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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爸爸!”岳嘉一手指向前方,开心道,“爸爸在等我们!”
红棕中式大门外,阳光碎裂透亮地洒下来,岳靳成浅灰短袖,像落了好些颗珍珠,他单手斜入袋,在门口来回踱步,听见声响抬起头,目光便一直追随付佳希的车辆。
“爸爸!”岳嘉一下车,欢快冲进他怀抱。
岳靳成轻松将他举高,抱在手里掂了掂,“小伙子重了。”
岳嘉一说,“是妈妈的厨艺好,我必须多吃两粒米。”
付佳希拿着礼物走近,无奈一笑,“牛皮小天王。”
岳靳成一只手抱儿子,另只手伸向她,“我来拿。”
“没事,不重。”
但还是被他拎了过来。
付佳希慢着步伐跟他身后,刻意拉开了些距离。
岳嘉一不安分地双手伸向她,“妈妈来,妈妈你来嘛。”
他这乱动乱摆的,岳靳成抱不太住。
付佳希连忙跟近,“好好好,小心摔着。”
与岳靳成并肩,一拳宽的距离,跨门栏时,他提醒,“慢点。”
岳嘉一狡黠地冲爸爸眨了眨眼。
岳靳成忍笑,眉尾极淡地挑了挑。
在满园翠绿里,天蓝洗涤,三人徐徐走来,付佳希一身淡绿丝质裙装温婉怡然,与岳靳成如登门佳偶,赏心悦目。
廊下闲聊喝茶的人同时看向他们。
一刹安静,只闻蝉鸣。
岳靳成保护一般地往她跟前站了一步。
立即,小辈同辈纷纷领悟叫人,“大哥,佳希姐。”
“佳希姐,你吃个桃儿吗,清甜的。”
“好久不见,佳希你越来越好看啦。”
从善如流,笑脸恭维,没得分毫不自在。
付佳希也无所谓得很,见招拆招,从容自得,很快融入这一团和气中。
“进去吧,把礼物给奶奶。”岳靳成适时解围,领着人离开。
内厅,岳家的长辈都在。
两人进来时,空气流速都慢了些。
一派祥和平静里,暗流窜动。
周小筠端坐椅子上,急切召唤,“希希,来,你快来给我看看,我这手机怎么又打不了赏了。”
她拉着付佳希的手,倒像撒娇的顽童了。
付佳希头疼,“奶奶,您生日还惦记这事啊。”
“那可不,生日喜庆,要刷十个嘉年华才应景。”
被周小筠拽拖着,付佳希不得脱身,只能迅速打了圈招呼,“二哥好,伯伯好,姑姑好。”
她叫人的时候,最右边的岳少恒,下意识往前坐了坐。
“快点给我修修,来来来。”周小筠急切地将她拉去了小厅。
没叫他,连看他一眼都没有。
岳少恒肩膀垂了垂,僵硬地坐了回去。
宾客太多,送去迎来,岳靳成是主角,自然也没空分心。
待人散开些,岳云宗把玩一盒火柴,与岳少恒聊起天,“怎么不和佳希打声招呼?好歹也当过一家人。你帮她那么大的忙,总做无名好人图个什么呢?”
岳少恒收敛情绪,淡定答,“二哥都说了是一家人,举手之劳罢了。”
岳云宗长相偏阴柔,意味深长一笑,“你怕我不让她入职,跑来求助奶奶,让李叔去说服金明,这如果算是举手之劳,是不是太牵强了点?”
周小筠年事虽高,但在家族总有几分深厚人缘。金明虽是岳云宗的人,可拿捏把柄的又不止他一个。
提醒也好,威迫也罢,切身利益受胁时,忠心自然经不起考验。
岳云宗当年是最有希望执掌柏丰集团的接班人,结果半途被向来不受待见、他根本没放在眼里的岳靳成撕咬截了胡,成王败寇,打脸声震天响。
这种家世中,再大的仇与恨,也不能有损表面的和平繁荣。
岳云宗只能笑着恭贺,屈于服从,认领千年老二这笑话名头。
原本,付佳希是绝不可能进柏丰。
现在,进得如此顺利、轻松。还待在他直管的部门,这无异于把脸扇肿。
岳少恒不为所动,“我只是来看望奶奶,顺便提了一句而已,不曾想二哥你反应这么激动,本来我没有多想,现在真的要多想,二哥你为什么对曾经的嫂子这么大意见?”
岳云宗冷笑,“三弟说出‘嫂子’这个称呼的时候,会不会于心有愧?”
