拥的那一刻,
无论是对顾凝来说,还是对宋延对来说,
这个噩梦般的下午,终于彻底结束了……
第110章 监控
像是要把积攒了四年的眼泪一次流尽。
办公室门前; 顾凝在宋延的怀里哭了好久好久。
空旷的走廊上,两道身影紧紧地依偎着。
男人心疼地不知该如何是好,一遍又一遍地柔声安慰。
又过了很长时间,她的泪意才逐渐止住。
短短的几个小时里; 顾凝的心情如坐过山车般跌宕起伏。
虽然最后侥幸是虚惊一场; 但她的情绪仍然很难平复。
回到2602时,天色已经彻底黑沉下来。
冰箱里的存货所剩无几; 宋延于是点了一份黄鱼面的外卖。
是外卖软件上排名第一的黄鱼面。
汤头很鲜美; 没有一丝腥气; 面条劲道,鱼肉也细嫩紧致。
可顾凝是真的没有胃口; 拿着筷子勉为其难地吃了几口面条; 然后就不肯再动了。
宋延见状不许她离开餐桌,又哄着她吃了小半碗鱼肉; 才勉强作罢。
也许是哭了太久; 顾凝的头一阵又一阵地疼了起来。
洗完澡后,更是变得昏昏沉沉。
男人陪她回卧室; 想让她早点睡一觉。
但顾凝却拉着被角; 不肯闭眼。
“你明天去医院吗?”
她看着他,像一只忧虑的小兽。
宋延的心软得一塌糊涂,但又隐隐地泛起涩来。
“明天不去了,”宋延为她掖了掖被子,
“这几天应该都不去医院了,主任让我在家休养一段时间。”
顾凝眨了眨眼; 终于安下心来; “那我明天也不去律所了。”
想了想又说道; “然后我抽空把在律所的材料都拿回来; 这几天都在家工作。”
她变得格外粘人,但宋延却高兴不起来。
因为他知道,她是真的被吓到了。
“……好。”男人伸出手,轻轻抚了抚她的长发。
“这也算是多出来了一个小假期,我们还得规划一下怎么过呢。”
他语气温柔地说着,
“所以你现在先闭上眼睛,好好地睡上一觉。我们明天一起做计划,好吗?”
“嗯。”顾凝点点头,终于听话地闭上了眼。
她是真的哭累了,心也累,不一会儿就睡着了。
宋延守在床边,听着她的呼吸逐渐平稳,最终入眠。
顾凝不喜欢早起,他却习惯晨跑。
每次他锻炼回来,她基本上正睡得香甜。
也因为如此,他时常能够看到她的睡颜。
他也爱极了她的睡颜。
但是,和往日温和无害的模样不同,今晚,即使是在睡梦中,顾凝的眉心仍然微微蹙起。
像含着一团朦胧的烟雨,无意识地流露出了心底的忧虑。
宋延的眉心也不禁皱了起来。
她向来是坚韧、冷静的,却偏偏因为他,露出了这样少见的脆弱姿态。
男人的心中抑制不住地泛起感动,但又随之涌出了更多的怜惜和愧疚……
安静的卧室里,他默默地坐在床边,想了很多、很久。
然后才悄悄地起身,走出卧室,掩上了房间的门。
……
大概是到了晚上,越来越多的亲友看到了新闻。
宋延陆陆续续收到了很多担心的询问。
他走到书房,一个个地回复、感谢、报平安。
然后,又给宋廷回拨了一个电话。
宋廷和顾凝一样,都是最早疯狂联系他的人。
顾凝前前后后给他打了二十多个电话,宋廷则是一口气打了十几个。
但宋延拿出手机看到未接来电时,顾凝刚刚止住泪水,仍然是惊魂未定的状态。
他便也顾不上宋廷,只简单回了条微信报平安。
“怎么这么晚才打过来啊,顾凝好些了没?”
宋廷很快就接起了电话。
他的语气里没有了一贯的懒洋洋,宋延反而有点不太适应。
“她已经睡着了。”2602的隔音效果很好,但他还是注意地压低了声音。
“顾凝今天确实是被吓着了……”
宋廷非常理解地回道,“你一直不接电话,网上的消息又一个比一个吓人,别说是顾凝,就连我当时都开始着急了。”
事实上,宋廷当时差点取消了跨国的视频会议,要去附属医院找宋延。
马上就要动身了,他突然想起壹桥之前给附属医院的基金会捐过款。
而在捐赠仪式上,他留了附属医院院长的电话。
后来,从院长那里得知宋延只是受了小伤,他才放下心来。
回想起那时的焦心,宋廷忍不住说道,“多亏咱爸妈现在是在国外,不怎么关注国内新闻。否则,韩女士指不定要吓成什么样呢!”
确实……
他们的母亲要是知道今天下午的事,反应恐怕只会比顾凝更大。
“抱歉,让你们担心了。”宋延垂下眼眸,认真地说道。
“你有什么可道歉的?”宋廷反而不乐意了,
“不全都是那个拿刀捅人的疯子的错?”
他十分不满地轻嗤一声,“而且附属医院的安保做的也不行。那人拿着把刀,居然还能满医院乱逛,还能随便进诊室,就挺离谱的!”
“我看,我得再给附属医院捐一笔钱,让你们医院赶紧设置安检程序,多雇几个巡逻、检查的保安。”
“……”宋延听着宋廷的话,一时也不知道该说些什么。
医院的安保也许确实存在纰漏。
但其实最根本的原因在于:没有人想过,在医生手下被治愈出院的病人,有一天居然会重新回到医院,掏出尖刀,出其不备地刺向医生……
明明是郑劼给他做了手术,治好了他的病。
那个行凶的人,怎么就能对郑劼下得去手?
直到现在,宋延仍然想不明白。
……
昨晚睡得太早,再加上心中有事,顾凝第二天早早地就醒了。
只是,她的早醒和宋延仍然是没法比的。
宋延已经照例出去晨跑了。
睡过一觉后,头终于不再疼了,但哭过的眼睛却肿得蔚为壮观。
顾凝洗漱完,用冰块敷了一会儿眼睛,然后打算给宋延和自己做顿早餐。
冰箱里的东西确实少得可怜,柜子里连面条也没有了。
她翻了半天,才找出来了仅剩的三颗鸡蛋,一根德式香肠。
大米和面倒是都还有的。
顾凝毫不犹豫地排除了做粥的选项,最后决定做鸡蛋饼和煎香肠。
好的,现在目标和食材都有了。
那就可以开始第一步了。
先学一下鸡蛋饼怎么做。
顾凝于是回卧室拿了手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