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视帝十五岁-第21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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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七年,七年后我都二十多了。
  蒋麓试图逃离责任:“真说了会怎么样?”
  “你舅舅对自己人比对外人狠。”闻长琴慢悠悠道:“举个例子,我刚认识他的时候,他一周最多找我改一次稿。”
  “现在?”
  “明白了,七年就七年,你说。”
  “你会有……全剧唯一一个异兽坐骑。”
  “卧……槽。”
  他这一刻想跳起来欢呼,捂着嘴在床上蹦。
  什么兽?!什么坐骑?!!
  一定要能在天上飞的,求你了求你了!!
  “我今天刚写完这一章,”闻长琴温和道:“首先别想龙啊凤啊朱雀玄武的。”
  “现在但凡是个玄幻文这种设定都写烂了,而且容易做的很廉价。”
  “这几个月我也一直在跟特效团队磨合,方便写个他们做得出来的。”
  “然后?”蒋麓终于暴露渴求的语气:“姐——”
  “姐——姐——”
  “答案是龙马。”
  “卧槽——”
  “行了,就这样,你记得明天准时带沉沉过来,我们给他弄头发。”
  “你也记得小说里,每个被重光夜选的人都会有个体征变化吧?”
  闻长琴想了想他舅舅在剧场的各个暴躁场面,决定给这孩子予以更多关照。
  “你可以自己挑一个,两个月内有效。”
  “刺青,发色,眉间的印记——”
  “你写吧,”蒋麓诚恳道:“我放弃,再给我个要保密七年的秘密我受不住。”
  闻长琴乐了,愉快道了个晚安挂断电话。
  少年抓着手机在床上蹦。
  龙马!!
  全局唯一一个骑龙马的!!!
  管他到底是什么马好耶!!
  他蹦到口干舌燥,决定去厨房拿汽水,临开门前又收敛了一遍面部表情。
  不要一脸憨笑着出去,酷,懂吗。
  内心叮嘱完毕,少年一脸冰冷的走了出去。
  客厅没有人,厨房暗着,苏沉的房间没关门,只是虚掩着。
  蒋麓去拿了罐冰镇可乐,想了想又拿了包薯片。
  苏沉的套间一直整齐干净,也安静到像是根本没人住。
  他很想提议咱们放点音乐嗨一会儿,但没法过去打扰人家。
  搞不好这小孩在学习。
  “那个,”他清清嗓子,隔着客厅道:“苏沉?”
  小孩穿着睡衣走出来:“来了,什么事?”
  蒋麓差点被可乐呛住。
  “你居然戴睡帽。”
  上头居然还挂着两圆耳朵……你迪士尼来的?
  “冬天冷,我怕着凉。”苏沉望着他:“你找我是……?”
  是不是要和我玩?
  我作业全都写完啦。
  蒋麓又喝一口可乐,很想问一句咱要不要一起干点啥。
  打游戏吗?我把整盒卡带都带过来了。
  他欲言又止,看着苏沉的睡帽思考了两秒。
  “闻姐叫咱明天去趟仓库,到时候我带你过去。”
  “你去睡吧,没事。”
  小孩轻轻应了声,安静回去了。
  唔,他不想和我玩。
  ‘那个日子’大概是从早上五点开始的。
  甚至鸡都没醒,人就已经全起来了,忙忙碌碌地开始换衣服化妆。
  要拍的东西实在太多了,连导演秘书都临时当了副组导演帮忙组织走位彩排,昨天忙到夜里都没来得及搞完。
  舞龙舞狮的队伍要放在最前面拍,中间给人家缓口气休息的时间,晚上还要拜托这些演员跳大神。
  酒店没有广播系统,有事全靠大喇叭在一楼喊,每层座机更是响个不停。
  紧接着到了六点,锣鼓铃阵陆续在响,还有人在开嗓唱戏。
  苏沉对声音敏感,这种时候根本没法睡,简单收拾了下就出门吃早餐去了,出门前还看了眼蒋麓紧闭的门。
  卜导刚好在自助餐厅嗦面条,吃得飞快。
  “沉沉起这么早,”老爷子招招手:“坐我这边,刚好有事跟你说。”
  小演员们已经吃完准备去化妆了,在餐厅另一端闻声看过去,互相交换眼神。
  你看,他就可以去和导演吃饭。
  ……卜爷爷压根不记得我姓什么!对他这么好!
  “是这样,我想了个很不错的点子,是原著里没有的。”
  “你闻姐本来有点意见,不过我送了她一瓶老酒,”导演咧嘴一笑:“现在没意见了。”
  “我想的是,你十点赶紧试个妆回来,过来跟我们一起拍。”
  “一起?”
