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现实再次给她上了一课,可悲可泣。
真应了同事先前说的那句,哪里有需要,哪里就有黑幕。
拍照发给李蕊初,并感叹:“年纪轻轻的女孩子大把前途等着,什么时候才能清醒不依附渣男,爱惜自己。”
李蕊初回复她:“世界上本来就有很多形形色色的人,未来是自己的,没办法啦。”
“唉,决定了就不要后悔,自求多福吧。”
切换到公交车到站提示界面,耳机里的歌曲被手机铃声替代。
是李蕊初的来电。
“怎么了?”
李蕊初:“我妈刚才威胁我去相亲,还说不听话就把我所有的卡停了,我哥的房子也别想住,绵绵。”
“要我陪你去?”
“跟聪明人沟通就是爽快,绵绵救我一次,拜托拜托。”
程意绵叹口气,“看在你昨天那么担心我又出主意的份上,我就勉为其难陪你去吧。”
“好耶!我发你餐厅地址。”
“等下,咱俩提前说好,我坐隔壁守着你,顺便观察对方的为人处世,如果他为难你或者是个百里挑一的奇葩,我再出面搭救。”
李蕊初在电话那边点头:“ok,还是我家绵绵想得周到。”
餐厅坐落在富人区,四周偏向清净,最近的公交车站距目的地步行大约半个小时,程意绵果断选择打车。
这里的别墅庭院装修非常雅致,号称美食界的扛把子,入选米其林一星餐厅的新福门靠着酒楼外观的样式,古朴又不失高贵,成为众多有钱人的心头好。
刚下出租车,李蕊初健步如飞,拉着她的胳膊往餐厅拽:
“人家再有五分钟到,来不及了。”
程意绵单脚刹车:“别急,我还没付车费。”
付款界面展示给司机,她们挽着手进餐厅。
李蕊初选的是有雾色屏风的位置,旁边是一整面的透明玻璃墙,坐在这里,刚好看清楚这家餐厅的客流量。
突然,一辆尾号三个零的宾利雅致闯入视线。
停稳,开车门,动作一气呵成,看到那张化成灰都能认出来的侧脸后,程意绵整个人瘫在座椅上,扶着额头哀怨道:
“有句话说得真准,不是冤家不聚头。”
第5章 以上犯下
专心点菜的李蕊初抬头,“什么冤家?”
“喏,那位。”
食物链顶端的人物遥不可及,或许想到了她们所在餐厅的位置,李蕊初翻看平板上的菜式,有气无力嘟囔了句:
“你我本无缘,全靠我花钱。”
“你少刷点短视频吧。”注意到另外一侧车门出来的人,她掩面提醒:“姐妹快看,你心心念念的妖姬先生也来了。”
“真假?”
这个绰号是从他胸口的那朵花而来。
跟陆聿北的外貌相比虽然逊色了些,奈何妖姬先生身形挺拔,举止优雅,上扬的唇角总挂着柔和笑容,整个人看上去很随和。
可惜上次行程匆忙,没来得及问那位先生叫什么名字。
难得情窦初开,身为她最好的朋友,程意绵热衷当这个红娘:
“我去帮你问问他的名字?”
李蕊初一口气吊起来,肩膀忽的塌下去:
“算了吧。”
“咱俩大学的时候,我可没少见你撩帅学弟,你说那些是逗着玩玩的就算了,好不容易遇上一个让你心动的,居然连名字都不敢问了?”
