按键盘上方向键 ← 或 → 可快速上下翻页,按键盘上的 Enter 键可回到本书目录页,按键盘上方向键 ↑ 可回到本页顶部!
————未阅读完?加入书签已便下次继续阅读!
师父是剑庄的顶梁柱之一,在贺北眼中,她自幼便是堪比天神一般的厉害存在。天塌了有师父顶着,闯祸了有师父兜着,爹不要了师父会养着,她待他如亲生,照料他所有青春又年少的时光。
师父已经倒下,贺北不敢想他的师兄他的师弟。。。。。。会不会也像师父一样,已经被魔教奸人所害。
那时的贺北没有真正直面过江湖的腥风血雨、生死无情。这些在江湖历史长河里、传闻中、话本上曾流传过的情景,竟然真真切切发生在了他的身上。
他的内心被无知的恐惧所包裹,当时脑子里的念头只有一个,就是赶快找到谢倦,他要确认谢倦还活着。
按照时间,如果不出意外,谢倦是在明学堂为外门弟子筹备早课。出意外。。。。。。。他不敢想。
贺北往明学堂的方向快步跑去,路上所见的尸体愈来愈多,他的心就越加慌乱。躺在地上的都是剑庄的弟子,大多都眼熟,每日抬头不见低头见,都是一起共吃了剑庄十多年饭的同门伙伴。。。。。。他被半截手臂绊倒在地,浑身沾染上混合着鲜血的尘泥,他迅速爬起,不在意自己的狼狈,接着一个尸体一个尸体晃眼过去,他急于找到谢倦,他太怕他掰过某具尸体的脸,是谢倦的面容。
他脑子是杂乱的,他甚至不知道自己到底该做些什么。
失去生机的剑庄宛若坟场,凤语花的红与地上的鲜血相互呼应,灰鸦经过上空留下几声哀鸣,更添几分凄迷诡寂。
贺北能感受到,整座剑庄已经被屠杀的差不多,快死透了。。。。。
经过讲武台时,情景跟他想象的也不一样。讲武台周五层层叠叠围着许多身着黑铁铠甲,头戴灰蓝鬼怪面具的镜花宫教徒。他们不言不语,手握着带血的兵刃,直挺挺立在原地待命。肃然到像是地狱里穿越到人间的牛头马面。
讲武台中心,不知何时放了一只金玉制就的蛇纹宝座,上面端坐着一位身着紫袍的男子。
男子容貌艳美妖异,赤红双目,五官挺立,下巴尖俏,麦色的肌肤,不笑时一副阴婺之相。他瞧着贺北,嘴角挂起凉薄的笑,他的姿态好像已经等候他多时。
紫袍男是镜花宫宫主漾绝。
漾绝一手牵着一只锁链,他的右脚下踩着祁年的脊背,右手握着的那只锁链牵制着谢倦的脖颈,时不时拽动几下,将谢倦的玉色脖颈勒拽出几道红褐色的痕印。
“师兄,师弟。。。。。。。”贺北嘴唇动着,却发不出声音来。
漾绝搓着下巴将贺北从头到脚打量一番,脸上逐渐浮起一抹意味不明的笑来。他阴恻恻道:“交出白子,本座饶你师兄、师弟不死。你们名门正派不是最讲情义?你不想看着你的师兄弟枉死在你面前吧,嗯?”
贺北浑身的血液忽而沸腾起来,气涌胸口。当时的他不明白魔教的人为何可以如此歹毒!为了一个白子,竟然屠杀这么多条活生生的人命。
贺北脸上的青筋爆起,他对着漾绝嘶吼道:“白子?老子才不稀罕什么白子!你要,给你便是,为何要杀了他们?”