  “对,你是元锦,你在做梦。”
  老头伸手在空中画了个圈:“像是站在这些早上晚上的所有盛宴里,你穿着皇袍,穿着麻衣,你的发型有十几种,衣服有十几套。”
  “你在做很混乱的梦。这些画面当然都是真的,也会用在对应的地方。”
  “但是也可以剪出很多碎片出来,闪回那样——”
  “我明白!”苏沉雀跃起来:“蒙太奇,对吗!”
  “对了,真棒!来!现在就去试发套吧,我跟仓库打个电话,”老导演抄起一根油条,跟教鞭一样虚空点几下:“你拍出来绝对让人印象深刻,我还得给服装他们打个电话——记得多吃点!”
  事实证明效果真的是好极了。
  元锦站立在月半弯的宫门前,看漫天的焰火;
  站在人群往来的祭神坛前,像是透明的存在一般,回头望上千铃铛里的幽火。
  他散发,他及冠,他脸上沾着血,他被塞在瓜筐里。
  混乱的记忆在梦里组成失控的画面,每一幕都迷乱到疯狂。
  他的人生也在不断走向疯狂。
  “很好,再来一条!”
  卜导在镜头前高声吆喝:“现在动起来,在舞龙的长街前平着走,就像和这个街是个垂直平行一样!”
  闻长琴打了个哈欠:“到底是垂直还是平行?”
  “那不重要!来,走起来,徘徊你明白吗!”
  画面惊艳到让老人笑容满面,如同收获莫大的惊喜。
  “你要悲伤地,慌乱地,喜悦地,徘徊起来——”
  元锦在每一个睡着的时刻徘徊。
  他好像披头散发的走在闹市里,独自看所有人喜笑颜开的庆贺除夕之夜。
  他望见流血厮杀,在河川上,在宫廷里。
  已发生的和未发生的都交织在一起,他甚至奔跑起来,像是竭力想要逃脱这一切——
  灯火,铃鼓,酬神宴,重光夜……
  “太棒了!继续!不要停!”
  “你可以流泪,你可以突然加速往前走,你做什么都可以!”
  电视剧里还从未有过这样的镜头。
  他们总是在刻板的讲故事,卜导演很不喜欢。
  他们应该用镜头去表达一个人的内心,哪怕镜头没有任何情节,但可以表现他潜意识里的迷乱情绪。
  就像喝醉酒一样,就像忘记时间季节的顺序,哪怕颠倒过来。
  拍电视就该这样,别那么规矩!
  “对,你可以看镜头!”
  “像是迷路了,像是在找人,像是丢了很重要的东西!”
  “几个机位注意,刚才那一条再来一次,灯光补一下侧角!”
  苏沉忙了一整天,换衣服换到人都乱糟糟的。
  他今天大概穿了十几条……不,三十几套衣服?
  导演简直像是在带他逛庙会一样到处转圈,哪里有戏就去哪里拍。
  他的头发被解开被束起,又被揉的乱糟糟的还往里面撒草叶。
  太疯狂了。
  他又累又兴奋,像是用一整天的时间做了场盛大又狂乱的梦。
  连推开房门都比平时用力许多。
  蒋麓正在客厅打电玩,台词本散在旁边。
  他看了苏沉一眼,继续操控马里奥蹦蹦跳跳。
  “呃,”苏沉突然清醒过来:“蒋麓哥,我回来了。”
  少年没说话。
  “对不起,”苏沉猛然想起来发生了什么,语气有点慌:“我早上忘了和你说,我……”
  我太着急了直接冲去仓库了,我忘了你要带我过去,没来得及写纸条给你。
  “下次可以发条短信。”
  蒋麓早上起来的时候,套间里已经没人了。
  他看了看空空荡荡的卧室,以及空空荡荡的短信收件箱。
  他本来不用早起的。
  他听说了,苏沉今天又加了一整天的戏。自己只是配角,没有人会通知他。
  他明白的。
  苏沉站在原地,觉得再说什么都会让对方更生气。
  对不起,我没顾上……
  可蒋麓也没有发脾气,他只是平静地关掉游戏机电源,把手柄和其他东西都收回包里,起身时看了苏沉一眼,然后回了房间。
  门砰的关上。


第23章 
  回房间以后没多久; 门外传来窸窸窣窣的声音。
  蒋麓本来在床上闷头回消息,听见动静就支起身,看见苏沉在给他塞小纸条。
  小朋友字迹很清润; 笔画清晰; 还带着稚气。
