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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是不相信一个普通的村姑能做出这么高质量粉条的。
要么家里有懂行的长辈,要么就是有知识的,他给对方高价,看中的便是对方的能力!
“去,今晚刚好棉纺厂的老板要来这儿招待生意伙伴,把这些粉条拿去炖白菜!”
……
沈南意离开国营饭店后,直奔附近的供销社而去。
家里日用品和米面,破的破,没的没,再不扫点货,全家都得喝西北风了。
此时的供销社和后世的百货商场差不多,什么都卖。
可能是上午,人不太多。
沈南意来到柜台前。
售货员懒洋洋的打量了她一眼,“同志,要买点什么?”
沈南意扫过货架上的东西,“我家人有点多,先拿2斤肉,10斤大米,2斤白面,2斤油,一包盐,一瓶酱油,一把鸡蛋挂面,红糖白糖各一斤,还有麦乳精也拿一罐……”
售货员听着她不停地报货品,从一开始的无精打采变成了满脸错愕。
“这么多?”
“不多,我还没说完呢。”沈南意指着货柜道,“我家孩子也多,麻烦桃酥和大白兔奶糖都给我称半斤,另外还要香皂两块,雪花膏一盒,牙刷牙膏各五支……”
“……”
现场众人纷纷目瞪口呆,这是哪来的败家娘们?
逢年过节也不见这么买货的啊。
沈南意感觉到来自周围人惊悚的眼光。
好吧,她可能买的确实有点多。
但家里实在是什么东西都没有……
她现在买的越多,证明家里越穷啊!
售货员好一会儿才找回自己的声音,“这……这些东西可不便宜,还要票,你可别瞎喊啊。”
“票和钱我都准备好了。”
沈南意拿出钱和一叠票,花花绿绿的,那可是真正的大手笔!
售货员一秒脸上带了笑,“好的,我马上帮你拿!”
只是红糖和大白兔奶糖刚好卖得差不多了,一块凑合才一斤。
沈南意到也没说什么,爽快的付了钱,把东西塞进背篼,上面继续铺一层薄布,别人看不到里面的东西,就踏上了回家的路程。
也许真是时来运转了,沈南意在农机厂附近遇到了邻村的老社员在路边捣鼓拖拉机。
她和人套了点近乎,一口一个叔,对方答应载她一程。
拖拉机轰隆一声,朝着乡下开去。
路上周叔憋了好一会儿,还是忍不住开口,“南意啊,我听你们村里人说,你家男人没救了?”
“谁说的?”沈南意脸当即拉长了,“我男人好着呢,医生还说马上就要醒了!”
“那他快醒了,你咋还和赵家那个知青搅合在一起?那男人叔见过两次,人圆滑着,虽然长得好看,可他瘦瘦弱弱的,一看就是肩不能扛手不了挑的,和他在一起,你日子不见得比现在好,就听叔一句劝,你家里还有几个懂事的孩子,收收心,好好把孩子们养大,将来不会吃亏的。”
周叔说完后,有点忐忑,怕沈南意翻脸。
沈南意却是一如往常。
“叔,我知道你是看在和我爸的交情上才跟我说这些话的,放心吧,就赵国栋那种辣鸡货色,长的没我男人帅,又没有我男人有魄力,到处吃软饭靠女人上位,我压根看不上。”
周叔欣慰点头,“你心里有数就好。”
“我的八卦都已经传到你们村了?”沈南意又问。
周叔也疑惑,“是啊,不知道为啥和你有关的流言传得特别快,而且那些人还说的有鼻子有眼……可能是因为你爸是大队长吧。”
那可不见得!
恐怕是有人在背后推波助澜吧……
不过沈南意现在的重心是赚钱养崽崽,名声什么的,不惹到她头上,也就慢慢来吧。
回到伏龙村的时候,已经快两点了。
一边推开大门,沈南意一边对着屋内喊道,“宝宝们,妈妈回来了,给你们买了好吃的。”
“……”
结果声音落下,却并没有人回应。
沈南意进了屋,才发现家里空空荡荡的,竟然没人,估计孩子们去沈家吃午饭还没回来。
她下意识先去卧室看了眼叶松柏。
输液瓶滴答滴答,男人一切如常。
沈南意背起背篼往沈家走。
刚出了门口,迎面就看见了一道身高一米七八,身形瘦削,面容清隽的年轻男人。
笑起来时还有两个酒窝,那矫揉造作的模样,堪比后世娱乐圈里一大堆人人喊打的矫揉造作“小鲜肉”。
竟是赵国栋这个狗东西!
