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贤弟,你的裹胸布掉了-第80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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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魏七郎跟进去,面上略带着两分羞涩,问道:“我睡不着,想来问问阿兄,既然我于龟兹巧遇了五娘,可要备些厚礼前去见见她?我知晓大婚前与她相见于理不合,只在异乡与她巧遇,实为难得,此后还要与她商议带她回长安一事,自是难以回避。阿兄觉着呢?”
  薛琅:“……自是,应该。”
  魏七郎便笑道:“如此我明日便前去拜会。只是我尚不知她如今在何处落脚,还请阿兄指一指路。”
  薛琅垂首,眸光又落在了面前那张请柬上。
  “潘安”二字明明白白列于其上。
  他一手盖在上头,遮住那二字,顿了好几息,方转首看向王怀安,“明日让,王近卫,带你前去。”
  魏七郎见他一句话用了三段才说罢,只当他疲乏的很了,很是知趣的站起身,“如此便好,阿兄快些歇息,我先去了。”
  —
  乡间白银亲王的偏院,厢房门紧掩,一应仆从皆退了出去,只剩崔五娘、安四郎与龟兹的伽蓝公主三人留于其间。
  嘉柔于床榻上抱膝而坐,身上已换回了她的一身男装。
  七公主望着嘉柔那张哀莫大于心死的脸,也跟着慨叹道:“怎地会那般巧?你那夫君偏偏就是薛琅的表弟?”
  龟兹未曾归顺中原之前,对妻室也曾是“兄终弟及”、“父死子继”,于辈分上十分混乱。纵是现下,有些部落仍是如此。
  只她也去过长安,知晓大盛于礼法伦理上十分森严,尤其这等叔伯与弟媳之间更要避嫌。
  在此前提下,薛琅是不是真断袖、是否对嘉柔动心,已是完全不重要了。
  七公主想来想去,给她出主意:“不若我带人掳了你那未来夫君,将他不拘往哪个缺汉子的寡妇帐中一塞,等他做下快活事,我等以此为把柄,要挟他同意与你退亲……”
  “莫胡来!”安四郎冷声叱道,“他乃大盛官员,不容你惊扰。”
  七公主嘿嘿一笑,忙道:“我听你话不胡来,你夜里让我进房啊。”
  安四郎不再理会她,只同嘉柔道:“魏七郎竟到了龟兹,还同你遇上,可见你同他有缘。你此前之所以不同意与他的亲事,是因为同他陌生。如今有机会见他,自会知晓崔安两家的选择不会错。”
  嘉柔当即道:“若如此,儿千里迢迢逃婚,所为何来?”
  七公主便插嘴道:“说明那时缘分未到,如今缘分到了。便如我同你舅父,当年在长安时纵他已对我动了心,却对我冷言冷语,逼我离去。如今到了我的地盘,他拿我无法,只能任由我宰割。这就叫缘分已到!”
  安四郎“啪”地一拍胡床扶手,嘉柔继而愤愤叱道:“你究竟站在哪一边?”
  七公主见这舅甥二人难得这般团结,登时做个捂嘴状,在手掌后瓮声瓮气道:“你们聊,我不插嘴。”
  嘉柔便道:“儿能逃一回婚,就能逃两回。也不是没有于隆冬时节往河西行走过,难不住儿。半夜儿便收拾行李,明日天亮时,儿已出了龟兹。”
  “你!”安四郎知晓此事她还真能做得出来,只得换个策略,“如若我是你,我便趁着此回遇上他,同他好生结交,让他明白我志不在他。否则纵是跑到天涯海角,只要魏七郎一心愿意等,这亲事一生都摆脱不了。”
  嘉柔不由抬眼,不能相信她阿舅忽然改了主意,“你说得可为真?”
  安四郎点点头,“舅父何时害过你。等你同他相熟后,他同你都知晓彼此不适合,只怕不等你提出,他就会先提与你退亲。你想一想,长安第一女纨绔,不是所有郎君都有福消受。”
  他最后一句话说得颇有些阴阳怪气,却成功将嘉柔从整整半日的消沉中拉拽出来。
  “对,我便先同他退亲,再去寻薛琅。我便要问问薛琅,他娶不娶我。若他敢不娶……”
  安四郎忙道:“不可如此!”
  “为何不可?”她当即起了雄心壮志,“我乃长安第一女纨绔,有圣旨为证。我便要试试另一条路子的纨绔当起来是何滋味!”
  七公主当即拊掌而笑,“若他敢不娶,你一把迷药迷晕他,将他负上我的汗血宝马,一跃三千里。到时候他叫天天不灵,叫地地不应,只能任你搓圆捏扁。本公主是过来人,你相信我,一定能成!”
