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程意绵悄悄探出头,目睹解决问题的全过程。
听到好友主动搭讪的话,她差点站起来鼓掌庆祝这份勇敢。
突然,喜悦被一盆冷水浇灭:
“这场戏好看吗?”
不知什么时候,陆聿北从包厢走出来,像只黄雀站在她身后,直到落幕都没被发现,这才出声提醒。
也成功把程意绵吓了一跳。
座椅带着她往后摔,又被稳在倾斜的角度,一把挪回正轨。
程意绵拍拍乱跳的心口,看清头顶上方的人,整张脸垮下来:
“不去吃你的大餐,到这里凑热闹吗?”
“山珍海味吃腻了,”目光扫过面前桌子上的一人餐,似乎有些嫌弃,“出来呼吸新鲜空气,顺便来看看清粥小菜。”
挖了勺味道鲜美的黄鱼羹,不过五百的一人餐跟他们这些老板的日常开销相比,的确算不上什么,但也不至于是什么清粥小菜。
从前在学校碰上面,陆聿北几句话就能惹毛她,改不了反驳的习惯,程意绵闷声呛道:
“陆老板讲话这么不讨喜,在生意场上别人能给你面子,谈女朋友就不一定咯。”
“这就不用学妹操心了,毕竟金子走到哪儿都能发光。”
陆聿北的自信过剩来自他的雄厚资本。
脑海里闪现几段他被告白的画面。
程意绵至今没弄明白,女孩子找对象除了看脸和财力外,人品难道不是重中之重吗?
别人怎么想无所谓,反正她是不会那么肤浅。
隔壁桌的两人聊得很欢,没有散场趋势。
为了好友未来的幸福,程意绵头一回在他面前软声询问:
“学长,你跟那位叫关弛的认识多久了?”
陆聿北拉开椅子坐下,捏着青花瓷杯出神,令人意外的声调响起,他挑挑眉,很感兴趣:
“怎么,你看上他了?”
“是我姐妹看上他了。”
他眉心舒展,回答得有些勉强:“关弛人不错,有上进心又有想法。”
“感情史呢?”
人缘好又优秀的帅哥,现实生活中没有三五个红颜知己,那简直是天方夜谭。
这个是最令她担心的。
陆聿北抬抬下颚,“我不太清楚,你自己判断。”
隔壁两人的话题从工作上升到个人喜好,收回思绪,回头看见陆聿北一副事不关己的态度,她的求人姿态顷刻间荡然无存。
“不想说就算了。”
“不是不想说,是我不清楚,”陆聿北言简意赅,“我不喜欢过问别人的隐私。”
程意绵咬了口带鱼酥,“好吧不为难你了,我待会儿自己问。”
“你才见过他两次面,就敢问这种私人问题?”
“不然呢?”她抽张纸擦嘴,眸光清澈,“人长了一张嘴除了用来吃饭,剩下的是来沟通的,我不问他,难道要等朋友吃了亏再后悔吗?”
陆聿北嗤笑出声,“不愧是当年编出同居两年维持地下恋情,纵使男朋友把一颗心掰成两半,也愿意做一个照亮别人不求回报的程学妹。”
“学妹还真是社交达人。”
“……”
她知道陆聿北智商高,有过目不忘的本领,但是这句瞎编的故事台词,连她本人都忘得一干二净。
时隔多年,没必要在吃饭的时候拎出来念一遍影响食欲吧。
真要命!
如果世界上存在失忆药水,她卖血卖肾也要买过来,再将陆聿北五花大绑,掰开嘴灌下去!
转念一想,他不怕旧事重提,就别怪她口无遮拦。
“陆学长,你不会因为这几句话对我一直念念不忘吧?”
第6章 以上犯下
只有反击才能打败魔法,这个办法果然奏效,陆聿北当场黑脸。
“你想多了。”
站起身离开的同时,隔壁关弛恰好走到这里。
“咦?你怎么在这儿等我?”
注意到跟陆聿北坐在同一排的陌生女子,他偏头看了眼,似乎明白了什么。
“朋友来相亲,她不放心坐在隔壁,你这位学妹蛮讲义气的,嗯,不错。”
听到关弛的夸奖,陆聿北一点面子不给:
“有些人善于伪装,尤其是长得漂亮的女人,更甚。”
程意绵漂亮吗?