岳少恒的脸僵了僵,“我为何要有愧?”
岳云宗作势鼓了鼓掌,“理直气壮,值得肯定。但我要给你提个醒,大哥就在附近,声音小点,如果被他听到,你猜会怎样?”
不止是脸色,岳少恒连身体都僵硬了些。
“不过,我也能理解。”岳云宗先是皱眉深思,后又豁然开朗,“毕竟,她当时还是你真正嫂子的时候,你都情难自已,勇气可嘉。更别说现在,她和大哥离了婚,分了家,单身未婚,你为她做任何事,都不违背纲常,更算不上是乱|伦喽。”
“二哥!你说话谨慎自重!”岳少恒倏地站起,气喘慌乱。
“我有什么不自重的?”岳云宗抬着下巴,表情戏谑,却字字尖锐,“我又没有喜欢她,我也没有觊觎过她,更没想过和自己的哥哥抢女人。感情至上诚可贵,但爱上自己嫂子这举动,还是太过越界了些。”
“我没有!”岳少恒提声打断,像被弑神后残留的空泛躯壳,声音缥缈,“不是这样的,不是的,是我先……是我先!!”
似喷薄将出的火山熔岩,夹混着不甘、委屈、愤怒汹涌翻滚,在悖论逆势的后半句话将要宣泄脱口时——
珠帘下,修长笔直的双腿先出现。
“今天是祖母生日。”
岳靳成声音冷,似摇摇欲坠的雪山,再多一秒震荡就能崩塌倾覆。
他撩开帘子,亦步亦趋走近,目光笔直如刃地劈在岳少恒身上。
“你若还有半分孝心,就该明白,在奶奶生日的今天,做到克己复礼,谨言慎行。”岳靳成一字一句,风雨欲来,“我不想喜事变丧事,少恒,你要懂自重与自救。”
作者有话说:
二更完毕,感谢支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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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8章 三人
◎你怎么能爱上自己的嫂子?◎
珠帘拨弄; 周小筠的碎碎念清晰渐近,“他就谈对象了啊,真是的; 年纪轻轻怎么不搞事业,以后不给他刷大游艇了。”
“是是是,奶奶您可别再给他刷了。”
无厘头的话题突降,与此刻的气氛格格不入。
付佳希意识到不对劲时; 脚步已经收不回了。
三个男人; 目光齐聚过来; 目的性明确。
岳靳成深邃沉重。
岳云宗带笑看戏。
离得最远的岳少恒,沸腾的情绪不知收敛; 又紧又黏。
周小筠拉着付佳希的手边走边碎碎念,“你怎么又给我限额了呢; 我不刷还不行哦。”
走到三个男人中间; 停住。
周小筠的身影正好挡在岳少恒前面。
“祖母; 是佳希疼您,不想您总盯着屏幕用眼过度。”岳云宗笑呵打趣,仿佛什么都没发生。
周小筠说,“云宗这是吃醋了; 你也疼我的; 我记得的,你们都是好孩子。”
长辈的爱不能偏颇; 一碗水端平,端得其乐融融。
“好了; 你去园子里转转吧; 那几盆兰花被你李叔养得不错。”周小筠晃晃手; 示意付佳希走; 又对着岳靳成,“你进来,帮我点根香。”
岳靳成沉默跟从,与付佳希擦肩时,脚步慢下一秒。
“来呀,搀我一下。”周小筠催促。
佛堂檀香清幽,帘子半遮光,窗前竹林摇曳,祠堂里的温度与空气变低、变慢。香炉里的燃烟袅袅游离,风吹不散。
红棕的木椅与香案式样极简,地上的蒲团使用久了,中间凹陷一小道弧。
岳靳成屈膝跪于蒲团,西装裤褶皱,细而修长的脚踝被深色筒袜包裹。
他从匣子里取香,三根。
周小筠在一旁道,“我知道你不放心佳希,心思不在这里,或在怪责我拉你离开。”
“没有。”岳靳成将香并拢,拿起火柴,“您别多想,今天过寿,您开心一点。”
周小筠轻声叹气,“你面容虽平静,眉心却一直没有平整过。少恒这孩子,执拗顽固,藏不住事。”
“撕拉——”
第一根火柴被划亮,火焰窜起一小团,又急速熄灭。
岳靳成冷冷道,“他只在特定的人面前藏不住,藏不住的又何止是事,恨不得掏心挖肺,生怕我瞧不见。”
