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贤弟,你的裹胸布掉了-第58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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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再转头一看; 大力原本栓在寺庙院墙最里头; 可角落那里正好有一丛大力爱吃的苏丹草。此时它头靠墙,只将尾腚朝着外头,任谁经过都难一眼认出来。
  所以; 那敬香之人,究竟是不是薛琅呢?
  她回到大雄宝殿时; 赵勇同僧人仍在窃窃私语。见她进来; 赵勇当即住了嘴; 似做贼被她捉住一般; 面色很是讪讪。
  “世伯便是因供着两万安西军牌位,客栈的买卖才一直被拖累?”
  “没有的事; 你莫看牌位多; 花不了几个银钱……”
  她便也不同他多言; 只从束在身后的包袱皮里翻出四个沉甸甸的金饼,整整齐齐往香案上一码。
  赵勇当即道:“这可不成,不能用你的银钱……”
  她推开他的手, “儿不是为你,儿是为儿的两个……”
  她转首往大殿一寻,但见李剑正在挨个给安西军上香,他那把哪怕睡觉时都要抱在臂弯的宝剑倒是舍得放在一边,手中换上的是几根檀香。
  她知晓江湖人士耳聪目明,有些还会读唇语,她不宜发出声音,便只向赵勇比了两根手指,眸光再往崔将军同潘永年的牌位方向瞟去两眼,暗示那是她的两个阿耶,又道:“我为了他们在天上吃饱些,不是为了你。”
  赵勇被她如此一说,竟一时不知该如何反驳,顿了顿又道:“是只供那两位,还是全体安西军都有?”
  “自然是全有哇!我崔……我潘安如今富得流油,还怕供不起这些个世伯?莫说两万,便是再来两万……”
  赵勇连忙捂住她嘴,当先便“呸呸呸”了几声,双手合十对着虚空道:“童言无忌童言无忌,安西军长命百岁!”又连忙指使她朝地上啐几口。
  她依言啐过,方盯着边上的大和尚将四个金饼的账目记在账簿上。
  大和尚吩咐青衣小僧取来笔墨,她倾身看过去,但见最近一笔便是前头那两个大胡子香客,竟也留了五个金饼。
  随身携带五个金饼上路,也只能是专程前来这一个理由了。
  嘉柔不由又想到了薛琅。
  这白云寺再偏僻、香火再冷清,论西域各犄角旮旯,有谁能比都护府的人更清楚呢。
  出了庙已是未时,赵勇原本要带她绕着镇子行一圈认认路,方便她日后随时想来上香,然天色已不早,要赶着龟兹闭城门之前回城。
  赵勇只在半山腰上粗粗指着各方向,告诉她用饭去哪间饭肆,临时给驴换铁蹄又去哪里。末了方指着远远一处极难发现的密林凹陷处道:“那里你莫看长着树子,实则是一处天堑。你阿耶当年便一时不查掉落下去,众将士寻了几日方才救出来,凶险得很。”
  嘉柔不由往那处看去,但见层林相叠,还有调皮的鸟雀在树梢上跳来跳去。热烈的日头亮晃晃打在林间,是一副浓墨重彩的美景。
  赵勇口中的“凶险”,她全然感受不到。
  可她纵是对崔将军印象已淡,也仍记得他武艺高强。她阿耶未战死前,被世人传为蚩尤转世之人还不是薛琅。
  “阿耶他……”她轻咳了一声,“经常以身涉嫌?”
  “倒也不是经常,可身在行伍,这么些年下来,难免会有些个危险紧要的时候。”
  她不由一怔。
  这话怎地如此耳熟?
  谁还这般说过?
  回到龟兹城时天已擦黑,待用过膳,洗漱沐浴躺在榻上,外间宵禁时到,夜市已散,城中安静地仿如乡间。
  嘉柔白日听赵勇曾提及,赵卿儿的亲事又快议定,虽双方尚未寻媒人上门纳吉,然口头已说得差不离。
  男方姓史,乃龟兹大姓,家中经济十分殷实,赵卿儿若嫁过去便是长媳,可见极受男方看重。
  嘉柔睡不着,躺在榻上看着黑漆漆的房梁:“赵阿姐,那史大郎你可见过?”
  赵卿儿劳作了一整日,却并无什么睡意,闻言点点头,“曾在城中遇见过几回。”
  嘉柔当即一骨碌趴俯着身子,好奇道:“如何?什么样的人?”
  赵卿儿久久不做声,半晌方不确定道:“是个……好人。”
  “你不喜欢他。”嘉柔当即下了论断,“中意一个人,怎会连他的一言半语都难说出?你如今是薛将军的义妹,难道还不能选一个自己中意的?”
