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陈棠苑不想再跟她扯,见她取出火柴盒就要点烟,朗声制止道:“根据本埠最新控烟条例,室内及户外有顶篷区域全面禁止吸烟,包括民居。”
陈妈妈耸耸肩,将烟盒扔在矮柜上,也不再多说什么,步履优雅地掠过陈棠苑身边,朝户外阳台走去。
陈爸爸眼睁睁看母女两人在自己面前吵起这些有的没的。
“你们怎么。”他视线来回落在剑拔弩张的两人身上,一时无从介入。
“苑苑,你心里怎么可以这样想。”最后他选择先留下来哄陈棠苑,“你是我们唯一的女儿,我们怎么可能不在意你,你不该跟妈妈说这样的话。”
陈棠苑与父亲的关系很好,无话不谈,但此时也委屈到迁怒于他。
涩意铺天盖地席卷而来,陈棠苑吸着鼻子,语调发颤。
“反正你心里的第一个位置永远是你太太,你永远只会最先考虑她的想法。反正永远不会有人把我当作第一顺位去在意,我下半生怎么活,与谁在一起又有多大分别。”
她一口气把话丢下,掉头就往卧室走。
陈爸爸僵在原地,在听到重重的关门声时才转过神来。
他又奔向阳台上的陈妈妈,急得团团转:“什么商业联姻?苑苑准备跟谁结婚?这么荒唐的事情你居然同意?”
陈妈妈淡然道:“女大女世界,我能操心得了她?”
“什么?!”
陈爸爸对太太的无动于衷感到惊异,只能焦急地在她身后来回踱步。
他自言自语道:“不行,我一定要想想办法!做点什么!”
“慌什么,一场舞会罢了,她只是想哄老人家开心,等她真来给你派请帖,再出手也不迟。”
陈妈妈漫不经心地眺望起漆黑的海面上星点跳跃的渔船火光。
“我自己生出来的,我当然了解,她只顾被孝顺懂事绑架,把自己催眠得好像大无畏,实际绝对忍受不了被摆布的人生。”
*
转眼就到舞会这天。
云虹酒店的凌霄宴会厅内,布置场地的几组团队已经进入最后收尾工作。
今晚七点,这里将云集全城最显赫、最金贵的名流世家子弟。
消息灵通的各路港媒自然也闻风而动。
无法越过重重安保溜入酒店内部,唯有一大早群聚在云虹酒店周围,企图抓住各种细节挖出这场顶级私密宴会的边角料。
一辆又一辆豪车驶向停车场入口,周边早已戒严,记者们蜂拥过去,隔得远远地追拍豪车的品牌与车型、努力根据牌照判断受邀出席嘉宾身份。
酒店的专属化妆间内,陈棠苑披着蔷薇色化妆袍,坐在帆布椅上,两条细白的长腿交叠着延展在化妆桌下。
她已经被按在镜前坐了大半天。
黎盖伦一旦进入工作状态,龟毛挑剔得可怕,连发尾的卷翘程度都必须用软尺一寸寸调整着烫到最佳弧线,但凡有几根不合预期,都要指挥化妆师重新梳理。
陈棠苑坐得倦了,摁亮手机屏幕扫了一眼时间,忍不住抱怨道:“凌晨五六点就催我出门过来,在这里连坐几个小时,头发都没有弄好。”
“Shut up。”黎盖伦伸着化妆刷将她的脸重新固定住,“你现在不是一个人,是我的一份作品,必须要呈现到最完美的状态。”
他又朝一位化妆助理吩咐:“你上去问一下主厅的灯光调试如何了,我要最后确定不同光感色调下的妆容质地。”
陈玮芝在这个时候给她打来电话。
陈棠苑下意识就探身要去接,又被一把按住。
黎盖伦替她拿起手机放在耳边,一边眼神示意化妆师继续专心将头发定型。
电话才接通,陈玮芝的哭腔就传出来,抽抽噎噎的:“呜呜呜……苑苑姐,对不起,对不起。”
陈棠苑被这一叠声道歉吓了一跳,忙问:“怎么了,芝芝?”
陈玮芝还在不停呜咽,努力抑制了很久也无法说出完整的句子。
陈棠苑心中闪过几丝不妙,继续追问道:“芝芝,到底发生什么事?你现在在哪里!”
