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而且就算真的是陷阱,他们也得去一趟。
许鸢一收好木牌,郑重地拍了拍姜月的肩膀。
“姜姑娘,你放心,我们一定会救出姜珩。”
说完,她转身环视了一圈院子,正想问沈千祈人去哪儿了,下一秒,随着一道强光闪过,她要找的沈千祈和晏从今一起出现在了院子角落。
她先是警惕地扫了晏从今两眼,未将手中剑收起,径直走到沈千祈跟前。
“师妹,你去哪儿了,可有受伤?”
沈千祈摸了下鼻子,有点心虚地咳了一声。
“没有没有,是我不小心触发了魇珠,然后和晏公子一起进到幻境里去了。”
原身经常做出这种离谱不着调的行为,许鸢一已习以为常,此刻也并未怀疑她话里的真实性。
她没有再问下去,收好剑,屈指轻轻敲了两下沈千祈的脑门。
“早些回去歇息,明日我们去救姜珩。”
沈千祈捂着脑门点点头,十分乖巧地应了声好。
等其他人都走光了之后,她才转过身,面向晏从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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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个。。。今天已经很晚了,我们就先回去休息吧?”
听出来她在催着自己离开,晏从今略微抬了下眉。
“是很晚了。”他了然轻笑,没再继续说些什么,转了个向,离开了姜珩的院子。
偌大的院子一时之间只剩下沈千祈一人。
她站在原地,远远地看着晏从今的背影,心中思绪万千,却久久没有动作。
其实她有很多话想说想问,但现在太晚了,不是个适合说话的好时候。
…
春夏之际多雨水,一连晴了好几日的泉先城迎来了入夏后的第一场雨。
雨丝连绵,带着几分凉意,细细密密地落在油纸伞上聚成水珠,又顺着伞面砸在青石板的街面上,溅起了一朵又一朵水花。
伞下的沈千祈一手捧着一束栀子花,一手撑伞,小心避开水坑,穿梭在朦胧的雨幕里。
她手腕上戴着一串茉莉花编成的手环,腰间的香囊上别了几朵白玉兰,行走间花香四溢。
今日一早她便出了门,冒雨跑了好几个地方才找到一家卖花的小摊。
这个季节桔梗花还未开,只能退而求其次,买些其他白色的花了。
一路回了姜府,沈千祈站在晏从今屋前,收起伞甩了甩水珠,然后才将伞竖放靠在墙边,有些紧张地伸手敲了敲门。
“进。”晏从今的声音很快传出。
沈千祈将花藏在身后,另一只手推开门,深吸一口气之后迈进了屋内。
晏从今的作息很规律,基本上不会睡懒觉,即使昨晚熬夜了,第二日也能按时起床。
此刻,他正坐在床边,长发披散,发丝似流水般顺着肩头滑落下来几缕。
“找我有事?”
自从想起了幼时的记忆后,沈千祈在心里和他拉近了几分距离,不再只是把他当成攻略对象看待。
“有事。”她郑重其事地点了下头,然后面向着他,一点点挪到桌边坐下,“想找你说说话。”
末了,她又补充问道:“可以吗?”
晏从今还未回答,躺在桌上的小人偶倒“蹭”的一下站起身,扯了扯沈千祈的袖子,对着她点了点脑袋。
沈千祈其实不太明白为何小人偶唯独对她这么热情,但她猜测应该是和她建议晏从今将它刻成现在这个样子有关。
她正要回应小人偶,一双白皙修长的手忽然伸过来,毫不留情地将它从桌子这一头,推到了另一头,差点掉在地上。
“她没问你。”
晏从今坐到沈千祈对面,拿起桌上的茶杯,给自己倒了杯凉茶。
“说吧。”
小人偶不满地稳住身形,但又不敢对它的主人做出些什么报复性的举动,只好自己走回来,挨着沈千祈坐下。
沈千祈边安慰性地用指尖戳了戳它的脑袋,边半开玩笑地出声问晏从今。
“刚才敲门的时候我都没说话你就让我进来了,万一我是坏人怎么办?”