“你少调侃我,”李蕊初勾选了一份单人套餐递给服务生,瞄了眼手机急着站起来,“我是不想看你跟自己的冤家低声下气说好话。人家到门口了,我先回座位上。”
程意绵喝一口果汁,反应过来李蕊初刚才那句话,是怕她出卖自尊。
两个没有任何交涉又不牵扯利益的人,谁会为了一个名字跟仇人低声下气。
她隔着屏风,对着空气解释:
“多大点事,问名字直接找本人呀。”
显然,隔壁位置的李蕊初所有心思放在相亲上,已经听不到她的话了。
程意绵咬着吸管,眼珠一转,起身坐到对面位置。
往后靠歪一下头,恰好可以观察餐厅进门的客流景象,好巧不巧,撞进了陆聿北转身看过来的眼神。
触电似的逃离,她将自己的行为归于条件反射,而这个反射,全部来自被刁难的大学生活。
一朝被蛇咬十年怕井绳,唯恐发生L市饭局夹菜的意外事件,程意绵展开折叠的菜单,将自己小小的脸蛋埋进去。
她们所在的餐厅区域比较安静,连脚步声靠近都听得一清二楚。
两个男人的话题不离工作,经过她身后不带丝毫停顿,被服务生带进包厢。
接着,她听到隔壁桌气喘吁吁的道歉声。
“不好意思,刚才停车花了点时间,让你久等了。”
来相亲的男人穿了身熨烫平整的西装,头发油亮,眉毛找专人修剪画了下,看上去有种……土气的精致感。
第一印象很重要,真人和手机上的照片没什么差别,虽然长得还行,但也仅次于还行了。
跟她心目中的男神可差了十万八千里。
男人刚坐下,手指擦擦桌面测试油污程度,确定非常干净才把胳膊放上去。
“听媒人夸了好几次,说你长得漂亮又善解人意,性格直爽,今天可算见到真人了。”
李蕊初:“呵呵,还好吧。”
“唉,我之前的相亲就像开盲盒,媒人说的与事实基本不符。”
李蕊初提不起精神,淡淡回他:“哦。”
“媒人说你还没大学毕业,准备读研还是参加工作?”
“……”
李蕊初不想回答,奈何对方重复问了一次,她随意打发:
“还没决定。”
“早早出来工作不如在学校继续念书,你年轻……”
“我点了两份牛排,你看看有没有想加的菜?”
平板上的菜单堵住他的嘴,如果不是远房亲戚介绍的,李蕊初早就拍桌走人了。
程意绵竖着耳朵听。
这位身经百战的相亲对象,不先做自我介绍,反而缠着朋友问东问西,挺败好感的。
其他不用考察,光是这条就彻底出局了。
饭菜上了一半,男人说得口干舌燥,终于想起来:
“和李小姐相见恨晚,瞅我笨得忘记做自我介绍了。我叫于格,目前经营一家花田,做的是培育和研发稀少花种的生意。”
“哦,我妈提过。”
“李小姐不会看不起我吧?”
李蕊初切牛排的动作停下,不明所指:“我看不起什么?”
于格干笑两声,很不自信,“其他人听到我们从事的职业,会笑话我们是花农,就跟那些种地的农民没什么两样。”
“农民怎么了?没有他们的辛苦耕种,何来今日的粮食呢?”
餐盘中的食物变得索然无味,她白眼都要翻到天上去了。身为不浪费粮食又有素质的公民,哪怕对面坐的是坨大便,也要忍着,把桌子上的食物一块不剩吞进肚子里。
咬咬牙,李蕊初埋头吃自己的饭,等她再次抬头,于格已经擦干净嘴巴,做好结束等待离席的状态。
“一份牛排能饱吗?”
于格:“实不相瞒,我来之前已经吃过饭了。”
目光落在两盘刚上的冰镇小龙虾,一盘只有四只,去掉外壳,剩下的肉一个人吃不成问题,只是它的做法掺了些酒,吃多会腻。
李蕊初准备打包回去,然而这个想法刚冒出头,对面吐出口的话再次将她三观震碎。
“那个,我知道这句话讲出来不合适,但人有三急,况且最近生意不好做,所以我想说,今天这顿饭我们各付各的,不过分吧?”
李蕊初指着没动的盘子,“也就是说你点的菜你自己付了?”
“我没吃。”
“?”
李蕊初真要怀疑这个人是骗吃骗喝的惯犯了。
对方似乎良心发现,觉得自己强硬的态度有些许欺负人的意味,便改口:
“那就对半付吧。”
李蕊初扯扯嘴角,笑得比哭还难看,当面撕破脸的行为她做不出来,便敷衍道:
“嗯,行。”
反正这次饭局结束,她跟这人不会再见面,与其之后缠着,不如趁早撇清关系。
于格没有意识到自己刚才提的条件有多么不招人喜欢,依旧印帕炒佣道锾统雒莞�
“这是我的名片,有时间可以到这里参观。”
李蕊初垂眼看了看,“绿野农业科技?”