“哪里是怕你,分明是想让佳希全瞧见。”周小筠补的是刀,在岳靳成心上划出血淋淋的口子,“我不是故意让你难受,我是怕你憋着闷着,做出傻事,给自己搭进去了。”
火柴头上余火星子尚在,岳靳成的指腹捏上去,面无表情,将它彻底按灭。
周小筠慢慢走近,擦亮第二根火柴,颤着手,动作柔和地将他手里快要掐断的香重新点燃。
“我知道你记挂着外头,不想佳希和少恒待一起,但你的担心,对她也是一种负担。如今,你只是她孩子的父亲,不是她的丈夫,不是她的伴侣,甚至连朋友都算不得。她跟任何人相处,都是她的自由。”
周小筠用心良苦地拨开眼前人的迷雾,“你迟早要适应,不,你早就该适应了。”
岳靳成的心像失控下降的电梯厢轿,一层一层往下坠。
失落、不甘、愤意,都化作无力与煎熬。
他抬头,与菩萨双眸对望。
这么多年,他拜佛以诚,却也从未有过多的欲望与乞求。
最接近信仰的一次,是他虔心叩首,心里装着付佳希的所有。
—
佛堂外,岳云宗故意不走,气定神闲地喝茶,时不时地望一眼付佳希。
目光看似善意,实则尖锐,极具侵略性。
付佳希倒也不惧怕,见他茶杯空,主动过去添茶水。
岳云宗笑着一挡,捂住杯口,“诶,怎么能劳烦你。来者是客,客人应该好好招待,玩个尽兴而归就好。”
付佳希捏稳茶柄,笑道,“今天是给奶奶祝寿,沾她的光,我勉强算作她的客。但我可不敢在您面前反客为主。我能入职柏丰,加入投发部,是您给的宝贵机会。您是我领导,理应尊重,就当给我一个添茶续水,感谢的机会好不好?”
话说得圆润,把他的刻意引战,化解成温水人情。
岳云宗被将一军,只能挪开捂杯口的手,“能言善道,越来越能干了。”
“是岳总高看,我会好好工作,不拖后腿。”
淡青龙井斟满,付佳希稳稳放下茶具。
岳云宗顶着她的注目,不得不把这杯茶喝尽,茶杯往桌面不轻不重地一放,笑不达眼底,“你和三弟也好久不见,我就不当惹人嫌的电灯泡了,你们好好叙旧。”
阴阳怪气的暗指,如果抢着解释,倒显得付佳希真有什么亏心事。
岳云宗离开,只剩付佳希和岳少恒。
付佳希没看他一眼,也要走。
岳少恒勉力维持的平衡心被打破,失之交臂的空落让他再也忍不住。
“佳希。”他快步拦在她跟前。
付佳希本能往后一退,拉开距离,目光淡而平静。
“你,你过得好不好?”岳少恒问。
“挺好。”
“你这么讨好二哥,这叫过得好?”
“我好好工作,努力生活,正常的职场社交,怎么不好?”付佳希蹙眉不解。
“你以前不会这样的。”岳少恒急急道,“你为什么——凭什么要对二哥这么卑微!你以前明明过得很好,从不跟任何人低头的!”
付佳希轻巧一笑,“所以在你的认知里,我就该养尊处优,就该过着不谙世事的生活吗?这个标签烙得,我都不知道该怎么解释了。”
“不,我不是这个意思。”岳少恒说,“我只是不希望你过得比以前差,不想你为了生活低头。”
“我以前不用低头,也是因为岳靳成。他给我优渥生活,让我过好日子,但不代表我懦弱,无能,惧怕苦难。我不需要任何人借此可怜我,更不想有人借机讽刺他。”付佳希坦然大方道,“活在过去的是你们,不是我。”
岳少恒愣了愣。
付佳希不想多说,转身要走。
他下意识地拉住她的手,“佳希,佳希。”
“岳少恒。”付佳希连忙躲避,低声呵斥。
“你不必为大哥找理由,他就该护着你的,是他没有尽责,他没有照顾好你。”岳少恒目光执拗,手劲不松半分,反而越收越紧,越贴越近,“你为什么要受这份委屈,你不该受这样的委屈的!”
付佳希没料到他如此失控,外面宾客满座,抗拒拉扯也不敢太大动静。
正焦灼,忽然一声严厉喊话,“三哥!”
立柱后面,岳明芯再也看不下去,冲向付佳希身前紧紧相护,“三哥你发的什么疯,你想让大家都来围观吗?你想害惨佳希姐吗?”
岳少恒犹豫一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