坏人怎么会有心,漾绝耸耸肩:“想杀就杀。”
谢倦的脖颈上被缠绕几圈的铁索所禁锢着,一副难以喘息的模样,他方才与镜花宫教徒一番交缠打斗,体力所剩不多,说话都十分艰难:“寒川,白子。。。。。。不能给他们。”
贺北明白谢倦的意思,镜花宫已经有了一枚白子,若再有一枚,以后遭难不光是凤语剑庄,而是整个中州内陆。
但漾绝根本不给他犹豫的机会。他在祁年的脊梁骨上狠狠踩下一脚,清脆的骨碎声响伴随着祁年接连不断的凄惨嚎叫。
挚爱亲朋。。。。。。江湖大义。。。。。。贺北从来都是一个自私的人。
“白子我给你,但我的师兄弟你不许再伤他们一分一毫。”
谢倦咬牙道:“不。。。。。。可。”
谢倦知道,镜花宫如同一条冷血的蛇,根本不会有任何信义可言。
贺北也知道。但他的神色是从来都没有过的决然与无畏:“白子就在我手上,我的人,我的白子,都归你。我要你把我师兄师弟亲自送出剑庄。”
此时的凤语剑庄被镜花宫的教徒里里外外围的严严实实,山下派来的江湖支援这会儿正与镜花宫的人缠斗在凤语山的半山腰上,难以攻破进来。
贺北一直不明白,贺岸那么不待见他却偏偏在不久之前的生辰宴上,将白子当作生辰礼传给了他。他起初因此窃喜过,拿着白子新鲜了几天。
但是他总归觉得白子在他身上是一种浪费,他甚至想过将白子赠给谢倦,却被谢倦拒绝了。
直到后来他才明白贺岸为何急切将白子赐予他。
随着金沙这些年涌现好几位步入宗师的危险人物,金沙的江湖势力的不断扩大,他们的实力飞速增长着,对中州内陆的侵犯比黎国在世当年还要频繁。
西南作为中州内陆的第一道防线,贺岸终日率领同忆林军泡在前线。贺岸不知道他有一天会不会死在战场上,所以在贺北生辰那次他抽空来看他,便将白子传给了他。
贺北这些年心性不稳,贪图玩乐,否则贺岸的白子会更早传给他。
漾绝嘴角挂着淡淡的讥笑,看向贺北的眼神带着灼烫之意:“贺少侠是一个重情重义之人,本座答应你,将你的师兄弟送到剑庄外,但是白子和你的人都得留下。”
贺北站在讲武台前,红衣猎猎似抹残阳,俨然已将生死在一瞬间看淡:“我要亲眼见我师兄弟安然离开你们的控制。”
谢倦神情凄然地望着贺北,苦言:“白子。。。。。。死也不能给。”
跪爬在漾绝脚下的祁年也口含着鲜血道:“师兄。。。。。。别让这奸人得逞。。。。。。”
贺北已经失去了师父,怎么会眼睁睁看着他的师兄与师弟离去。
漾绝一手拉紧一只锁链,起身,将谢倦与祁年拖拽在身后。
谢倦被漾绝猛然拽着前行,他被拴在脖上铁链紧勒得脸色瞬间涨红,唇瓣微张,呼吸不上一口气来,额上冒着细汗,凌乱的发丝顺着汗紧贴在颊边,宛若一只濒死的池鱼。
祁年情况更差一些,他的肋骨方才被漾绝踩断几根,此时直不起腰来,被漾绝像拖尸一般拖着,痛的他一声又一声的哀嚎起来,神情痛苦到极致,
贺北望着谢倦与祁年,心脏一阵抽痛,他压着火气道:“我师兄自己会走。还有我师弟,你找两个人抬着他,不然你觉得你这样拖拽着他,他还能活着到剑庄门口么?”
漾绝满不在乎:“呦,脾气不小,现在轮得到你与我讲条件?”
贺北从腰间是倏尔掏出艳山剑,直指着漾绝的胸口:“既然你与我谈合作就要拿出诚意来,这就是你的诚意?”
“好,我不拖,都把小美人惹毛了。”漾绝之前一眼见到贺北,就莫名喜欢他的长相。对他倒是多了几分宽容,本来贺北与他谈不谈这个合作,他都势在必得,只是现在玩心来了,怎么都想作一作。
贺北对漾绝给他的称呼感到一阵恶寒。
“你们几个抬着他。”漾绝指挥几个教徒将祁年抬起,跟在他身后。
“你,站起来,自己走,不然你的小师弟该心疼了。”漾绝一边说着,一边踢了被拽倒在地的谢倦一脚。
贺北见到这一幕,已经全然快要控制不住自己,他恨不得将漾绝的头颅一剑劈下,剁成肉泥踩在脚下。
但是利用白子修炼邪功五年的漾绝已达宗师境界,他区区五品根本不是对手。
漾绝见贺北恶狠狠地瞪着他,反倒觉得浑身舒畅。他就喜欢他看上的人被他一点一点惹毛,想弄死他又弄不死的样子。
更何况这小美人蹙眉瞪人的样子,实在是有些可爱。
贺北上前将谢倦扶起,搀着谢倦的胳膊,他师兄多么齐整的一个人,此时被折磨成这般模样,他怎么也抹不平他衣服上的折皱,拍不干净他身上的尘土,他本想替他抹泪,却无意捻开落在他眼角的一滴血迹,冷白肌色上晕出一抹鲜艳痕迹,如同在眼角缀上一朵凄然的小花。
两人惺惺相惜对视一眼,胜过千言万语。
“本座说让他自己走,没说让你扶着走?”漾绝的声音从贺北的脑后冷飕飕传来。
作者有话要说:
漾绝你没有心!!!
