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真是没有一件事称心如意。
程意绵拎着午餐上楼,仿佛送外卖人员,神情冷漠撂下午餐没有一句交代。
正在审阅资料的陆聿北愣住,视线从她进来就没有移开过,直到大门“砰”一声合上才敢开口:
“谁惹她生气了?”
上完厕所回来的唐清姿见她刚从总裁办公室出来,喊道:“我们一起下楼吃午饭吧。”
程意绵:“下午还有半天会议要开,我现在只想躺在办公室的双人沙发上睡个昏天暗地。”
“再累也要先补充体力,走吧,”唐清姿挽着她的手臂,半推半就将人拽进电梯。
没什么胃口,盛了点炒米和酸汤,坐在靠窗的位置有一搭没一搭地扒拉两口。连唐清姿传授的护肤教程都没听进去。
过了会儿,照在脸上的阳光被阴影挡下,接着右手边的位置多了一人。
范远扬推她一把,“想什么呢,连我来了都没发现。”
程意绵扭头,勉强挤出微笑。
范远扬嫌弃道:“笑得比哭都难看,无精打采的,昨晚偷人去了?”
唐清姿:“上岗第一周,刚经历过加班的摧残。”
“哦,”范远扬偷笑她,“新人只会闷头工作不知道偷懒,这个我深有感触。”
“在陆聿北眼皮子底下偷懒,你偷一个试试。”
范远扬挑眉坏笑,意味深长道:“都是一家人,用得着偷吗。”
“大家庭上千名员工,我偷懒,是不想要工作,吃饱撑得了?”程意绵白他一眼,懒得跟他交流工作上的偷懒心得。
范远扬知道多说无益,忙转移话题,“经常熬夜对身体不好,尤其这个肝肾。”
话音刚落,程意绵重重咳了两声,捂着胸口抱怨,“你嘴巴肯定开过光了,刚说完我就觉得胸口憋闷得慌。”
“呸呀,”范远扬抬起手掌嘴,立刻纠正,“是我说错话了,咱身体倍棒吃嘛嘛香,活到九十九照样翻跟头。”
唐清姿被他逗笑,“你怎么这么怕意绵?”
“我未来能不能脱单全掌握在意绵手里,当然得对她敬畏三分了。”
如果不是他这句话,程意绵差点忘了撮合姻缘的事。
她很认真地道歉:“不好意思啊老范,我最近工作有点忙,还没腾出时间跟蕊蕊联系。”
范远扬洒脱道:“好饭不怕晚,我不急这一时半刻。”
“等这周末我跟蕊蕊聊聊你,再夸夸你,先留个好印象。”
范远扬把去刺的鱼肉放到她餐盘里,双手合十感谢:“程大美女真贴心,赶紧吃块鱼肉补充蛋白质,您还想吃什么,小的一并拿过来。”
“先这样吧,我今天胃口不太好。”
程意绵慢条斯理地嚼着鱼肉,像小猫进食。
范远扬扭头看看她,啧啧心疼道,“加班熬得脸色都变差了,我妈今天出去旅游,我让她回来的时候顺手在免税店给你带一套护肤品吧。”
“哪里的免税店,能不能帮我也稍一套?”唐清姿急忙插话。
“可以啊,我妈最喜欢帮别人带护肤品了,”范远扬往上翻找聊天记录,道:“她去X市,晚上十点的班机。”
“那我要多屯点眼霜,”唐清姿打开手机二维码,“加个微信,我把钱转给你。”
撮合能不能成还难说,不过是举手之劳,送护肤品什么的,程意绵受之有愧,“我就不用了,刚才姿姿给我分享了几款护肤品,我直接在网上买吧。”
“多大点事儿,跟我客气就太见外了。”范远扬行动迅速给妈妈发过去语音:“妈,你回来的时候给意绵带一套护肤品。”
伸出的手僵在半空中,程意绵迟疑片刻,担忧道:“阿姨不会误会吧?”
放下手机的范远扬不以为意:“我跟她提过你,她还说我的婚事能成的话,一定要给你包个大红包。”
“哇,那我可得上心了,”提到红包程意绵就不困了,她伸手搭在范远扬肩上,义气十足开口保证:“老范这么优秀,这个不成就物色下一个,放心,只要有我在,你这辈子绝对不会单身。”
“说话算话,我现在可有证人了,你不能食言。”
证人唐清姿举手发言:“为了眼霜,我今天站老范。”
程意绵无奈看向默契的两人,打趣:“要不,我把你介绍给老范?他努力上进,人品好还很幽默,家庭条件也不错,你跟他待一整天都不会觉得无聊。”
唐清姿听到她的玩笑话,脸上的表情顷刻间转为避嫌:“谢谢,我对姐弟恋无感。”
同时,范远扬惊恐万分躲得远远的:“我不要谈办公室恋情,我不想回家继承火锅店!”