  作者有话说:
  魏七郎:表兄,明日我要去见五娘,妥否?
  薛    琅:……可。
  魏七郎:带这件厚礼,妥否?
  薛    琅:……可。
  魏七郎:出来未带够银子,先从表兄手中借一个金饼给五娘买礼物,可成?
  薛    琅:……可。
  魏七郎:表兄真是长安第一好表兄。
  薛    琅:(含一口老血)这都是,我这个当兄长的,应该做的。(喷血)
  ————
  最近情节真的有点难写,不是我故意要拖延,实在是脑子不济,强行写快也写不出来。为了避免每天一个更新时间,只好把后面的固定更新时间定在晚上十点。十分抱歉。


第74章 
  洋洋洒洒了一整夜的雪终于在清晨停歇。
  嘉柔收到仆从来报、言赵勇前来拜会时; 正在庄子正堂里给白三郎教“长安贵胄们不得不说的二三事”。
  盖因白银亲王打算来年年初遣白三郎往长安历练一番,嘉柔自然配合亲王,这一科目于雪灾之前便已开启; 讲解过半; 极受三郎喜欢。
  今日讲的是《去长安千万莫得罪的十大恶人之二皇子篇》,正说到二皇子如何用狠辣手段对付情敌,白三郎听到兴头上被仆从打断,不高兴得很; “赵公来便来了; 也不是什么贵客; 难道要潘夫子上前跪迎?!让他等着。”
  仆从哈腰点头一二; 却不敢离去; 等着嘉柔发个话。
  嘉柔心想; 他来作甚?
  又问:“只赵世伯一人; 还是有赵大娘子一路?”
  得知只有赵勇; 便从了白三郎的话,“也不是什么贵客,让他等着。”
  仆从才走不到一刻钟; 却又返回来,这回报的是新到的两人:“王近卫与一位姓魏的武官前来拜会。”
  白三郎当即一拍桌子; 正要发作; 嘉柔却抬手一拦; 只问:“那姓魏的; 可是十八、九岁,瘦的似麻杆、身子比腿长、口鼻眼斜令人恶心?”
  仆从一愣; 那魏郎君很英俊的啊!
  他不知该如何回应; 只讷讷道:“确然有十八、九岁; 旁的,旁的……仆未能看清。”
  “不用看了,就是他。”
  嘉柔冷哼了一声。
  她今日未一睁眼就进城,而是先来给白三郎上课,便是想从“长安十大恶人”的故事里先将自己启发一番,然后带着这些启发杀进龟兹城,将那魏七郎唤出来,好让他好生“领略”她的风采。
  然而他倒是心急,先上了门。
  不怕,总有法子治他。
  她向仆从勾勾手,凑去他耳畔低语几声,方道:“可记清楚了?”
  “仆记下了。”
  她摆了摆手,待仆从退出去,又继续讲了一阵课,直到将二皇子篇完结,她方站起身,抖了抖坐皱的衣袍,同白三郎道:“可还想听课?跟着为师走,后一堂课叫做《去长安千万莫得罪的十大恶人之潘安篇》,让你开开眼界。”
  白三郎双眼一亮:“想!”
  待回到偏院时,魏七郎等人正从安四郎房中出来。魏七郎一脸和色,安四郎如沐春风,可见双方在她未曾归来的这一阵已是相谈甚欢。
  赵勇当先到了她跟前,倒也未曾怪责她冒失暴露了身份,只避开白三郎,低声问她:“薛都护同魏七郎乃亲戚,你怎地未提过?”
  一句话便引出了她的不快。
  真是哪壶不开提哪壶。
  她也是才知道啊!
  若她早知道,她能不多个心眼吗?