“对,我是这家公司的负责人。”
“哦,你好厉害哟。”
李蕊初奉承几句,将烫手名片丢在一旁。
微信消息进来这瞬,程意绵一点不觉得意外。
「你听到没?这什么人呐!」
程意绵:「无法点评」
「我妈说这人有上进心又绅士,两家门当户对。这当的哪门子对,一顿饭钱都付不起,要我一个没有工作没毕业的学生帮他掏腰包,还有!他没吃的菜,是他自己点的!」
程意绵联想到离校在家待的那段时间,妈妈歌舞剧院的同事过生日,她在家写论文,愣是被拉去参加聚餐。
踏进包厢,满屋子烟味扑面而来,呛得她眼睛酸酸地直流泪。
主座位置吸烟的人,看上去不比她大几岁,一副老油条,唯我独尊又谁都看不起的样子,指着她就问:
“你叫程意绵?”
搞不清楚状况的她愣怔着点头。
“长得不错,身材也好,”一双眼睛赤裸裸地在她身上游走,而后停在脸上,咬着烟霸道发言:“勉强接受你嫁到我家,先说好,结婚后你不能干涉我的生活,我出去玩也不能管。”
程意绵听完他的话,气得不顾形象,指着他的鼻子当场就骂:
“一脸坑坑洼洼说话没把门,不尊重人就算了还在这儿选妃?你算个什么东西啊!”
刚进门的寿星汪云英吓得“扑通”一声瘫坐在地上。
苏雅在走廊上听到吵吵闹闹的声音,快步跑来,弄清楚来龙去脉后,对外人向来和善的她当场翻脸:
“首先,我很感谢你给我家绵绵介绍对象。其次,我们不求对方家世多么好,最起码要懂得尊重人吧,你自己瞅瞅那小孩儿的德行,长辈来了一声招呼不打,斜着眼看人,人品差到离谱了。”
汪云英低着头,五十多岁的人委屈得缩成一团:“我只知道他爸是当官的,没想到从小被惯坏了。”
那场意外的相亲宴,再想起来还是让人气得浑身发抖。
代入感太强,程意绵已经先入为主了,从小到大她都不是受委屈的主,吃亏更不是她的长项。
正当她站起来准备去隔壁教训人时,一道耳熟的声线响起。
“你说自己是绿野农业科技的负责人?什么时候升职的,我竟然不知道?”
被正牌老板当场抓包,社死在原地,于格现在只想逃。
肩膀上的重量压下来,男人态度咄咄逼人,如春风般和睦的笑容藏着杀气,令人不寒而栗。
李蕊初双手抱拳,眼里绽放出崇拜的光芒。
赶早不如赶巧,赶巧不如缘分正好。
她心心念念跟妖姬先生的重逢,愿望居然提早实现了。
“美女……”男人愣了下,“是你啊。”
李蕊初点头如捣蒜:“是我是我,你还记得我?”
“有印象。”他站出来伸张正义,“于格是我们公司请的司机师傅,他刚才除了冒用负责人身份外,还有没有做出更过分的事?”
于格自己在网上定制了一盒名片,开公司的车招摇过市,想凭姿色和精心包装榜一位沪城本地富婆。
他今天运气好,确实碰到了。对方比自己小五岁,一脸单纯好骗没踏入社会的学生,家里房产多到数不清,长得也漂亮。
本以为之前相亲冒用身份一直平安无事,没承想今天点儿背,竟被顶头上司抓个正着。
是乌鸦就永远变不了凤凰。
此时的狼狈跟前一刻的泰然截然相反,于格抱拳求饶:
“老板我错了,求你饶了我这次吧。”
李蕊初才没那么心软,“他点了一桌子菜,自己只吃一盘牛排,还要我跟他AA。”
男人点点头,掏出一张金卡递给服务生,“害你被我手底下的员工欺骗,实在不好意思,这顿饭我来付吧。”他弹了两下于格肩膀上的尘屑,厉声道:“今天刷多少从你工资里扣,还有,从现在开始,你被解雇了。”
闹出的动静引来不少人围观,于格忍着眼泪,羞愧难当,脚底踩了风火轮似地冲出去。
估计他这辈子都不会再来这家餐厅了。
李蕊初趁这个机会套近乎,“作为补偿,我可以知道你的名字吗?”
男人拉开椅子坐下,递给她一张货真价实的名片:
“我叫关弛。”
程意绵悄悄探出头,目睹解决问题的全过程。
听到好友主动搭讪的话,她差点站起来鼓掌庆祝这份勇敢。
突然,喜悦被一盆冷水浇灭:
“这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