“意意。”赵国栋迎了上来,露出自认为迷人的笑,“我早上来找你,结果你家里没人,你去哪了?”
若不是见识过他的歹毒无耻,沈南意怎么都不会相信这个人一直在虚情假意的演戏。
“你管我去哪儿?跟你有关系吗?”
赵国栋皱眉,不明白她怎么忽然冷淡了?
但他还是微笑着从兜里掏出一个黑色小本子。
“我新写了一首诗,想让你帮我鉴赏一下。”
其中一页赫然用钢笔端正的写着——
第11章 暴打渣男!
“入我相思门
知我相思苦
长相思兮长相忆
短相思兮无穷极
早知如此绊人心
何如当初莫相识。”
沈南意看到这诗,嘴角狠狠的一抽!
这特么不是李白的诗吗?
他哪来的脸?
前世她读书不认真,勉强算初中毕业,很多经典古诗词都不知道。
身边又一大堆的糙汉,有点学问的男人凤毛麟角……
赵国栋就是利用了了这点,收集了很多名诗卖弄,还暗示是专门为她写的。
她那时候也没什么见识,当真一头栽了进去,后来才知道,自己脑子里绝对是塞了草,太傻了啊。
“我觉得我们俩如今的处境太艰难了,一时有感而发就写了这首,”赵国栋温柔款款道,“你喜欢吗?”
啪!
沈南意话落,直接扬手一耳光朝赵国栋左脸扇了过去。
响亮的耳光声传开,赵国栋脸上映出了五根鲜红的手指印,整个人都傻了!
毕竟是娇生惯养做不得重活儿的,赵国栋摸了摸嘴角,竟然还有一丝血,口腔里也蔓延着淡淡的血腥味!
“沈南意,你居然打我?”
沈南意眼底是毫不掩饰的愤怒,假惺惺道,“打你怎么了,你这个没良心的负心汉!你口口声声说是为我写的诗,可我怎么前几天在我堂妹家里听到她读这首诗?你们俩是不是勾搭在一起了?”
堂妹沈安诺是高中生,前几天参加完高考回村里,自然是看过这些诗的。
“不是,我……你听我解释……”
赵国栋眼底闪过一丝慌乱,情急之下就要来拉沈南意。
沈南意反手用力一甩,更加委屈的大喊起来——
“我不听!你既然喜欢上安诺,那你还来找我做什么?我男人虽然昏迷了,却不是死了,我看我们以后还是不要再见面了!”
赵国栋没有防备,被这么一推,竟直接倒摔出去,摔了个狗啃泥。
眼底还有几分迷茫和震惊。
随即便是暴怒!
见鬼了,沈南意今天到底发什么疯!
但想到刘婶儿和他的交易,脸上露出了焦急,爬起来道,“意意,你真的误会了,我和你堂妹真的没有任何关系!”
沈南意看着他拙劣的演技,满脸嘲讽,“那她为什么会有你的诗?”
“我……”赵国栋脸色难看,好一会儿才难以启齿般道,“对不起,其实那首诗不是我写的,是我从书上抄来的。”
“什么?你给我的诗居然都是抄的?你不是高中生吗?怎么连几首诗都写不出来?”沈南意夸张的惊呼。
赵国栋脸上火辣辣的,真想撕烂她的嘴!
“不全都是抄的,有些也是我写的,因为我觉得只有这些千古绝句才能配得上我对你的感情。”
“意意,我们好不容易见面,就别为这些事争吵了好不好?”
语气无比的真挚。
沈南意没有再开腔,冷哼了一声,仿佛已经消气了。
赵国栋见状狂喜,趁热打铁说,“意意,我家里人给我写信了,说给我介绍了个对象,但我一点都不喜欢她,我只喜欢你!”
“可你知道的,我家世代书香,门槛高,你结过婚就算了,还带着三个孩子……”
“所以呢?”
赵国栋循循善诱道,“我仔细想过了,村里刘婶儿不是想找合适的孩子过继吗?不如你把孩子给她,到时候你就可以用未婚的身份跟我回去见我父母了,而且刘家有抚恤金,肯定也不会亏待孩子们的,你觉得怎么样?”
