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金氏:……
老爷真是的,哪有他这样养孩子的。淙哥儿今年才三岁,他都三十了,去年淙哥儿把他画到猪圈里,真是一点都不冤。
金氏直接站了起来,甩着帕子道:“老爷,我看佟姨娘是想明白了,你今日不如去看看她,也好安安她的心。”
许明成看着金氏头也不回地回房,愣住了。
……
时间一天天过去,天气也越来越冷,屋顶、地上的积雪更是越来越多。许家从一开始的三两天扫一次雪,到现在天天都要安排人扫。
但没过多久,地上又白茫茫一片。
金氏担心许淙生病,现在已经不让他单独出门了,若是要出门,则要人抱着,这其中放假在家的许明成是抱得最多的。
许淙伸出手:“爹,我要去看菜地。”
许淙再伸手:”爹,我要去和奶一起吃饭。”
许淙熟练伸手:“爹,我想去……”
许明成抱着他到处走,父子两个共撑着一把伞,一路上许淙伸出一只胳膊抱住许明成的脖颈,脑袋还凑到他的耳边嘀嘀咕咕的。
“爹,勉县都下这么大的雪吗?”
许明成看着路旁的积雪,略一沉吟,“差不多,不过今年要更大一些,爹看过以前的卷宗,也问了一些人,往年下雪的日子没有今年的长。”
许淙哦了一声。
他也感觉到了今年的雪很大,不过是和在庐州时候相比,勉县的雪,不但比庐州的多,而且还大,最重要的是时间还很长。
这就导致以前在庐州的时候,还能看到部分屋顶,但来到勉县之后到处都是白茫茫的一片,看久了还会觉得眼睛疼。
不会得雪盲症吧?
许淙一惊,“爹,走快点!”
许明成没听他的,依旧走得缓慢,“不急,雪天路滑,要当心……”
“老爷!”
黄管家脸色大变地跑了过来,脚底一滑险些摔倒在半路上,不过虽然摔了一跤,但他却没有放缓脚步,而是边跑边大喊。
“出事了,老爷出事了!”
许明成侧过身子,沉声问道:“出了何事?”
“城西,城西,”黄管家跑到两人身旁,气都还没喘匀便急忙开口,“城西出事了老爷,县丞刚派人来说,说城西被雪压倒了好几间屋子,还有人伤了。”
“让您拿主意呢!”
“被雪压倒了?”许明成深深皱眉,“不是让差役沿街敲锣,让各家各户留心的吗?怎会发生这种事?”
他迈开脚步就要往前走,不过没走两步就意识到了手上还抱着许淙,于是他把人往黄管家手里一放,伞也往许淙手里一塞,飞快叮嘱。
“你把淙哥儿抱到上房,跟夫人说衙门有事,我去去就回。”
然后就快步往二门的方向走去。
许淙冷不丁地换了个地方,手里还被塞了一把伞,顿时扭过身子诧异地看着渣爹走远,细碎的雪花纷纷落在他的身上。
“爹,伞——”
许明成摆摆手,没有回头。
黄管家掂了掂臂弯的许淙,开口道:“淙少爷,老爷忙衙门里的事情去了,我抱您回屋吧,您别担心老爷,门房会给他准备伞的。”
“倒是淙少爷您年幼,可不能着凉。”
许淙哦了一声,抱紧了黄管家。
两人一路来到上房,廊下的丫鬟看到是黄管家抱着许淙进来,顿时惊讶地问:“怎么是黄管家你抱着淙少爷,老爷呢?”
“衙门里有事,老爷出去了。”黄管家把许淙放下,然后把许明成的叮嘱转述了一遍,也不知道是不是出于谨慎,他没提是什么事。
不过许淙就没有这个顾虑,金氏问起的时候,他就直接说了,“县丞派人来说,城西的几间屋子,被雪压倒了。”
“还有人受伤。”
金氏一怔,随后就让人喊田嬷嬷进来吩咐了几句。许淙听着是安排人到城西去,舍衣施粥之类的,后面就没听清了。
许明成这一忙碌,就到了元宵。
他早出晚归,直到元宵的前一日才松了口气,说已经安排妥当了,幸好发现得早,只死了两个人,其他伤势不重。
金氏给他端上热茶,“没事就好,老爷,咦,老爷你的手怎么了?又红又肿的,还有你的耳朵也是,这是怎么了?”