晏从今食指敲了下杯壁,弯了弯眼角。
“只有你会来找我。”
说得也是。
沈千祈噎了一下,随后从凳子上起来走到晏从今面前,弯起眼睛,笑吟吟地将藏在身后的栀子花束伸到他眼前。
“这束花送给你,当作我们重新交上朋友的礼物。”
之前在悬崖边摘的那朵花已经枯萎,正好趁着这次机会重新送他一束新的。
昨天晚上沈千祈想了许多,也逐渐明白过来,晏从今最初坚持说要把她杀了做成人偶,大概正是因为她把他忘了。
虽然最后他还是对她用了傀儡术,但至少没再想着杀她,从某种角度上来说,这或许也代表着他已经原谅了她。
而且这傀儡线在手腕上,只要他不乱用傀儡术,这线就是个普通的装饰,多少还带点情侣款的意思。
他喜欢的话,就随他去了。
栀子花和茉莉花的香气融合在一起,清香很快盈满了整间屋子,沁人心脾。
从沈千祈踏进屋时,晏从今就闻到了花香。
虽然他已经猜到了她要做什么,但当她把花束递到自己面前时,他心中还是升起了一阵难以言说的悸动。
他觉得自己好像又闻到了花香,不过这次是真的有花香。
“谢谢。”他伸手接过栀子花束,低头间,几缕发丝垂落,挡住了半张线条清丽的脸。
纯白的花很搭他这张清纯无害的脸,比如栀子花,白桔梗,或者是白山茶。
花间美人,赏心悦目。
幸好没听摊主说的买月季,沈千祈暗自感叹坚持自己的选择果然正确。
她抿了抿唇,犹豫片刻,将剩下的话说出了口。
虽然他看上去不是很介意那个幻境,但她觉得还是道个歉比较好。
“那个。。。抱歉,我私自用了魇珠窥探你的记忆。”
晏从今摇摇头,嘴角挂着温和的笑意。
“不用为了这个和我道歉,我不生气,也不在意这个。”
沈千祈这才往后退回了座位上,撑着脑袋看他。
其实有件事她比较有点在意。
现在这幅身体和她本人长得一模一样,可小时候的她和现在的长相是有些区别的,晏从今是怎么一眼就认出她来的?
想了半天,她还是决定问出口满足自己的好奇心。
“我能问问你是怎么认出我来的吗?”
“这很难吗?”
晏从今视线从花束上挪开,转而朝着她看来。
“因为是你,所以我能一眼就认出来。”
他只和沈千祈交过朋友,只对她一个人有过好奇心,也只对她感兴趣。
于他而言,这世上其他人都是一样不重要的路人罢了,他从未留心观察过,除了沈千祈。
沈千祈愣了一会儿,慢慢从他脸上挪开视线,向下看着地面。
她当然知道晏从今这句话没有别的深层含义,可他这种直白的语气说出来,就像是在告诉她:
你对我来说是特别的,所以能一眼认出来。
屋外的雨势渐渐大了起来,雨点铺天盖地似的洒了下来,雨声淅淅沥沥。
沈千祈回忆起许鸢一教过她的剑招,试图让自己冷静下来不要多想。
但是没什么用。
于是她机智地决定转移话题。
“对了,你和裴衍舟是不是认识?”
仔细想想,他既能知道裴衍舟是埋在池中的网,这也就说明他对裴衍舟是了解的,至少不会是陌生人。
“不算认识。”晏从今顿了一下,反问她:“你们今天要去折月楼?”