“呵呵呵……”
沈南意总算明白这狗男人为什么挨了打还这么沉得住气了。
原来是拿了刘家的好处来当说客!
可她的孩子,是他能肖想的吗?
新仇旧恨全在胸腔里轰然炸开,沈南意缓缓抬起脸,脸上的表情从一开始的嘲讽逐渐变成了冰冷和危险,直勾勾的盯着他!
赵国栋从来没有在沈南意脸上看过这种表情,起码她对他一直都是卑微、恭敬,宛若一条舔狗!
“你……”
轰!
没有多余的废话,沈南意一手抓着赵国栋的衣服,抡起拳头就朝他胸口狠狠的砸下去。
拳拳到肉,好像要把他五脏六腑都砸出来。
赵国栋愤怒的想要反击,可花拳绣腿注定是花拳绣腿,压根比不过如今力大无穷的沈南意,反而被打得嗷嗷求饶。
眼前的场景好像开始扭曲,沈南意看到了前世的自己被他暴打的一幕幕!
那是在沈父被他害得锒铛入狱以后。
她被迫离开了伏龙村,和他一块去修大坝赚钱,结果遇到了大坝决堤。
铺天盖地的洪水一瞬间冲了下来,她好不容易抱了一块浮木,结果他为了求生,竟一脚把自己踹下了水!
就在她以为自己死定了的时候,叶松柏出现了。
他把自己的支撑物让给了她,自己却被大水冲走。
后来她得救以后才知道,原来三个孩子久等不到爸爸,也跑来大坝,竟也不小心踩空被水一块冲走了,后来再也没有找回来。
明明他们早就离婚了啊……
第二天,村里人打捞到了叶松柏的遗物,确定他凶多吉少。
她怎么都想不通,赵国栋为什么要这么对自己?
当天晚上,她提了把菜刀去找赵国栋,结果一进门,竟看到他和对门的小寡妇正在床上天雷勾地火!
两个人冲过来夺下她的刀,对她拳打脚踢!
她被碾进了尘埃里。
他满脸的猖狂得意,那狰狞的模样,仿佛撕下了豺狼的伪装!
他说,“沈南意,你命够大啊,大坝垮了都没淹死你!不过那又如何?你爸坐牢了,你三个哥哥差不多也废了,叶松柏和你的孩子都死绝了,这个世界上再也没有人能护着你了!”
他说,“你以为我是真心喜欢你吗?错!就你这样的残花败柳,还生过好几个孩子,要不是因为你是大队长的女儿,我看都懒得看你一眼!”
他还说,“你落到今天这个地步,要怪也只能怪你蠢!哈哈,我随便编个借口,你就屁颠颠帮我偷公款,上赶着的钱我为什么要拒绝呢?而且,我陪你演了大半年的感情深厚,你应该感谢我的……”
是啊,她蠢。
她的愚蠢害了所有人。
赵国栋该死,可她更恨她自己!
眼泪涌了出来,全都化成了仇恨,她拳打脚踢的力气也更大了。
……
沈家。
吃完饭其他人继续去上工了。
沈大嫂在厨房洗碗。
沈大哥准备送三个孩子回家,再绕去田里干活。
“媳妇儿,再端碗饭来让大宝带回去,到时候意意从城里回来也懒得再做饭了。”
沈大嫂悄悄瞪了沈大哥一眼,嘴里应道,“好。”
她从厨房端了一碗红薯稀饭。
七八块红薯,稀稀落落的一勺米。
“大舅舅,其实不用带饭回去的。”大宝犹豫了一下说,“妈妈她应该不会再回来了。”
第12章 沈南意抛夫弃子跑路了?
“胡说,你妈妈不回来还能去哪儿?”沈大哥不以为意道。
大宝撅着粉嫩的唇瓣,认真说,“妈妈她可能跟赵知青走了,昨天晚上半夜,她就偷偷出过一次门了,虽然我们没跟着去,但……”
后面的话大宝没说,但沈大哥脸色陡然变了!
能让一个女人大半夜的出门,这肯定是见不得人的事啊!
糊涂!太糊涂了啊!
“沈南意走了?”沈大嫂一下子急了,“她走了,那你们怎么办?”
沈家这么多人,自己都快吃不饱了,再多几张嘴,关键还是豆丁大的孩子和一个植物人,根本离不开人照顾,这简直是天塌了!
“媳妇儿,你先别急,或许孩子们听岔了,我这就去看看。”沈大哥意识到问题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