  赵卿儿闻言,又是一声沉寂,数息后方问道:“何种样子,算中意一个人?”
  嘉柔一怔,却给不出答案,又缓缓躺下去,“话本子里说要海枯石烂、矢志不移,纵是遇到天大的阻力,也拦不住两颗相爱的心。”
  赵卿儿方笑道:“如何能同话本子里比,过日子还是平平淡淡为好。”
  可平淡的话题引不起豆蔻少女的兴致,赵卿儿便又去关心嘉柔:“你同薛将军的断袖之情,如何了?”
  嘉柔摇一摇头,“道阻且难。”
  打了个哈欠,“夜了,睡吧。”
  外头蛐蛐儿叫一声长过一声,未几便传来赵卿儿平缓悠长的呼吸。
  嘉柔闭了一阵眼却毫无睡意,待再睁眼,但见房中似起了一片白霜,月光顺着半开的窗棂悄悄移进了女郎的闺房,照到了她的包袱皮上。
  她光脚踩在地上,静悄悄到了桌案边,解开了她的包袱皮,摸出包在里头的一方叠置的巾帕。
  她捏着巾帕站去半开的窗边,借着月光映照,掀开层层巾帕,露出里头一方铜铸的令牌。
  荧荧月光下,令牌一面上雕刻的苍狼立于月下,望月长啸,栩栩如生。
  临近仲秋,月亮已渐趋圆满,高高浮在头顶一片屋脊之上。
  她摩挲着那头苍狼,遥望天上朔月。
  不知此时是否也有一个人,如令牌上的苍狼一般,笼罩于月华之下。
  …
  北庭都护府的主将营舍,薛琅负手而立站在窗边,遥望着苍穹那轮圆月。
  房门轻轻推开,赵都护从外进来,见他身姿孤寂,便不多言,直到薛琅转首,他方笑道:“中秋佳节临近,可是想你那断袖小郎君?”
  薛琅面上神色不显,回身坐去桌案边,淡淡道:“赵都护还能说笑,可见伤势不算重,还能继续蹦跶。”
  赵都护不由捂一捂腹间伤处,“若非你提前来信提醒于我,我哪里能以身做饵引得龟兹细作现身。只突厥人于敖包节上伤了你未能伤我,还能继续布局来杀我,实在可恨。”
  “西域的数座矿山乃打造兵器的不二之选,突厥人想要占得大盛城池,怎会放弃这些矿山。”
  赵都护冷哼了一声:“他们来一人杀一人,来一万杀一万,我就不信是突厥人多,还是我大盛人多。”
  薛琅见他口齿间力道极大,心知伤势无碍,此次顺道前来探赵都护,时间却紧,等不得城门开,他已开始粘贴胡须,做离去的准备。
  赵都护这才从衣襟里掏出一封信,推到他面前。
  那信封上并无字迹,只纸页已有毛边,看起来有些年头。
  薛琅停下手中动作,转去拿起信,将发黄的信纸抽出一半,抬首看向赵都护。
  赵都护不由一笑,“在敖包节上,那潘安曾同我问过崔将军临终前的这封信,看起来很是挂心。此信不算密函,我专程寻出来,你带给他看一眼,日后我再去取回。便算是我谢他救你有功,你才能更快查出细作,我方能逃得一命,还能趁机将北庭的细作拿下。”
  薛琅的手一顿。
  赵都护便笑道:“怎地,你莫是怕我对他有企图?嘿嘿,他虽是个英俊的小郎君,本将军却一辈子只中意女郎,纵是做戏都是不成。”
  薛琅等了几息,方将信揣进衣襟,贴好胡须,站起身:“如此便不叨扰,若审出新消息,还请互通有无。”
  赵都护抬手一揖,送他离去之前,却又道:“我记得去岁在长安,伯母曾几番催促你成亲,生养两个娃儿。你……”
  薛琅回首看一看他,只淡淡道:“操心好你的事。”方跃上马背,连夜纵马离去。
  …
  新一日的黄昏下了几滴薄雨,只将将把青石板路打湿,便云散月出。
  这是中秋佳节的前一日,雨刚住,民众们便已纷纷涌上夜市,整个城郭比白日更加热闹。
  龟兹的八月十四,又是另外一个不大不小的节,像是供小儿女们欢庆,与整个草原并不相干,薛琅便也未曾留心庆的是何事。
  他同随行的副将驭马进了城门,经过几许萧瑟处,到达这一方繁华时,正街已被堵得水泄不通。
  戴着各式面具的儿郎、姑娘们越发无视世俗的约束,使出浑身解数,可着劲儿的欢闹。
  薛琅牵马拐进小巷一路绕行,待远远看见一座土坯小楼前飘着的写有“长安客栈”的店旗时,他脚步微微一顿,转首要避开此路,后头却又已涌过来一堆人。
  他只得继续往前,经过那客栈的正门,不由间往里一瞥,却见一道十分熟悉的身影正在客栈的大堂里。
  那是一个十分英俊的小郎君。
  眉眼从来如画,面颊光洁如玉,如上好琥珀一般的两颗眼珠镶嵌在一双杏眼中,抬眼垂眸间长长眼睫如蝶翩飞,透着的不仅仅是一股机灵劲儿。
  小郎君以手支颐,半个身子都倚在柜面上,神情几分寥落。
  外头那般的热闹,以“他”爱凑热闹的性子,竟却未曾外出。
  到底是什么令“他”不快?