  赵勇还欲同她多言,她一手拨开他,已向迎面而来的魏七郎抬手一揖:“魏七郎远道而来,有失远迎。”
  魏七郎忙抬手回礼,满眼皆是新奇。
  昨日她一身娇媚女子装扮,被他认出时如受惊的灵鹿转身便跑。一转眼再见她,竟又成了这般翩翩佳公子。
  他心下一跳,耳根已红,不敢再多看她,只垂下眼道:“贸然而来,还请海涵。”
  嘉柔微微一笑,也用不着介绍白三郎,只几步到了檐下,“请。”转首便同仆从道:“上膳。”
  房中暖意融融,众人齐齐跪坐于桌案前。
  今日的嘉柔很是贤惠温良,不大的一会儿,已是将魏七郎从长安前来一路的衣食住行都关心过,令魏七郎受宠若惊。
  传言嘉柔乃长安第一女纨绔,他此前也不是未着过她的道。
  他对她最初的印象,便是四年前她误会他虐马,在他回家的路上专程挖了个陷马坑,摔得他一脸的血。
  去岁岁末他家中听从表兄的话,前去向崔家提亲。原本以为崔家会嫌弃家中门楣不显,未成想那亲事却成了。
  他虽未生过悔婚的念头,可也颇为忐忑了一阵。如今看来,全是他多虑了。
  嘉柔同魏七郎这般其乐融融,场上有三人却各怀心思。
  一人是安四郎。
  他的外甥女他了解,最乖的时候便是她最要祸害人的时候。也不知她到底做了何种准备,只希望魏七郎一定要顶住,千万莫让她的奸计得逞。
  另一人是白三郎。
  夫子说要前来当恶人,他如今已看明白,夫子的目标便是这位魏七郎。只看夫子打算如何出手了。
  第三人却是王怀安。
  王怀安看着崔五娘同魏七郎谈笑风生,一时真不知该为魏七郎高兴,还是为薛将军叫屈。
  守了数月,守的是旁人的媳妇儿。
  他一时又想自戳双目。
  什么夫妻相。
  竟是外甥肖舅。
  他若一开始未想歪,紧紧抓住二人面有相像更似亲戚这条线,还不早早将潘安的身份揪出来?
  可笑他竟这般愚钝。
  几人心中打着小九九,未隔多时,仆从已在外敲了门,“潘夫子,饭食已备好。”
  嘉柔双眸蹭地一亮,“送进来。”
  仆从端着数张食案而入,于每人面前摆上一张。
  继而是各种吃食,皆是迎接贵客的上等菜色,少不了有炙羊肉、古楼子、鱼鲙丝。考虑到魏七郎乃大盛之人,热乎乎的馎饦也要来一盆。
  饭菜的香气充斥房中,更烘托出几分温馨之意。
  魏七郎抬首看着笑意吟吟的嘉柔,对二人之间的亲事也越发期盼。
  仆从跪坐一旁,开始为来客分食。
  嘉柔吩咐仆从:“他乃贵客,先为贵客呈上。”
  魏七郎自是要谦虚一二,只陪客众多,你一言我一语,皆将魏七郎钉死在贵客的宝座上。
  仆从当即双手合十恭敬退出,再进来时,却又抱着一个玉盆。
  盆中装着十几颗拳头大小的物件儿,皆湿漉漉,呈灰绿色。
  在场众人皆认出来,此乃牛粪,极其新鲜的牛粪。
  吃饭的时候怎地送进如此恶心之物?又不是绿头苍蝇父子要进食。
  一个仆从上前接过粪盆跪坐一旁,一只手掏出一团牛粪,另一只手端起一只陶钵,麻溜地用那牛粪将陶钵里里外外擦拭了一番,再往前一探。
  另一个仆从当即舀了一瓢热乎乎馎饦连汤带面倒进陶钵,继而双手端起,恭恭敬敬摆在了魏七郎的食案上。
  安四郎瞬间了然,暗自唤了声“糟糕”。
  白三郎心中“哈哈”两声,好戏来了。
  王怀安呆若木鸡,一时不知是该继续同情自家将军,还是改去同情魏七郎。
  魏七郎大惊,“这是……”
  嘉柔扯出了圣贤的大旗:“子曰,有朋自远方来,不亦乐乎。七郎既是到了西域,自是要用西域迎接最尊贵的客人之礼相待。”
  “这这……”魏七郎眼看着那仆从还在擦拭不止,腹中当即翻腾。
  武官虽说吃用粗糙,可万万没到吃粪的程度。虽只是擦碗,可长安人哪个见过这般阵仗。
  偏偏他前来龟兹的路上遇上商队同行,便听说过这种待客之道。
  牛粪越新鲜,越代表对客人的看重。普通宾客想享此殊荣,还要看在主人家心中的份量够不够重。
  他抬首看着嘉柔一脸真诚的模样,竟分辩不出这究竟是她捉弄于他,还是真看重于他。
  那仆从手快,转眼间已将牛粪擦过的七八个陶钵皆呈上食案,那些个烹调的香喷喷的炙羊肉、古楼子、鱼鲙丝……样样都置于钵中。
  他瞬间渗出一脑门的汗,不由便转首向安四郎求助。
  安四郎虽祖上乃西域之人,可迁居长安已数十年,自是早已摈弃了这般礼节。况且自他患了腿疾,家中对他倍是呵护,食不厌精脍不厌细,他哪里能忍着恶心去替魏七郎。
  他心中对不起这位外甥女婿得很,只得出声埋怨一句:“阿安,你真是……”
  嘉柔回嘴:“薛将军便不嫌弃,灾民感激安西军,都用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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