  “对不起; 下次一定记得,哥哥原谅我。”
  ……这么点破事说什么对不起。
  蒋麓把纸条收了; 想想不能揣在兜里怕被助理洗烂了,改放回行李箱夹层里。
  次日上戏,他给小孩递了盒薄荷糖; 照常问了声吃不吃,两人对视一眼,默契知道这事过去了。
  最近几天拍摄的是; 主角组游历哭鸟泽时救下一个被囚在水泽深处的少女; 是剧情里浓墨重彩的一段。
  元锦不仅读过那条毯子,还读过宫中禁书,记得天下每一处官方有记载的重光夜之地。
  正如前文所言; 不是每一个有过重光夜的地方都能找到对应的人。
  极少数愿意被招安为朝廷命官,更多人选择尽快逃走; 或者利用自己的异技设下狡兔三窟; 最终把存在痕迹都悉数抹掉。
  当他们赶路去找萧家遗老的时候; 恰好经过这一片哭鸟泽。
  山苔覆泥; 鸟哭如泣。
  这一带尽是暗沼毒藤,有时到了晌午砂青色瘴气都未完全褪尽。
  他们放弃官道改走岔路,一方面是为了逃避追兵; 同时也是为了抄近路去找皇姐。
  先皇后为熙延帝诞下一儿一女; 年龄相差三岁; 亡故之后女儿自请离京守陵,如同修佛般远离厮杀之地,还一度想把弟弟也带走。
  现在事发突然,他们要在洪党的人找到她之前更快救人。
  马车一路行至午后毒散才敢停下,几人出来透风,忽地就聊到哭鸟泽也曾有过重光夜。
  而且时间近到在两年前,当时附近三个郡的老百姓都看见了,还指认出了同一个方向。
  可这里一向毒虫走兽无数,官衙带人过来搜寻了几趟,跟上头盘报,说估计是逃走了,没找到人。
  沼泽里也有不少蓬头垢面的原住民,靠捕鱼捉蛇为生,也都摇摇头说没看见什么人。
  蛇骨婆婆原本在一旁生吃鸽子,从嘴里摘了两根翎毛出来,漫不经心道现在水底下就有个活人。
  元锦差点从椅子上站起来。
  他强作冷静,但手背起伏暴露了此刻心情。
  “在哪里?”
  “你们背后这片池沼里,”蛇骨婆婆逗弄着在吃鸽子蛋的小蛇,瞥了他们一眼:“被困在最底下呢,还有气儿,是个长头发姑娘。”
  姬龄面有戒备:“你不会在诈我们吧?”
  “真要杀你,趁你打鼾的时候抹个脖子不就完事了。”佘老太太不耐烦道:“走不走了,再晚点天黑了。”
  元锦伸手戳了下姬龄。
  “你去救。”
  “我是会凫水,”小将军笑不出来了:“你看看这毒沼,我下去了还有命?”
  “水里没毒,看着绿而已。”老太太已经在玩指甲了:“我的蛇下去探过了,藤口挺粗,你得叼着匕首下去。”
  “你的蛇不能帮忙把她拖出来吗……”
  老太太抬头盯他。
  姬龄:“……”
  造孽啊。
  爹,你把这几个祖宗都扔给我是为什么。
  单是为了拍这个开场,剧组就得废不少的心思。
  首先是蛇骨婆婆的扮演者,褚秋英得模仿活蛇进食,囫囵吞下一整只鸽子。
  他们专门找了几条蛇放在缸里,观察这些蛇的吞咽方式。
  重光夜里,天命赐福亦会改变体质,以及许多意想不到的桎梏。
  蛇骨婆婆一夜之后身如蛇女,虽然双脚灵活舌头不变,但路边猫狗遇到她都会弓背厉吠,鸟雀更是避之不及。
  化妆组特意打电话去美国找外援商量怎么弄,决定给她做个假喉咙。
  长蛇被透明玻璃绳绑好鸽子,被引诱着如同进贡般徐徐而来,吐着引信邀请同餐。
  老妇人欣然接受,喉咙的倒影都隆起如妖异,很快将美味吞了进去。
  镜头再一转,她已经在伸手往喉咙里摘羽毛了。
  姬龄鬼使神差地递了半壶水:“往里顺顺?”
  “不用,不过是有点渴。”
  第二个问题,便是水下摄影。
  姬龄脱掉外衣跃入水里,找到被囚于水下的应听月。
  少女是当地苔族人,当晚独自在沼中沐浴,却被异光笼罩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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