笑声回荡在餐厅,没有一个人注意到站在门口看热闹的一双哀怨眼神。
程意绵吃完饭上楼,只顾跟朋友闲聊,没注意到堵在回办公室必经之路的一堵墙,愣是撞上去,额头磕在他的胸针上印出一朵雪花痕迹,刺痛感蔓延至全身,连围绕她整个上午的困意都消失不见。
“你……”脱口而出的难听话在看到那张脸时舌头一卷,憋回去,她勉强挤出一丝笑容,“对不起陆总。”
陆聿北看她一眼,眸中是掺杂私人情绪的冷漠,“跟我来趟办公室。”
“哦。”
程意绵跟在他身后,抬起手腕确认时间。
下午一点半上班,还能再休息半个小时,这么快就逼她进入工作状态,还让不让人活了,果然当老板的没一个为员工着想。
原以为有工作要交代,谁知她刚坐下,对面的男人开口便是一句:
“程秘书,我今天心情不好。”
大哥,我是你高薪聘请的秘书,不是心理治疗师,也不是小丑。您说一句心情不好,是想让我做疏导工作,还是跟着你一起难过?
憋着口气的程意绵面无表情回答:“陆总有什么烦恼,说出来让我听听。”
顺便让我乐乐。
陆聿北抬头示意餐桌上的剩饭,“和禧门的大厨手艺变了,饭做的不合口味。”
程意绵几乎是咬牙切齿,“那需要我打电话投诉他们吗?”
“投诉就免了,”陆聿北凝思片刻,说:“只是想换个口味,要是现在能有份X市的云吞面摆在我面前,那就更好了。”
X市的……云吞面?!
你当我是哆啦A梦还是许愿神灯?如此过分又不切实际的要求也敢提。
“陆总,你没跟我开玩笑吧?”
陆聿北眼神坚定道:“我像在开玩笑吗?”
程意绵手忙脚乱地寻找远在三个省之外的地理方位,忍住爆粗口的冲动,“你是说现在,不是明天下周下个月?”
“对。”
程意绵冷笑:“外卖还没强大到开通跨省送餐服务,如果可以空运,起码需要一天时间,等云吞面送来都坨了。”
末了,她补充问题:“或者,您是想吃隔夜饭?”
没听出话外音的陆聿北点头,并提出创新方案,“有钱的话,想吃现成的随时都可以。”
有钱能使鬼推磨是不假,但请你别推我这斗磨!
程意绵:“我明白了,你是想今天下班飞到X市吃一碗云吞面,ok,我现在就给你订往返机票。”
“自己去没意思。”
“哦,你是想吃饭的时候有人陪伴?”
那你上厕所需要有人在外边蹲着陪聊么。
连着出差工作一周,上午刚下飞机直奔公司,没有放假没有休息,她忍了。
撑着眼皮面对一整天的会议,也忍了。
原本计划好下午工作结束,哪怕被他骂也要提前下班,回家好好休息,把这几天的觉全部补回来。
在陆聿北提出这种刁难性要求后,压抑不住的小火苗在头顶上方熊熊燃烧。
因为一支录音笔就想使唤她,要她言听计从,豪门家庭惯出来的王子病,真以为没人治你是吧!
程意绵笑得阴森,压制住想把人生吞活剥的恨意:
“这好办,老范的妈妈今晚十点飞X市的班机,我要不要现在打电话让阿姨等等你,你俩组个队?”
陆聿北皱眉不悦,反问:“你什么意思?”
“我什么意思!”程意绵拍桌起身,掐腰骂道:“陆聿北,你是瞎还是幼稚,真觉得自己是霸道总裁,说句话就是圣旨了?上午开会三个小时,有一半时间都在听十个老头儿嗯嗯啊啊轮流说废话,你身为集团一把手,知道时间宝贵,却跟各部门领导合起伙来剥削我们这些打工人的休息时间,你不觉得自己很自私吗?”