第034章 血债
贺北没有理会漾绝的话; 他搀扶着谢倦不肯松开手。
谢倦表面看着没事,实际上受了很重的内伤。整个人的神采都黯淡下去,苍白、无力,像是碎掉一次; 再重新拼凑起来。整个人都软软地伏在贺北身上。
贺北心疼谢倦; 捏着谢倦的手腕为他渡了一些内力。谢倦的面色才逐渐好了一些。
“美人儿还是个会疼人的。”漾绝瞧着二人兄弟情深; 顿时觉得自己像是个棒打鸳鸯的恶人。
贺北回了他一个怨绝的眼神。
此时,北府的救援也赶在了路上,但要赶到松洲城最快也得需要七八日。七八日之后; 凤语山庄的尸骨也该凉透了。
实际上,若不是前一年真武盟与云顶之巅因为一些琐事闹僵,云顶之巅从岚洲赶到这里救援是最快的。
快到剑庄门口之时,漾绝的身影又停住了。他回眸看了贺北一眼,道:“等等。”
漾绝的话让贺北的身躯一怔。
因为贺北永远不知眼前的人又会想出怎样令人窒息的招数来欺辱他们。
贺北知道漾绝把谢倦与祁年的性命留着; 只是为了牵制他。至于会不会真的履行承诺; 放过他们师兄弟的性命; 这种可能近乎渺茫,他只能尽量拖延一些时间,拖延到救兵来援。
他已经想好了; 只要谢倦和祁年能活着,他愿与白子同归于尽。
“小美人儿,你过来。”漾绝朝贺北招招手; 那副姿态; 就像是对待路边的小猫小狗。
贺北警惕地看向漾绝。
漾绝看着贺北一身反骨浑身竖起倒刺的模样; 就觉得有趣。
“到本座身边来。你离本座那么远; 万一待会跑了怎么办?这也快到剑庄门口了; 你的两个师兄弟马上就要恢复自由身。。。。。。再者说; 你不把本座哄高兴点,本座反悔了怎么办?”
贺北问谢倦:“师兄,能自己走么?”
谢倦点点头,他忽而抱住贺北,在他耳边低声说:“一会儿若是救援到了,你能脱身就先走,别管我。”
贺北没有回答谢倦,方才走的一小节路,他默默渡了很多内力给谢倦。他根本没想过要逃,只要能看着谢倦安然离开,他死而无憾。
贺北来到漾绝身边。
漾绝说:“先验货?”
贺北明白漾绝的意思,他从胸口处一掏,手心再张开后,一枚银白色骨瓷一般的三角碎片被他的内力悬浮在掌心。
漾绝的赤红双目之中饱含渴望的眼神亮起。若不是白子此时已经与贺北结契,他早就强取过来。但是他怕伤及贺北本体,他还没玩过,若直接毁了必然有些可惜。
“先把我师兄弟放了。我的人你是捆起来,还是装到笼子里,都随你。”
贺北定定望着漾绝,气势的火焰竟然在这种时刻愈发强烈。
“本座信你。”漾绝精瘦麦色的手臂从那宽大衣袖下露出半截,忽而紧紧捏住贺北的手腕,将他拉到怀里,一把拥住。
贺北当下浑身的汗毛竖起,濒临爆发的情绪点直接炸掉,他一掌劈上漾绝的胸口,明明用尽九成内力,漾绝的表情依然巍然不动,甚至还挂上几分挑衅的笑意。
“美人儿怎么动手动脚的。”
贺北的目光凝成一把淬毒的寒刃:“你可以打我杀我,但别恶心我。手,放开。”
漾绝的力量是贺北无法反抗的,他将贺北锢的更紧,指尖挑起他的下巴,含笑道:“你的人早晚都是本座的,早点习惯一下不好吗?”
贺北丝毫没有犹豫,他将膝盖用力一抬,直接踢中漾绝的要害。
漾绝脸色一变,将贺北松开。下一秒,被惹毛的漾绝将身后背着的那柄赤红色布满倒刺、像一截猛兽的脊骨,名为“龙骨”的武器拿捏在手中,对准贺北的双膝毫不留情地挥劈而去。
贺北的双膝顿时跪地,痛楚在身下蔓延而来,他咬紧牙关闷哼几声,眼泪生理性的从眼眶里溢出,他双手伏地支撑着身躯,手指狠狠扣进地上的尘土之中。身下传来的痛感,逐渐转变麻木,好像腿已经不是自己的了。
“给你脸了不是?”漾绝震怒,要不是看贺北的模样实在勾人,符合他心意,怎会留他命至此。
残就残了,也不妨碍他玩。
谢倦拖着铁链冲到贺北身边,他的眼泪再也无法控制,见证了师父的死去。。。。。。同门的死去。。。。。。他都没有哭,只顾着与那些魔教教徒拼一死活,但贺北倒下的那一刻他心如刀割,觉得天塌了下来。
谢倦抱着贺北俯首痛哭。神识恍惚思绪混沌间,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