  身畔的副将看他凝注的模样,不由问道:“将军,可要唤潘安前来?”
  他收回眸光,却未置可否,过了几息方摇一摇头,牵着马继续往前。
  眼前万家灯火,花灯如龙,路人如潮水般一波波涌来,又一波波退却,不知他们在笑什么,又在闹什么。
  一直到了前头拐弯处,往前再行了两步,忽听一道拉长了的谄媚之声伴着丝竹声在耳畔响起:“客官里面请,新到的长安都知才色兼备,舞艺超群……”
  他不由抬眼,但见街边正好是一间妓馆,妓馆边上还挂着个牌子,上书“内有兔儿爷”五个字。
  在门边迎客的假母记性好,一眼便认出了大胡子的他,忙扭着腰肢上前:“客官可是又来了,恒玉正好闲着,可还要点他前来相陪?”
  一旁的副将正要出声呵退,他却撂开马缰,淡声道:“你先回去。”抬脚已拾阶而上。
  那假母手臂一摆做邀请状:“客官里面请,客官先坐,恒玉即刻便来。”
  作者有话说:
  不好意思晚了一个小时。这一章有点短小,我尽量白天加一更,确切时间就暂时不说了,免得迟了。


第55章 (二合一)
  房还是那间房。
  一串欢欣的脚步声由远而近到了门边; 恒玉清越的声音里满是殷勤:“客官……”
  窗边的薛琅缓缓回首,待满脸旺须被恒玉看得清楚时,俊秀兔儿爷一张倍加殷切的面庞噌地一变; 两月之前手腕险些被捏断的痛楚登时涌上心头。
  他心跳咚咚、两股战战; 正要拼个今夜被假母破口大骂而先婉拒了这恩客,“当”地一声响,案几上落下一颗通身无暇的珍珠。
  恒玉后退的脚步不由一顿。
  薛琅淡声道:“我有些话要问你,你照实说; 这珠子便是你的。”
  他神色极其冷漠; 便是话语中并无威胁之词; 周身自带的威严也令恒玉不敢轻易上前。
  薛琅又后退了一步; 整个人靠在了窗边。
  门外可闻弦乐声声; 胡姬于台上欢快地转着旋子; 引来赞叹连连。
  他身后的半扇窗通往花园; 假山流水与花灯; 照出几分奇观异景。
  只原本花灯中有一盏玉如意样式的,曾引得一位小郎君驻足良久,今日那灯却已不见。
  夜风拂来; 已带着秋日凉意。
  他回转头去,房门轻掩; 那恒玉已站在了案几边; 同几上的珠子只有半臂的距离。
  见他回身; 恒玉不敢同他对视; 只勾着头谨小慎微道:“客官想问什么,仆但凡知晓; 定言无不尽。若有不知的; 也不敢编造欺瞒。”
  恒玉等了几等; 方听大胡子恩客缓缓道:“随意说些你的事吧……”
  恒玉入得风尘巷,各种稀奇古怪的恩客都见过,这只想听兔儿爷人生经历的虽未遇上过,可每个妓子与兔儿爷早就准备周全了一番话。如若有幸遇上位良人,说下这番话,指不定就能引得那人为自己赎身。
  “仆花名恒玉,家中贫寒耶娘早逝,二弟天生哑巴,三弟腿瘸,唯我一人长得周全周正,却也天生不足,无甚种庄稼的力气,想要让两个阿弟吃饱肚子,唯有入得此行。仆十四岁上跟了假母,学了些本事,十六岁上开始接客,第一个客人便是男子,包了仆半年,本说要替仆赎身终身相伴,后来却同女郎成了亲……”
  “你可是天生中意男子?”薛琅声音低沉。
  恒玉不敢隐瞒,只苦笑:“不瞒客官,仆只中意女郎,然服侍郎君的嫖。资比女郎高得多,仆要赚钱养两个阿弟……仆每每服侍男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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