许明成把茶杯在手里来回倒了一下,然后似乎是觉得烫,随手放在了桌面上,“不碍事,就是长了些疮,过些日子就好。”
金氏惊讶,“疮?我看看。”
渣爹受伤了?
在旁边桌上练字的许淙抬起头来,他想了想干脆放下毛笔,好奇地跑过去看。这一看他就明白了,渣爹这是长冻疮了啊!
长冻疮的痛,从南方考到北方去上大学的许淙最懂了!
又痛又痒!
恨不得切掉那块肉!
许淙眼珠子一转,往许明成的膝盖上爬,“爹,疼不疼啊?
许明成顺手把人抱到大腿上,含笑回道:“疼,所以天冷的时候,你不要到处跑,不然也会像爹一样手脚长疮,疼得很。”
其实今年本来情况会好一点的,直到过年都没再长过了,但过完年后城西出了房子被雪压塌的事,他在外头忙碌了一段时日,便又复发了。
许淙的眼睛瞪得溜圆。
他偷笑着伸出小胖手,“爹,疼不疼啊?是不是真的很疼?痒不痒啊?我给你看看!”
“嘶——”
许明成红肿的耳朵被许淙没轻没重地这么一捏,没有丝毫防备的他顿时倒吸了一口凉气,身子也不自觉地往后倾斜,好躲开许淙的手。
“淙哥儿,你……”
“爹,真的疼啊?”
“我去给你拿药!”
许淙摆出无辜的眼神,赶紧跳下渣爹的膝盖,学着金氏的语气冲着秋月道:“秋月,把家里的好药拿来,要最好的!”
等药一取回来,许淙马上就握到了手里,兴致勃勃,“爹,我给你擦药,擦了药肯定就好了!”
“没好就再擦一遍!”
哈哈哈哈哈,渣爹落他手里了吧!
冻疮算淤血吗?
应该算的,凡是淤血,就都要下大力气揉开、揉散。可不能掉以轻心呀,不好好处理,耳朵都要冻掉的。
嘻嘻。
许明成怀疑地看着儿子。
上次看他笑得这么甜,还是把祭祖的福肉塞自己手里的时候,再往上,就是画册以及出门要抱着走的那两次了。
所以他略一思索,便拒绝了,“这种小事,让你娘来做就好了。”
说完他对许淙道:“淙哥儿,为父前些日子没有空闲,正好今日有空,你去把你的功课拿来,爹给你看看。”
许淙:失望。jpg
他一边把手里的药拿给金氏,一边叮嘱自己的‘独门秘方’,“娘,我听村里的伯祖父、叔祖父,还有伯父、叔父们说,疮要揉开了才能好,力气越大效果越好!”
“力气不大,不能好!”
金氏原本还有些疑惑淙哥儿怎么突然这么亲近他爹,一听这话哪还有不明白的,不禁莞尔,“好,娘知道了。”
作者有话说:
*文章本天成,妙手偶得之——陆游
*身无彩凤双飞翼,心有灵犀一点通——李商隐
*那首诗……
咳咳咳,没错,就是那么的有灵气,可以反驳但我不听我不听我不听(doge)
其实,在最开始的设定里许明成是考了榜眼的,许淙还特地写了一首诗给他,但后来想了想在本文的这种背景下,他寒门出身又没有一个有身份有名望的老师,本身名气也不大,考了榜眼的话不太符合实际,所以就改了。
许小淙‘精心’准备的诗也没有了用处,其实那首诗还挺有趣的,充满了许小淙的个人风格(小声),现在还在文档的‘灵感’一章存着,如果番外写到了,就放上来给大家看一下
PS:上一本欠下的10章,都更完啦~
接下来坐等作收(专栏点‘收藏此作者’)上涨,然后狂更3万字,整整10章!
应该下个月月底可以达到,努力存稿中
? 第 40 章
虽然把“秘方”告诉了他娘; 但许淙还是有些不放心。
于是去拿功课的路上,他一步三回头,走两步就要回头看看。直到发现她娘的手放在了渣爹的耳朵上; 而渣爹又皱着眉头看起来好像挺痛苦的样子; 他这才放心下来; 高高兴兴地去找功课。
“老爷,你不要老是逗他。”
金氏一边把药膏小心地涂在许明成的手上、耳朵上,一边柔声道:“你没在家的这几日; 淙哥儿老是念叨着你呢。”
许明成现在哪里还有痛苦的表情?