没等沈千祈回答,他又继续开了口:“我的建议是,你最好不要去。”
“为什么?”沈千祈抬起头,看向他的目光里稍带着些疑惑。
晏从今看着窗外朦胧的雨幕,语气不明。
“折月楼是个销金窟,可它销的不止是钱财,说不准还有你的寿命。”
。。。。。。这么一听好像是有点可怕。
可是她没法说服许鸢一他们不去救姜珩。
“可是我师姐师兄一定会去,所以我也得跟着他们一起的。”
晏从今听见这句话,又想起了她和许鸢一他们待在一起说说笑笑的画面,那种烦闷的感觉顿时涌上心头。
“我和你不也是朋友吗,为什么我的话你不听,他们去你就要去。”
“这不是什么朋友的问题。。。。。。”而是系统发布的任务的问题,她必须得保证许鸢一他们安全活到结局。
沈千祈想解释,可还没等她组织好语言,身体便不受控制地开始往外走。
直到走到了屋外,晏从今才解除了傀儡术对她的操控。
他好像,不太想听她的解释。
沈千祈低头看了看站在屋外的自己,又看了看坐在屋内低头不语的晏从今。
怪事。
是她的错觉吗。
为什么她感觉晏从今看起来好像有点不开心的样子。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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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1章 飞鸟与桔梗花(六)
◎他有点好哄◎
沈千祈仔细回忆了一遍刚才的对话; 思忖片刻,再次进屋。
“晏公子。”
她重新在晏从今对面坐下,白玉兰和茉莉的香气比不过一大束栀子花; 却也在不知不觉间使得整间屋子都萦绕着好闻的花香气。
三种花香混合在一起,香气不会很突兀; 反而互相契合,满室清香; 给人一种仿佛置身于满树繁花下的错觉。
沈千祈吸了一口好闻的花香; 心情不自觉放松了许多,用哄小孩子的语气半开玩笑。
“其实我跟我师姐师兄都是假玩,跟你才是真的,我们才是最好的朋友。”
沈千祈误会了他在意的点,可这句玩笑话却歪打正着地起了作用。
晏从今将栀子花束放在桌上; 取出傀儡线给人偶接上。
“虽然知道是假话; 但我很爱听。”
他像往常一样操控着人偶吊在半空中,不过动作以及控线的力度都要比平时温柔许多。
他正常了,甚至现在心情还很不错。
沈千祈靠在桌上; 单手撑头; 学着他的样子歪着头看他。
果然是因为在意她没有第一时间回答谁才是她的朋友。
不过他好像有点好哄。
像小孩子一样; 不开心来得快,去得也快。
沈千祈想; 他其实也不全是个冷血恶趣味的小变态; 偶尔还是有这么可爱幼稚的一面嘛。
…
入夏后的第一场雨一直持续到傍晚才停下。
雨后空气清新不少,这场雨冲散了夏初的闷热; 傍晚的风清爽又带着些许凉意。
竹叶上的水珠还在不停地滴落; 掉在地上的小水坑里; 滴答滴答。
“许姑娘; 这些钱你们拿好。”姜月从丫鬟手里接过钱袋,又递到许鸢一手里,“我听说去一趟折月楼花销很大,你们是去救姜珩的,这钱不能让你们出。”
许鸢一本想拒绝,可姜月态度强硬,颇有几分不收下这钱就不让他们离开的意思。
她沉吟一会儿,为以备不时之需,还是收下了钱袋。
“多谢姜姑娘。”
许鸢一收好钱袋,明水真人传来的纸鹤也恰在这时赶到。
她记下明水所说的解咒之法,回头看了一眼等在身后的三人,
“万事俱备,我们出发。”
折月楼虽是个风月场所,可他在泉先城名气却很大。
楼主从未大肆宣传过,也没有主动招揽过客人,全靠进去过的客人口口相传带起来的名声。
想要进入折月楼,光有钱不行,还得有通行证,也就是女妖留下的那块小木牌。
据说这块小木牌每日限量发放,有缘者得,一旦入场后,木牌便作废,不可二次使用,若下次还想进来,就得再等机会。
四人一路打听问路,紧赶慢赶,在戌时前赶到了地方。
折月楼建在湖心,想要进去必先凭着木牌乘停在岸边的小木船前往。
戌时未到,岸边便挤满了人,水泄不通。
这些人里大多数都是来凑热闹的,有小木牌能乘上船的没多少。
负责检查木牌真伪的是三个身材过于魁梧雄壮的壮汉,光是站在那里,就足够震慑人群。
随着天色渐暗,湖心传来几声悠扬的钟声,余音回绕,喧闹的人群霎时间安静了下来,目光齐齐向湖心望去。
湖心水面上矗立着一座高楼,雕檐映日,画栋飞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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