在陆聿北极其挑剔的眼光中,她属于很耀眼的类型。
精致立体的五官搭配一张巴掌大的小脸,无妆自浓,肤如凝脂,红唇不点自朱,宛如坠入凡尘不染世俗的神女。
她的美如同一瓶陈酿美酒,初尝只是惊艳,后劲儿回味无穷,只一眼便让人沉醉其中。
这种大美人,现实中从不缺追求者。
譬如现在。
程意绵端着桌子上的餐盘跟隔壁合到一起,刚坐下,服务生捧来一瓶康贝里侬,说是一位谢先生请客,已经结过账了。
新福门餐厅内售卖的葡萄酒起步价两千,结账还要加收百分之十四的服务费,若不是于格选定的相亲地点,她们平常不会到这种地方高消费。
准备吃完这餐离开,却遇到了陌生追求者的请客。
拒绝别人已经成为习惯,程意绵不想无缘无故占别人便宜,“我们开车来的不能喝酒,麻烦帮我跟那位谢先生说句对不起。”
服务生微笑示意:“谢先生交代过,不方便的话可以带回去品尝。”
程意绵四处张望,撞上一位冲她招手的精英人士。接过服务生手上的康贝里侬,她亲自上阵退掉这单。
看了会儿戏的关弛意犹未尽,“美女谁不喜欢,人家有追求者是本身足够优秀,你怎么还酸起来了。”
“我酸?”陆聿北瞳孔紧缩,冷哼一声,“我又不喜欢男人,我酸什么?”
关弛打量了遍人模人样的合作伙伴加挚友,直到他走进包厢才敢大胆发言:
“现在的女孩子钟情温柔体贴款,这家伙整天摆个臭脸,有人喜欢就见鬼了。”
这样正好,起码以后不会发生兄弟之间为了争夺同一个女人的狗血场面。
杵在门口,看到程意绵将手机解锁递到那位先生面前,两人互相道好后散场,关弛不再看戏,转身进包厢。
美食已经让李蕊初失去兴趣,她拉着回来的程意绵疯狂追问:
“你加人家微信了?他做什么工作的?还有啊,坐在他对面一身名牌看上去像暴发户的女人又是谁?不会是相好吧?”
“你一次性问那么多问题,我要先回答哪个?”
李蕊初撇撇嘴,“认识不到五分钟就加了微信,我担心嘛。”
“出于礼貌和不必要的纠缠,我只是扫了二维码打开个人资料做做样子,”将事实摆上桌,程意绵属于理性派,眼光放得长远,“还有,我们要借助有效信息,透过表象看清本质。”
一串工作室的名字,外加一句简短励志的个性签名,李蕊初实在看不出谢先生的内在品质。
“我刚才去还酒的时候听他们在聊离婚的案子,由此可见,那位谢先生不出意外是名律师。”
“律师?”李蕊初捂着嘴抽气,秒懂后一脸嫌弃,“还是负责离婚案的律师,那算了。”
并非她们歧视这个职业,实在是看了太多婚后不幸的真实案例。
李蕊初哀声道:“当代社会的男人个个披上华丽的外衣,根本不知道他们是人是鬼。”
“可不是么,”何况不久前,程意绵亲眼所见单位里的年轻女孩踏上一条堕落的道路。不过,凡事没有绝对,“你跟关弛聊得怎么样?”
李蕊初娇羞道:“还可以啦,我们年龄相差五岁,有共同话题没有代沟,而且我刚才做了个决定。”
“决定什么?”
翻开朋友圈第一条,“我要去他的公司面试,上班。”
点开招聘彩页内容,程意绵快速浏览,看完简直不敢相信,“人家招读生物学的,你连边都没擦,恐怕第一轮就被刷下来了。”
“万一有其他适合我的工作呢,”李蕊初陷入心动开始阶段,谁来劝都不好使,“在家待着没事,去看看咯。说不定关弛看在我们相识一场,会给我个面子。”
可能因为她比较讨厌陆聿北,连带着他身边的亲朋好友也殃及了遍,知道自己不应该戴有色眼镜判断人,程意绵扒拉两口饭,再三规劝:
“蕊蕊,如果不合适千万不要勉强自己。”
“我懂,强扭的瓜不甜。”
程意绵:“我的意思是,你必须先了解他身边的圈子是什么样,比如有没有喜欢的人,有没有正在交往的女朋友,人品如何等等。”
“放心,我喜欢一个人不会盲目。”
别看现在头脑清醒,真正陷入恋爱中的男女往往容易迷失自我。一旦遇到问题,很难冷静思考做出正确的抉择。
而先爱的那个人,是最吃亏和难以割舍的。
…
周一上班,程意绵按部就班,在家门口不远的早餐店吃饭,坐公车去单位,打
铱驊
卡正好踩点八点二十。
还没在位子上坐稳,监督局大院吵吵闹闹的声音从窗户缝钻进来,扰乱过完双休日处在疲惫期打瞌睡的人。
办公室其他三人齐齐趴在窗户上,看完这场愈演愈烈的闹剧,根据现有信息拼凑组装,得知了事情大概。
“在外偷腥的男人早晚没有好下场,正配找上门,苦的是两个女人呐!”