“我、我没有事,只是躲在洗手间、里面。”
陈玮芝磕磕绊绊地回答,总算鼓起勇气:“呜呜呜,苑苑姐……对不起,我没有办法,我是被妈咪要求的……她要我留在深水湾,想办法把你的礼服照片拍给她。”
“她说你的品位好,只是想看着参考一下风格……我……我不敢拒绝她。”
陈棠苑深吸一口气。
陈玮芝又继续道:“可是我刚才看见有一个陌生女人来找妈咪讲话……她身上穿的裙子跟你的好像……呜呜呜,怎么办苑苑姐,我不知道会这样……”
陈棠苑抬头看了黎盖伦一眼。
黎盖伦站得离她很近,隐约也听了个大概,此时同样眉头紧锁。
陈棠苑没有回话,心里无比怄火,她耗时大半年的灵感心血就这样被人偷走,还即将拿去成为令她尴尬出丑的道具。
电话那头传来剧烈的拍门声。
另一道陌生声音正在询问:“二小姐?”
陈玮芝也是一惊,吓得捂住嘴。
那道声音又问:“二小姐,你还没有好吗?太太要我来找你,你再不开门太太就要自己过来了。”
陈玮芝缓了半晌,才颤巍巍地应道:“马上就好。”
陈棠苑被这突如其来的意外弄得一阵烦闷,但听到那边的动静,也只能暂时安慰道:“知道了,也不能算你的错,你不用哭,我再想办法,先挂了。”
既然有在舞会上撞衫的嫌疑,保险起见,这件礼服当然不能再穿。
黎盖伦精心构思的整体造型也即将宣布作废,气得把化妆刷摔在地上。
他怒不可遏地骂道:“这个范玉珍真是够低庄阴毒,怎么有脸对自家人做这种折堕事?”
陈棠苑总算能将坐得僵硬的身体从帆布椅上移开,谁料却是因为这样的意外事件。
她走到窗边,抚摸着从架子上流泻在地的纱裙,一边在大脑里迅速思考对策。
Cici向黎盖伦问清了缘由,立刻走过来请示道:“金钟离中环也不远,现在时间还很充足,我马上让人去工作室另取几套成衣过来。”
陈棠苑点点头,想了想,又吩咐道:“你再帮我去向二舅妈要一份今晚的宾客名单,查一下哪些人是由三陈太邀请来的,我看看是谁来替她演这场撞衫的低级戏。”
Cici领了任务准备出去安排,又被陈棠苑叫住。
“顺便把酒店管家部的裁缝师全部叫过来。”
作者有话说:
'1'摘自《阿伯拉与哀绿绮丝的情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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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最新评论:
【这事儿也太恶心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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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个妹妹也是够够的,女主还对她很好,没有必要】
【啊!!想看有庄先生的罗曼蒂克舞会!】
【这个舅妈什么出身来着太低级了】
【我坚信每个搞事得配角都是感情的助推手,所以今天也是庄先生没有出现呜呜呜】
【无语子!就知道妹妹会搞坏事啦】
【无语子!就知道妹妹会搞坏事啦】
【我狠狠地呕舅妈真恶心】
【这个舅妈真的low得不行啧啧啧】
【追平了撒花】
【啊这,又蠢又毒】
【这个妹妹也是。。。十分无语。。。】
【撞衫不是谁丑谁尴尬吗?怂什么】
…完…
第46章 、纵情四海
◎命运会给你惊喜。◎
晚灯点亮港岛夜色。
凌霄宴会厅内;华衣锦裘,花团锦簇。
万里迢迢越洋而来的皇家弦乐团已经就位,暖场曲悠扬婉转。
宾客陆续盈门;陈家几个孙子穿着款式统一的丝领燕尾服;白缎方领结,举着高脚杯周旋在会场间,热情招呼来客;满场回荡着高端人士的社交辞令。
方靖莘挽着男伴的手踏入主厅。
侍者从她身边走过;她从对方平稳托举的银盘上取过一杯罗兰百悦香槟;略微抿了一口;手从男伴的臂弯里抽出来;独自在场内随意走动;与相熟的宾客点头致意。
“莘莘,你也到了。”
有人看到她,抬手招了招,要她加入小团体的对话。
方靖莘走过去;几个女孩正凑在一起审视起宴会厅里往来的青年才俊。
“今晚连谢家常年在国外打理海外资产那个小儿子都回来了啊。”
“不该惊叹谁来了;谁没来才能算大新闻。”
“你们看看站在陈济云旁边那一位是谁?有点眼熟但又不认得。”
“那是大马东展银行的太子爷季昀理。”
“我的天;真是好大面子。”
“那些人都是为陈棠苑而来;跟我们哪里有关系。”其中一个女生手肘戳戳方靖莘;八卦地问;“不过莘莘,你同陈大小姐关系这么好;跟她几个表哥应该也很熟吧?”
