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太子暗恋太子妃-第7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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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不过这样一来,”她随手拨弄着一缕鬓发,“储君继位,未尝不可。”
  姜葵发出疑问:“可是谢无恙活不过弱冠?”
  “若活不过弱冠,那便在弱冠前登基就好了。”棠贵妃柔柔地笑了,“谢无恙为帝,你便是母仪天下的皇后。”
  姜葵道:“可是圣上身体康健,近几年不会有新帝登基的可能吧?”
  棠贵妃摸了摸她的头发,在靠近的一瞬间轻轻附耳道:“身体康健,也不是不会病,对吧?”
  话音轻得几乎听不见,姜葵却悄悄抽了口凉气。
  棠贵妃替她把一缕凌乱发丝拢到耳后,仔细地望着她的脸,笑道:“小美人胚子,难怪谢无恙今日来请安时,特意说了心悦于你,他是怕太后那个老妖婆过分为难你吧?帝王家无情,他却对你真有几分情意似的。”
  谢无恙为她说话?
  姜葵于是想起晨间的汉白玉阶上,两人的擦肩而过。
  棠贵妃望见她的神情,立即正色道:“只是这背后未必没有利用,万万不可相信。”
  她拍拍姜葵的脑袋顶:“我们深宫里的女人,绝不能陷入情爱。”
  “总而言之,你往后嫁入东宫,务必治服你的夫君,令他对你死心塌地,最好独宠你一人。”
  “听闻太子不爱政务,亦不求学于崇文馆,只每日关在殿里闭门不出。你要日日鞭策,时常劝学,叫他有个储君的样子。”
  她微笑:“其余的,就交给小姑。”
  暗香幽幽漂浮在空气里,奢靡而华艳。
  棠贵妃细细同姜葵讲起宫里的诸多关系以及朝堂上的复杂政局,一直讲到夜深人静,满殿灯火都暗了。
  姜葵听着小姑的教诲,越听越心惊。多年混迹江湖、不闻政事的她,因为一纸婚书,卷入了波澜诡谲的权力场。也是在此时,她才渐渐明白,平日里一贯温柔美丽的小姑,原来经历了那么多惊心动魄的宫斗权斗,才一路走到现在这个位置。
  “太后罚跪,是你被我连累了。”棠贵妃叹了口气,“人人都知贤妃与我明争暗斗多年,却不知对我而言,贤妃根本不足为惧,可怕的是她背后的裴太后与裴氏一族。”
  “那个老妖婆今日罚你,是杀鸡儆猴给我看。她让宋司赞跟着你,表面是教你礼仪,实则是借此机会在我的蓬莱殿内安插一个人罢了。”
  她轻轻摸着姜葵的头发,语气里满是心疼:“上回进宫落了水,这回又罚了跪,可委屈么?”
  姜葵摇摇头,忽然想到:“落水之事,宫里有查到什么消息吗?”
  “没什么消息。我猜测此事与你被赐婚有关,想来是有心之人不愿我们姜家成为太子党。只是抱有这种心思的人实在太多,线索一断,如何查得到?”
  棠贵妃轻轻摇头,“所谓真相大白、水落石出,说得好听,其实哪里有那么容易呢?这世上的许多事,不明不白的,也许永远也不会有真相大白的那一日……你要习惯。”
  她换了话题:“明日起,你为公主伴读,是我的谋划。”
  “小姑要我做什么吗?”
  姜葵记得皇长女谢瑗的生母贤妃素与自己的小姑不和。
  “做什么?”棠贵妃笑了,眉眼弯弯,“和公主做朋友就好。”
  …
  翌日清晨,天蒙蒙亮,姜葵换上一身学生穿的青衿服,在宋司赞寸步不离的陪伴下前往崇文馆,为公主伴读。
  崇文馆位于皇城之西,藏书二十万,召集天下名士在其间授课,学生却仅有数十人,皆为皇亲国戚、一品官和功臣子弟。按制,太子是崇文馆的学生,同时掌管崇文馆的一应事务。不过实际上,谢无恙时常在东宫抱病不出,鲜少来到崇文馆。
  从崇文馆的玄色大门望进去,正殿中央正坐一尊孔宣父像,配像以先师颜子立侍,高大的庙壁上绘有七十二子和二十二贤画像,光彩熠熠,威仪万千。
  姜葵抬脚迈步,一旁的宋司赞清了清嗓子:“咳。”
  姜葵:“?”
  宋司赞道:“举足太高。”
  姜葵压低了足背,正欲迈过门槛,宋司赞又清了清嗓子:“咳。”
  姜葵:“??”