“还有,我是来上班的,不是卖身为奴任你差遣的。”
情绪激动的她眼眶泛红,只顾骂到痛快,管不了他那张被气到发青的面色。
“现在你跟我说,你想吃云吞面?”程意绵怒极反笑,“有你这样说风就是雨,想一出是一出乱刁难人的上司,吃什么面呀,大家集体喝西北风吧。”
整个总裁办的员工听到吵闹声,趴在门上听热闹,却被拉开的门吓了一跳。
发泄完心中不快,程意绵当然清楚接下来要面临陆聿北的指责,以及一封辞退书,所以她很识相,也不留恋,回到办公室开始整理个人物品。
水火不容的人无论怎么磨合也无济于事,她试过了,忍过了,最终还是因为各种问题分崩离析,那就该回哪儿回哪儿待着去吧。
三分钟后,陆聿北的出现再次让总裁办陷入前所未有的危机。
他站在程意绵的办公室门口徘徊不定,直到翻找东西的声音恢复安静,才觉得不对劲。
推门,碰上收拾好行李的程意绵,他堵住去处,连编织好的道歉词都忘得一干二净:
“你这是做什么?”
程意绵言简意赅:“辞职,滚蛋。”
总裁办看热闹的员工倒抽一口凉气,纷纷为程意绵的勇气点赞。嘴替王者啊,道出了大家憋在心里的苦,果然整顿职场不是一般人能做到的。
陆聿北闪躲的眼神落在她身上,撞进哭红的双眼,刚平复的躁郁卷起理智,他开始变得不像自己:
“你刚才骂得没错,我不该那么自私。”
第22章 以上犯下
难以置信; 跟陆聿北认识不满四年的时间,在没有外力逼迫的情况下,他居然能认识到错误并主动跑来道歉。
而道歉的原因只是因为她刚才控诉了句“自私”。
反正已经爬到老虎头上; 不在乎多说几句惹怒他; 决定辞职的程意绵昂首挺胸; 问:
“陆聿北; 我当初入职的时候,你说需要一位私人秘书,帮你打理公事和私事。若我没有理解错,这个私事不包括工作以外的衣食住行和你本人的兴趣爱好吧?”
陆聿北不否定; 接过她手上沉甸甸的收纳箱,温声道:“我们去里边谈。”
视线越过他的肩膀; 正在午休的同事打起精神看过来。他们的纠葛不该闹得公司人尽皆知,陆聿北要面子,她还要脸呢。
侧身让出位置; 等人进屋,关上门顺手落锁。
陆聿北把收纳箱放到茶桌上; 在她面前不敢摆老板架子,“坐下再聊。”
程意绵选张单人沙发落座,反客为主:“说吧,你想聊什么。”
凝视她三秒钟,陆聿北觉得有必要为方才的行为澄清:
“我这个人赏罚分明,只想单纯犒劳你最近工作上的辛苦,可能我的表达方式有问题,但总体来说出发点是好的。”
程意绵:“我不认为下了班陪你一起飞X市吃碗云吞面; 出发点是好的。”
不再卖关子,他摊牌道:“今天在茶水间听到你和财务部的同事说; 怀念说走就走任性洒脱的生活,”陆聿北不明白被她骂到狗血淋头的原因,“除了项目奖金外,我带你去吃云吞面以表奖励,这不对吗?”
“啊?”陆聿北居然听到了她和同事之间的对话,并放在心上加以实现,虽然他的转变令人震惊,可是……
程意绵难得在他面前严肃一回:“首先,一场说走就走的旅途中,同行的人是男女朋友,而不是老板。其次,生活和工作有壁,换作前几位秘书,或者公司任何一位员工,你觉得带她飞X市吃碗云吞面是奖励,是任性洒脱的生活吗?”
陆聿北陷入沉默,不作答。
“我明白,除去上司和下属的关系,我们算是朋友,可朋友之间就没有拒绝的权力吗?你拿上司的名义强迫我牺牲下班后的自由时间,我凭什么要装作很开心的样子配合你?”
“招标有两个月的准备时间,我知道你工作忙,除了关心集团旗下物流网点的运作,还有其他在开发项目。但工作不是你昨天晚上发布下去,今天上午大家必须把报告赶出来,你再心急也得有个度吧?”
陆聿北掀起眼皮,听完她喋喋不休的抱怨,不敢出声反驳,像个受委屈的小媳妇,可怜巴巴地瞅她一眼,又在视线扫过来时猛地低头躲闪。
他十指紧扣,捏紧拳头的手背上青筋凸起,人在心有愧疚时藏不住有感而发的小动作,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