他伸长了腿闲适地坐着; 等金氏涂完之后; 他道:“淙哥儿还是缺少磨炼; 他如今也不小了; 等开春之后,我便送他去读书。”
金氏:“那老爷,你看好哪个私塾了吗?”
许明成正要说话; 不过那边许淙已经抓着一叠纸跑过来了。
“爹; 我回来了!”
一拿到功课就小跑回来的许淙看到金氏已经给渣爹上好药,连药盒都让秋月拿走了; 顿时露出了失望的表情。
他刚刚还想帮忙来着。
“把你的功课给我瞧瞧; ”许明成无视他失望的表情,接过一大叠纸一一翻看起来,边看还边道:“这张尚可,这张不行,你看看……”
许淙认真听。
他虽然考过很多次第一; 但毛笔字不但没拿过第一; 还没学过。
所以从头学起的他虽然进步很大; 但其实不太满意。证据就是许明成让他每天写五张大字; 但其实他经常写十张,甚至写过十五张、二十张,然后从中挑选出最好的上交。
但更多就不敢了。
因为不但青木得到了金氏的授意,盯他盯得紧,他自己也知道现在年纪还小,凡事过犹不及,所以不敢练得太狠,免得伤到手。
不过虽然不练,但他是有经常揣摩那些字帖的。
与此同时他还运用了自己最擅长的归纳总结方法来汇总那些字的共同点,比如横应该怎么写,撇应该怎么写,点应该怎么写等等。而每次许明成给他讲解的时候,也认真听,务必要以最快的速度写出一手好看的毛笔字。
他的这份用心,许明成自然是感觉到了的,也看得出来。所以那一叠大字翻到最后,他的脸上难掩笑意。
“不错,有长进。”
“爹给你寻了一幅字帖,你再练练。”
他把厚厚的一叠大字放到一边,然后对许淙道:“为父这几日在县中巡视,去你孙叔提到过的几间私塾看了一下。有一家离县衙不远,里面的夫子也不错,开了春你就上学去吧。你现在去,也就勉强不丢为父的脸。”
许淙原本还有些高兴,但听完之后就鼓起脸。
“爹,你别小看人!”
论读书,他许小淙从没怕过谁!
渣爹读了二十年才考第八十九名,他不怕!
许明成笑着摸了摸他的头,“那为父就拭目以待了,也好教你知道,私塾的夫子可没为父这么好说话,到时候可别哭着鼻子回来。”
许淙:!
怎么办,好气哦!
他怎么会有这种爹??!
必须考个第一回来,让他好好看看!
……
许淙埋头读了几天书,然后发现渣爹又跑没影了。
等问过了金氏才知道,原来是最近雪越下越大,渣爹不太放心治下的百姓们,于是就带着人出门去了,好像是准备把勉县管辖的那些村庄都走一遍。
渣爹这官做得还可以啊。
许淙暗暗嘀咕。
他之前在庐州的时候,还曾阴暗地猜想渣爹是不是那种鱼肉百姓、贪赃枉法、收受贿赂的坏官呢,毕竟坏人才做坏事嘛。
像书里那样不管不顾,是非不分的‘许明成’,怎么想怎么不是一个好人。因为他不但没有照顾好家里人,而且还无视了妻子、儿子们的死亡。
绝对是一个大坏蛋!
但来勉县之后发现,不太像……
渣爹不但关心他奶、他娘,还每天都会至少来看他一次,即使很忙碌那也会抽早上或者晚上他睡熟的时候。
据说还给他赶过蚊子。
如果不是秋果告诉他,他都没有发现。
所以,‘许明成’是怎么变坏的呢?
而且来到勉县这么久,除了在路上遇到的云家姐妹之外,他也没遇上另外的剧情人物,特别是那个庶子‘主角’,更是连影子都没看见。
许淙托着小下巴发愁。
“淙哥儿,你在想些什么呢?”金氏见他今日老是在发呆,于是便给他找点事情做,“你过来看看这帽子,应该配个什么色的边好?”
帽子?
许淙噔噔噔走过来,挨前了看,然后就看到他娘正在往一顶黑色帽子上锈暗纹。
就是那种帽子是黑色,然后绣线是比黑色更亮一点点的亮黑色,不细看就看不出来的那种。俗称‘低调的奢华’。
这帽子肯定是给渣爹绣的,因为全家只有他有那么大的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