  宋司赞道:“步距过大。”
  姜葵觉得她是在报复昨日蓬莱殿被架走之事。
  僵持许久,她克制住自己的脾气,缓缓道:“司赞大人,咱们再在这里耗下去,听学可要迟到了。”
  一脸严肃的女官沉默片刻,终于放了她进去。
  穿过正殿,转进长廊,尽头是一间敞亮的学堂。
  姜葵推门进去,窗边一位托腮而坐的少女转过头来。
  她一身干净整洁的青衿服,领口折叠,露出颈间的璎珞,与耳边的珊瑚耳坠配成一对,交相辉映,衬得她的容颜格外明媚张扬。
  谢瑗正对着窗外百无聊赖,忽然望见姜葵来了,满心欢喜地跑过去,牵住她的手:“是将军府幺娘吧?长得真可爱,怪不得谢无恙那个小子喜欢你,天天跟我夸你呢。你下月就要嫁进来,我现在叫你一声皇弟妹,也不算早吧?”
  姜葵被她的热情弄得一愣,还没来得及回答,只听见她又道:“我比谢无恙年长一日,他须得叫我一声皇姐,你嫁给他,往后随他叫我皇姐就好。”
  姜葵于是道:“皇姐晨安。”
  谢瑗笑眯眯道:“真乖。”
  她拉着姜葵的手,面对面坐在蒲团上,一边把自己的笔墨书具分给姜葵,一边说:“皇弟妹,我在宫里没什么朋友,你以后陪我玩好不好?”
  谢瑗是当今圣上唯一的女儿,并无姊妹。根据棠贵妃所言,她虽是贤妃所出,却并不为贤妃所喜,与她的亲兄长岐王谢玦关系也不好,反倒与另外几个皇子更处得来。棠贵妃希望姜葵能与谢瑗成为朋友,以后在宫里也算多了个照应。
  姜葵于是一脸乖巧地回答:“皇姐,我陪你玩。”
  谢瑗很是满意地摸了摸她的头发:“以后在宫里,皇姐罩你。”
  “皇姐,”姜葵往她那头蹭了蹭,做出楚楚可怜的模样,小声祈求道,“那你可以帮我一个忙吗?”
  仰起的小脸上,一双明亮眼睛扑闪扑闪,带着几分可怜,几分哀求。谢瑗一向喜欢长相好看的人,见到小美人这幅乖觉可人的模样,一时间心都化了。
  她大方地答应了,看见姜葵不动声色地朝她指了指站在学堂后方监督的宋司赞,立刻懂了。她用口型说:“看我的。”
  她“啪”地一拍案几,震得满室书卷颤抖:“宋司赞!”
  宋司赞不得不上前一步,恭敬行礼:“公主殿下。”
  “本宫与准太子妃在学堂听学,干你一个从六品的小女官何事?”谢瑗拍着书案,“退下,没有本宫的命令,不得出现在本宫眼皮底下——否则,尚仪局就不需要你这个人了。”
  宋司赞在“从六品的小女官”上吃了两回瘪,被呛得差点背过气去。公主发话,她无法反驳,只能默默转身,走出了学堂。
  姜葵一时间神清气爽,头一回喜欢上“仗势欺人”四个字——公主这个朋友交得实在不亏。
  “我帮了你,你答应我一桩事好不好?”谢瑗贼兮兮地凑脸过来。
  “什么事?”
  “一会儿夫子来教书了,”谢瑗指了指门口,“她问的问题,你一概答不会,两个人一起笨,便能显得我聪明一点,可好?”
  姜葵应下:“好。”
  恰逢一袭云杉绿的官袍从门外转进来,太学博士虞长盈抱着一卷书走上讲堂。一把戒尺敲了敲书案,随即一个清清冷冷的女声道:“公主殿下又想耍什么把戏?”
  谢瑗那副嚣张的神气倏忽间散了个干干净净。她笔直地坐回案几前,双手平放,身子紧绷,恭声道:“学生不敢。”
  两个学生一齐坐好,夫子便开始发今日要学的一沓书卷。
  姜葵翻了几页,微微吃惊。
  她以往在府里上私学,至多学到《孝经》《论语》,偶尔涉及一些《周礼》《仪礼》。这些她都不爱读,平时最常看的是书房里的兵法阵法。
  而这些夫子都不教,或者说,公主早已学过了。那一叠书卷,竟是年初省试的答卷,择选的皆是与治国理政相关的策论。由此,能看出当今圣上对自己唯一的女儿甚是宠爱,在教育一事上与其他皇子同等对待,并无偏心。
  夫子在上面讲着课,下面的谢瑗提笔在纸上专心写了几个字,然后在私底下捏了一张字条,偷偷摸摸传给姜葵。
  “皇弟妹,你还没去过东宫吧?一会儿我带你逃学,溜出去看谢无恙。”
  姜葵对着那张字条眨眨眼,偏过头,余光里的谢瑗正朝她露出一个狡黠的微笑。


第9章 东宫
  ◎怎么样?我弟弟好不好看?◎
  随即,“啪”的一声,姜葵被一册书正中脑门。
  纸页翻飞间,她捧着那册书茫然四顾,只听见夫子的声音朗朗传来:“姜氏小姐,请作答。”
  姜葵立时明白夫子是发现自己走神了,点她起来回答问题。她只好硬着头皮站了起来,望着夫子那张冰山般的脸,毕恭毕敬道:“学生还请夫子复述一遍问题。”
  “问:初定两税时,钱直卑而粟帛贵。及兹三十年,钱直日高而粟帛日卑。有何术可使国富而百姓不虚,游人归于农而不忧,养兵而不怨?”
