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听到小桑会离开阿渡后,毛毛虫就好像从我这儿赢得了一场小胜。皱着的眉头忽然不皱了,像云朵那样舒展了。
连他讥诮的唇,都忍不住透出了轻惬的笑。】
小桑上山来的目的就是为了查案,可线索似已被封锁。
他提起这个,阿渡对此回应道——时间能够带来一切。
小桑查不到林袖微的马脚,是因为林袖微作为义子时,太谨小慎微。
可等他当了门主,他肯定会有些放松。
也必定会露出马脚。
他或许会联系那些帮凶,帮他巩固那不算稳固的门主地位,也或许会与幕后主谋来些光明正大的合作与交易。
所以等他上台,看看他忽然与哪些势力产生了联系、与合作,这才是不付出任何代价,就能得到线索的安全法门!
这些话确实劝动了小桑,可却没有让他下最终决定。
让他下定决心下山的,竟然是一场雨。
一场绵绵温柔的秋雨,预示着雨季的到来,淅淅沥沥地贯入大地与人心。
看见这场雨,阿渡是快活的。
他喜欢淋雨,也喜欢喝雨水。
雨水本就是比雪水更纯净有味的东西。
小桑脸色却很沉,沉得像一把即将崩塌的大刀。
阿渡奇怪道:“你怎么了?”
小桑淡淡道:“我不喜欢雨。”
他仰头看了看天,道:“我已决定下山了。”
他前头考虑了那么多、那么久。
可最后促使他下了这决定的,却是一场看似轻薄温柔的雨。
【在所有人都没察觉的时候,小常忽然微微侧转身,在无人看见的角度,以极深切的悲伤与同情看了我一眼。
因为只有他知道,我还未消化完“天冰缥缈掌”的寒劲儿时,每到阴雨季节,总会冷症发作、寒痛不已,咬牙咬到舌,发抖发到整个人都瑟缩成一团,却仍觉得冷。
所以我看见那场雨,便知道不能再留下去。
我若留,内伤发作时,可没人会对我手下留情。】
小桑说了这么古怪的一句,阿渡却好似觉得很有意思。
他因对方的随性而感到了乐趣,道:“下山以后,我们还会见面吗?”
小桑道:“你这人很有意思……你的话也很有道理……”
他顿了一顿,轻轻地说出重话:“但道不同不相为谋。”
阿渡沉浸于杀。
小桑专注于活。
杀和活,本就是两条平行的道,只有扭曲了才会交接于一点。
阿渡明白了。
他下山以后,果然再未见到小桑。
可他却去见了另外一个人。
你听到这来可能会觉得奇怪,因为这是阿渡的情爱故事。
可目前里面只有欲海与义愤、有深沉的悲与扭曲的怒。
却没有情。
也没有爱。
可阿渡接下来要去见一个人。
这个人若对你说话,就像海风扶着浪,经过浪潮风势的重重减退,拍到人的耳朵里时,只剩下暖洋洋的亮水与微风。
这人若对你笑一笑,就像一整片宁谧的湖光山水从他脸上倒下来,朝你温柔地涌过去。
这实在是一个很秀美、极温婉的男子。
秀美尚可,但温婉本不该用在男子身上。
可这个词为他破了例。
他的名字就叫梁挽。
脊梁的梁,挽留的挽。
挽留离人的心,挽住归人的手。
【钟雁阵目光一震道:“梁挽?”
柳绮行也皱着眉:“阿渡的故事里,竟然还有梁挽的出现?”
仇炼争眉头向刀口一抬,而高悠悠的目光却也带了亮芒与兴奋。
他关注的点不在情爱,而在别的。
至今为止还没有任何一个人,能在手脚上快的过梁挽!
也没有任何一个人,能在光明正大的决斗中,以武器快过他的速度!
正如仇炼争是寒掌高手之一,我也是赤热掌三大高手之一,梁挽却没有这个之一。
他是这年轻一代,是这江湖上近十年来,轻功绝顶超群的第一!】
作者有话要说:
双更的第一更,第二更随后就到~
小桑这个马甲弃了,但小唐别的马甲还会在这个故事里出现XD
感觉有很多新读者涌进来,所以得解释一下。
阿渡、梁挽,出自于我的上篇文《我给高岭之花浇浇水》,虽说是老人物,但新读者不用去补旧文也能完全看得懂且看的愉快!因为故事是新的,阿渡的正牌攻也不是梁挽。
去补的话也可以,因为这篇是沙雕武侠,全文免费!