“可惜了那么年轻的孩子。”
“一个愿打一个愿挨,有什么好可惜的。她如果不为了利益破坏别人家庭,哪儿会有今天的麻烦。”
“嗯,也是。”
程意绵从今天要完成的文件里抬头,“你们在说徐莱?”
孙萍拉上窗户,不放过任何一个了解细节的机会:“你咋知道是她?”
她该说自己亲眼看到徐莱和范主任的私相授受吗?
女孩子的名誉很重要,即便是真的,她们四个旁观者也没有资格评判别人什么。
是对是错,站在不同的角度会有不同的看法。
舆论是压倒骆驼的最后一根稻草,并且掌控在他们每个人手里。
程意绵犹豫了下,随口应了句:
“我瞎猜的。”
孙萍没有在意,自顾猜测:“我怀疑跟上周五徐莱填的资料有关,说不定又是姓范的用来拿捏小姑娘的手段。”
其他两人想到月底升职的另外一名副主任,扯开嗓门一惊一乍:
“不是吧,她才上班半个月就能升职加薪?”
“范主任这次利用权力做得太明显了,不被怀疑才怪。”
“现在的小孩子不长脑子了,没听说过天下没有白吃的午餐?得到不属于自己的东西,就要付出代价么?”
三人一通评判,像极了公园里凑一桌唠嗑的老年团。
本该清净的大院因为几辆消防车的警报声陷入混乱。
徐莱脸上满是泪痕,光着脚站在顶楼,俯瞰围在门口事不关己看热闹的群众,呼啸风声夹着背后刺耳的好言相劝,心像被刀子刮过,疼得她双腿打颤。
“不就是被提前解雇吗,按照劳动法已经将补偿赔给你了,至于再拿轻生继续抹黑我,威胁我?”
徐莱摇头,不停用沙哑的嗓音控诉:“事情不是这样的,是你昨天拽住我不放,把我拖到酒店…”
“嘴巴放干净了,我有老婆孩子拽你干什么,明明是你心术不正,半夜三更爬上床,”范主任气得脸上赘肉跟着摇晃,松松领口冷静后,掏出证据,“好在酒店里边有针孔摄像头,把这一切录了下来,不然我长十张嘴都说不清。”
说罢,弯腰讨好旁边穿着落落大方的女人,“老婆你看,我可是句句属实。”
女人翻了翻手机上的视频,觉得碍眼就关掉了。
同床共枕二十五年的男人,即便每次回家做得天衣无缝,她也不可能毫无知觉。
不过是为了两个家庭捆绑在一起的利益,为了孩子,睁一只眼闭一只眼,才没有把这层窗户纸戳破。
“徐小姐,如果有任何异议请你去劳动局告我们,而不是为了这一丁点小事闹得人尽皆知,还要走上极端的方式。”
“这叫一丁点小事吗?官大压死人,劳动局怎么判决不也是你们一句话,我们普通老百姓上哪儿维权,”想到刚才几个高层领导三言两语将她的行为判定,徐莱失去理智,“我所经历的不幸,全是因为姓范的骗我说什么优秀员工评审,我以为他是个好领导,轻信了。没想到昨天出差到酒店,他把我拉进去用强。既然我得不到公道,你们也别想好过。”
范主任还在狡辩:“优秀员工评审是工作三年以上才有参加资格,我怎么会犯这种低级错误。况且昨天陪几位老板吃饭我喝太多,醉后行为不属于我本人的主观意识。”
消防员在楼底摆好救生气垫的位置,安排三人上楼营救。
然而还没等他们到达顶层,场面再度反转。
程意绵被办公室同事拉到天台看热闹,亲眼所见范主任嚣张跋扈的做派,不管谁对谁错,她是第一个忍不了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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