  姜葵:“?”
  什么税什么粟什么游人?
  她默默低头道:“学生……不会。”
  谢瑗让她对夫子的问题一概答不会……但她不是装不会,她是真不会。
  夫子没说什么,但也没让她坐下,而是点了谢瑗起来:“沉璧,你如何作答?”
  沉璧是谢瑗的表字。
  谢瑗乖觉异常地起身,垂手答道:“用忠正而不疑;屏邪佞而不迩;改税法,不督钱而纳布帛;绝进献,宽百姓租赋;厚边兵,以制蕃戎侵盗;数引见待制官,问以时事,通雍蔽之路。此六者,政之根本,太平所以兴……”
  姜葵听得目瞪口呆。
  ……你不是说两个一起笨吗?
  她想起昨日贤妃说公主伴读“挑来挑去却不满意”,敢情这是因为课太难了根本没人能上啊!
  夫子脸上冰霜般的神情缓和了许多,她颔首道:“不错,看来前日的功课有所温习。不过税法一条谈得不够具体,课后你据此扩写一篇文章,后日交予我。”
  她示意两人落座。姜葵刚松了一口气,只听见夫子继续道:“姜氏小姐方才没有作答,课后也就此问写一篇文章,限七日内呈交。”
  等下。她连问题都没听懂,写什么文章?
  姜葵想把自己的头发挠下来。
  她后悔了,她现在觉得公主这个朋友交得有点亏。
  脑海中灵光一闪,姜葵决定装病逃作业。
  只见姜氏小姐的俏丽小脸一白,眼角已然泛红,朱唇轻启,一声娇气的咳嗽声即刻便要从樱桃小口中发出。
  谢瑗无意间望见她,慌忙悄声阻止:“别……”
  已经来不及了。
  姜葵娇喘阵阵,咳嗽连连,捂着胸口对夫子道:“夫子,学生不久前落了水,在府中才将养了没几日,实在病得厉害,这文章……可否免……?”
  夫子冰冷的逼视直接让她把那个“了”字吞进嗓子里。
  “知道你在装病。”夫子平静道,“这种手段,你兄长用过,你未婚夫君用过,你此时再用,是否有些缺乏新意了?”
  姜葵捂着胸口僵在原地。
  她想起来了。
  虞安,字长盈,太学博士,国子监唯一的女夫子。
  姜葵的那位纨绔三兄姜原曾在一次归家时大骂一夜,次日不情不愿地回国子监上了学。
  据说这位夫子号称冷面罗刹,什么学生到了她面前都要恭恭敬敬地立正站好,乖乖叫一声“长盈夫子”。
  装了十年病的姜家小姐,终于在冷面罗刹前吃了瘪。
  等等……
  夫子说她那位未婚夫君也用过这种手段……所以谢无恙也装过病?
  如果他会装病,那么他活不过弱冠的传言究竟是真是假?
  长盈夫子从讲堂上方居高临下地俯视,姜葵的一根筋从脚底板一直麻到了天灵盖。她正思考着应当怎么回夫子的话,恰好一位宫人在门外长拜:“夫子,翰林学士周大人求见,说有要事相商。”
  “今日讲到这里,下课。”长盈夫子扫了两个唯唯诺诺的学生一眼,转身离去,冰冷的话语还在空气里回荡,“文章按时呈交。”
  姜葵意识到自己好似逃过一劫。
  “你不是要带我逃学?”她转头愤懑地望向谢瑗。
  “我是想的,”谢瑗吐吐舌头,“我从没成功过。”
  “那文章怎么办?我不会写文章。”姜葵摁着额角,头疼。
  “我没法帮你,”谢瑗抓着头发,“我自己的都写不过来。况且若是我代笔替你写,夫子认得我的文风,肯定会发现的。”
  她想了想,又去拉姜葵的手,安慰道:“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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