方靖莘一直安静听着,此时回道:“也就打过几次照面;不算熟。”
“呀;怎么不让她在哥哥们面前多讲讲你好话;搞不好你就有机会嫁进陈家。”
“就是啊,其他男人可能没机会,自家哥哥大小姐总算不能同我们争了吧。”
“这……”方靖莘赶紧摆手,“我没有想过这些。”
言谈间,宴会厅入口处又走进两对盛装男女。
许多人认出其中烈焰红唇,身材火辣的那位女子是最近在众多大制作影视剧里疯狂刷脸的娱乐女星江婉玉,对她竟能出现在这样的高端场合感到不可思议。
“怎么回事,江婉玉这种整容怪、票房毒药居然也有资格参加陈家的舞会?”
“怎么你不知道吗,江婉玉是寰宇传媒主席那位新太太的亲妹妹,她姐姐为了捧她当明星,专门注册了一间经纪公司只签有她一个人。”
“讲是当明星,实际还不是为了炒身价傍富豪,她姐姐也是用这种招数上位,轻车熟路啦。”
“三陈太最近跟她姐姐friend得很,一齐上过寰宇旗下的报纸杂志好多次,今晚把江婉玉一起叫来也不出奇。”
“看来今晚在场的少爷仔们千万要小心。”
“受不了,瞬间低档,这几个乡下人真是会抱团。”
一群人议论纷纷,方靖莘却只注意到江婉珍身上那条曳地礼服。
尽管纱裙换了一种轻浮的紫色,又将原本开在背部的V线调转自胸前,将看客的目光全数聚焦在她那傲人的爆炸身材上。
但那特殊的裙摆设计与刺绣花纹却令方靖莘十分眼熟,很像陈棠苑即将要穿的那一件。
方靖莘疑心自己看走眼,立刻拍了照片给黎盖伦发过去,要他一同确认。
化妆间内,陈棠苑的出场造型已经到了最后整装阶段。
云虹酒店的品牌定位走的是小众尊贵路线,目标客户精准锁定在海内外最有声望、品位也最刁钻的那批客人身上。
因此酒店从硬件设施到服务细节都极尽挑剔,聘用的裁缝师同样经过严格选拔。
随后的整个下午,管家部的一众裁缝师都在照着陈棠苑画出的设计图对礼服进行重新修改。
镶满细钻与珠片的透明纱袖与领口被全部裁掉,重新用两条珠链牵起挂在颈后。
从另一套礼服上拆下来的钩花纱幔斗篷被拼接在肩胛下,绕着上臂缝到前端,修饰出一截圆润流畅的肩线。
裙摆侧面重新剪开,缝上垂坠的蕾丝流苏,笔直纤细的长腿随着行走的动作从裙下探出来,又被斗篷拢在轻纱里。
陈棠苑伸长双臂,方便Cici为她固定腰际的宝石腰带,随着她展臂,挂在手肘上的钩花斗篷也一并向两侧延展开,气场一瞬间从婉媚变作冷艳。
在场人全都惊艳地看呆,不敢相信这是在短短几小时内就修改出来的新作品,此起彼伏地赞叹。
原来这就是圣马丁出来的设计师。
黎盖伦精心构思的造型总算得到最大程度的保留,松了口气,这才有空看几眼手机。
方靖莘的照片发过来,江婉玉裹着满身轻浮的艳紫,衬上胸前落俗的V领,彻底将一条仙气飘飘的礼裙魔改成不入流的庙街夜市货。
黎盖伦嗤笑一声,将照片展示给陈棠苑:“范玉珍这个品位,真是抄都抄不到精髓。”
陈棠苑也扫了一眼:“她到底不敢做得太明显,毁掉今晚的舞会,在外婆那里没法交代。不过用她的春秋笔法在外污蔑我的设计作品全靠东拼西凑,暗示我学历有水分,靠这些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