第041章 梁挽的爱与阿渡的报复
阿渡见的就是这个梁挽。
他赶去见人的时候,对方正在一颗花树下收集花瓣与残叶。
不是为了诗情画意,只是捣花成药、收叶为茶。
对于梁挽来说,每件不起眼的东西在他手上都能发挥作用,每个不得志的人在他身边,似乎都能找到自己的位置与意义。
因为梁挽就是这样一个善于去开导人、善于去引发对方善念的家伙。
阿渡静静地看梁挽在树下劳作,只觉得这一刻的安宁与平静像是前所未有的。
他竟睡了一觉。
睡了足足一个时辰。
发现梁挽还在收集。
他就生出了一丝坏笑。
手上微一用力,剑口轻轻一荡。
刚被收集完的花朵、叶片,就纷纷扬扬地飞上了天。
看着对方花了一个时辰的辛苦收集,化作一片狼藉。
他竟舒服了、开心了。
他还猖狂得意地鼓掌,随便地笑道:“这飞的可真好看啊。”
【柳绮行叹道:“这人剑法虽高,性情却实在幼稚!”
仇炼争却解读道:“他不是幼稚,而是想吸引梁挽的注意。”
钟雁阵奇怪地看了他一眼,无奈道:“这不还是幼稚吗?“】
梁挽却似对这幼稚习以为常,只是抬头看了他一眼。
阿渡笑道:“你看,我又把你的花和叶给吹跑了。”
梁挽点头。
阿渡不笑了。
他瞪这人问:“你怎么不生气?”
梁挽却笑了笑。
他一笑,像镶了露珠的金子在手心晶莹而发光。
“我有什么好气的?”
他抬头,轻轻道:“这些花和叶,本来就是等你过来打翻的。”
阿渡一愣,只见梁挽起身一笑,随便摘了点花和叶在手心,递给了阿渡。
“你每次杀人都要纵情,可纵情时也委屈了自己,所以最后杀心还未淡、燥气仍积聚……让你有机会皮一皮,做点傻瓜才会做的傻事,不好吗?”
阿渡看着手心的花与叶,越想越是古怪。
“你就为了减淡我的杀心与燥气,在这儿捡了一个时辰的花和叶?”
他又忍不住问:“然后,你就等着我去打翻它们?”
梁挽笑道:“辛苦收集一场,然后博你一笑,不可以吗?”
阿渡却没有笑。
他心里痒痒的,暖暖的,想笑,又忍不住皱着眉瞪人。
他看不得这样的人对他好。
他可以容忍秦照川对他献媚,对他奉承。
可梁挽对他好,对他温柔包容,他就极不舒服。
不但不舒服,还有一股浓得快要溢出来的悲。
一种刻骨的伤。
梁挽拍了拍阿渡的肩,微笑道:“我们去喝酒吧,喝完酒,我帮你包扎一下还未愈合的伤口。”
而阿渡沉默了一瞬。
像被这种简单的温柔刺上一戳。
他们上次明明是不欢而散,梁挽却表现得好像什么都没发生。
于是在梁挽转过身的时候,就传来了一阵窸窸窣窣、却又利利落落的声。
是袍子。
正一件件地被阿渡扯掉。
月光下的矫健身躯,像浓花绿叶开在一抹寒凛波锐的刀锋上。
匀称到惊艳,流畅得蓬勃,无限生机发亮在轻盈的瘦肌上,像一头森林中的鹿,又似一条初生的豹。
梁挽异样地站在原地。
他几乎被这种情景所震惊。
阿渡只随意道:“我没让你看,我只是觉得有点热,我是为了让自己开心。”
梁挽苦笑:“可是,风很凉的。”
阿渡却道:“上次我们不欢而散,是因为你在睡觉时,我悄悄钻进了你的被窝。”
梁挽却道:“我并没有因此生气,我们认识这几年,这是你第一次这样信任我。”
他竟没觉得是冒犯。
反倒觉得是对方在施展信任。
阿渡却道:“可是我在你睡觉时,偷偷亲了你一口,你就很生气。”
梁挽道:“我也并没有很生气,只是有点惊讶。”
他补充道:“我知道你喜欢调皮捣蛋……你总是做各种各样的事,来惹人生气……但其实,你只是觉得寂寞了。”
阿渡道:“那不是调皮,也不是寂寞。”
他声音有些颤抖,却依旧努力地说了出来。
“我就是在勾引你。”
四周陷入了死寂。
梁挽的沉默像阴影降临在湖泊。
阿渡苦笑道:“我从一开始见到你,就很排斥你,只因你这样的人,若是让我喜欢上……那得要我的命……可是,你根本就不肯离我而去,我身上中毒,你死命照顾我,我受伤沉重,你没有一刻不在我身边……我那时真是觉得你这人赶也赶不走……讨厌得很啊……”
梁挽慢慢道:“那现在呢?”
阿渡道:“现在?我仍觉得你讨厌。”
“可你讨厌得……让我已经离不开你了。”
梁挽只是沉默而平静地看着。
这使阿渡的脸一热,心一刺。
他竭力维持笑,竟有些笨拙地说:“所以我现在,就竭尽全力地勾引你……梁挽,你肯让我勾么?”
他曾经肆意而冷艳地勾引着一方枭雄。
曾叫心机深沉的林袖微也忍不住为他惊艳。
曾让看不起他的许多人,只需多看他的身躯和脸蛋一眼,就什么都愿意捧给他。
可他现在面对梁挽。
却显得很笨拙。
也很僵硬。
好像一个第一次学会去勾引人的人,在笨拙地展示自己。
像一个忽然忘记了一切的孩子。
梁挽只是叹了口气。
“把衣服穿上吧。”
阿渡没有再说话。
只是沉默而面无表情。
梁挽沉重地叹了口气。
他动作轻柔地把衣服一件件捡起来,放在他的手里。
然后坚定地看了看他,道:“再不穿,你会着凉的。”
阿渡还是没有说话。
梁挽只能把自己的外袍脱下来,披在了他的身上。
然后他一身单薄地抽身而去。
没有再回头,没有再停下。
他知道阿渡需要很多时间去自我消化这种平静而又难熬的拒绝,他不能在这个时候去刺激、去打扰。
而在他离去的那一刹那,阿渡那面无表情的脸上,才露出刻骨的悲与痛。连同他笨拙而僵硬的勾引技巧一样,在这个无人的花树下,显得不合时宜,又可笑荒唐。
他一生随心所欲。他的人生本是持续地演出一场杀与睡之歌。
他自由自在地勾人、杀人,把自己的性命和尊严都轻轻抛掷。
只为了那生死一瞬的亮芒与星光。
他以为这种自由来去的浪荡生活,可以一直过下去。
可惜天公不作美。
竟让他遇到了这么一个人。
这个人太好了。
好到让阿渡第一次感受到了爱。
他也爱阿渡。
却不是那种欲望的爱。
而是纯粹温暖的,朋友对朋友的爱。
可这种纯粹,这种温暖。
却让阿渡第一次感觉到了,刻骨的绝望与痛苦。
痛到他想要杀人!
他仰头一看,杀气对准了一个方向。
梁挽离去的背影!
【柳绮行又惊又怒道:“这混账!被拒绝了就要杀人!”
钟雁阵也皱着眉分析:“我听说梁挽曾多次救他、照顾他,他怎能如此?”
仇炼争道:“不,不一定的……”
他认真地看向我:“你喜欢欣赏的人,又怎会如此狠毒卑鄙?”
我心中一怔,他刚刚还鄙夷此人的,如今怎的这么说?
但怔住归怔住,我却不得不继续讲下去。】
阿渡忽的一飞冲天!
他手中剑“嗖”地一声递出!
这一剑之烈,连旁边的草木都随之压下去一大片!
连旁边的微风与空气都先是凝结,而后扭曲到爆裂!
致命的一剑!
从背后出手,毫不留情的一剑!
冲着梁挽的背后而刺!
【柳绮行怒道:“我就知道这厮是个纵情到没有人性的小畜生!”
钟雁阵也面色一沉道:“梁挽……梁挽最近几个月都没有消息……难道他是?”
只有仇炼争一动不动地盯着我。】
而梁挽竟然没躲。
轻功第一的人,连躲都不躲。
那一剑直接擦着他的背刺了过去!却没有真的刺到他。
而是钉在了梁挽脚边的草地里,一条五彩斑斓的毒蛇!
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