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哪怕是母亲的偏爱,她也不曾与花灵儿作对,连个戏份多的恶毒女配都算不上。
她就是纯粹的工具人。
随着脑海里的画面不停的涌现,花昭只觉得空气都变得稀薄起来。
真是令人窒息的回忆啊!
“昭昭怎么回府啦?”一道温柔的女声打断花昭的思绪。
花昭抬眼望去。
不远处站着一袭纯白色锦裙的少女,裙摆和袖袍上都绣有银色水波纹的图案,显得细致和秀气。
少女长了张漂亮的鹅蛋脸,气质温婉,扬唇浅笑时,如那风中微微摇曳的小白花,纯净而美好,忍不住让人心生呵护。
花灵儿。
“你是来找我的吗?”花灵儿款款上前,满脸温柔。
“我确实是来找你的。”不等花灵儿反应过来,花昭摊手,冷声道:“玉坠。”
花灵儿一愣。
她几乎是下意识捂住自己胸口位置。
花昭注意到她的动作,看到花灵儿衣襟间露出的一抹银色。
很快,花灵儿面露担忧道:“昭昭心情不好?可是在国公府受了委屈?”
花灵儿又轻叹声,“我就知道,姨娘出事,国公府那些人肯定会寻了机会为难你……昭昭莫难过,你还有二姐姐,不管发生什么事情,二姐姐都会陪着你……”
花灵儿伸出手,想触碰花昭的脑袋,被她闪避开。
第7章 那有你这样做母亲的吗?
“别转移话题,我的东西,还来!”
花灵儿微微睁大眼睛,很诧异花昭对自己的态度。
花昭也在捕捉着花灵儿的表情变化。
她想知道花灵儿是否得知玉坠的秘密。
花灵儿咬咬唇瓣:“昭昭,二姐姐从未伸手问你要过什么,这一次……你能把玉坠送给我么?”
像是怕花昭会拒绝,花灵儿又急忙道:“昭昭出嫁后,二姐姐甚是不习惯,好长一段时日都未睡好,那日瞧见娘亲颈脖上戴着的玉坠,颇感亲近,才知是昭昭的,说来也巧,戴上玉坠后,就像是有昭昭陪伴般,也能安然入睡。”
花灵儿还想说什么,花昭已经伸出手,抓住衣襟间露出来的那一抹银色。
可不等花昭扯掉。
花灵儿惊呼一声,双手急急地抓住花昭的手。
“昭昭!”
“放开!”花昭冷声道。
颈脖里的玉坠也露了出来。
不知为何,花灵儿的心底生出迫切的紧张感。
就好似有个声音在告诉她。
千万不能失去玉坠。
千万不能!
“昭昭!”花灵儿忍不住提高分贝,“往日你要什么,只要二姐姐手上有,便毫不犹豫给你,在这个世上,也只有你才值得二姐姐这么做,我现在问你要一块玉坠,你也不肯么?竟还要动手来抢,你真的让我太失望了……”
来了!
花昭就知道花灵儿会说这样的话。
要知道,花灵儿这样的人,放在现代,那可是个PUA高手。
她穿进书中有五年时间。
在外人的眼里。
花灵儿不管学什么都很快。
琴棋书画,诗词歌赋。
而自己和她是个鲜明对比。
失去记忆那五年时间,她是学堂最差的学生,每次考核都是最后一名。
女红更是一塌糊涂。
花灵儿有多优秀,花昭就有多愚笨。
且脾气还臭,真是一无是处。
大家心照不宣。
但在京城里,因苏妃的关系,没有人会大着胆子在花昭面前说她蠢。
花灵儿不同。
她说的最多便是。
【昭昭太笨了,脾气也臭,别人都嫌弃你,只有我不嫌弃你,知道吗?】
【昭昭蠢蠢的,这都不会,下次你说啊,二姐姐来帮你啊!】
【昭昭莫要生气,若是换做其他人,二姐姐肯定不会这么说,只因你是我的昭昭啊……昭昭放心,不管你是什么样的,二姐姐绝对不会嫌弃你。】
“昭昭,二姐姐方才的话是有些重了,你别难过,二姐姐说那些只是在教你做人做事,不过没关系的,不管你是什么样的,都是我的好妹妹。”花灵儿的声音软和下来。
花昭盯着花灵儿看,讽刺出声,“你还真把我当傻子啊!”
花灵儿一愣。
下一秒。
她惊叫出声。
是花昭挣脱花灵儿的手,用力一拽,便将项链从花灵儿颈脖上拽了下来。
花灵儿白皙的颈脖上勒出一条红痕。
“花昭,你在做什么?!”
蕴含怒意的声音从后方响起。
苏氏疾步上前。
她清楚的看到花灵儿颈脖上的红痕,胸脯顿时起伏的厉害,“你就是这么对你二姐姐的?”
面对苏氏的怒意,花昭无动于衷,她敛眸整了整自己有些褶皱的袖子,“我拿回属于我的东西,她不给,就别怪我动粗。”
“你怎么变成这幅德行了?往日你在外面胡作非为也罢,现在竟然欺负到自家人头上?一块玉坠而已,从小到大,你二姐姐帮你的还算少吗?”
花灵儿脸色苍白开口,“母亲,你别怪昭昭……许是昭昭在国公府受了太多委屈,无处宣泄,我是她姐姐,该理解她,包容她。”
苏氏重重说道:“你和苏妃娘娘就是太宠她了!”
听到苏氏的话,花昭低笑出声。
笑声里充斥着讽刺之意。
是啊,大家都认为,她和花灵儿姐妹情深。
夸赞花灵儿是个好姐姐。
便是以前的她都是这么认为的。
在行为上,花灵儿不会严厉的指责自己。
可她在她面前,会放大自己的优点,又提到自己的弱处,同时又经常说她永远不会嫌弃自己,类似的话。
以至于,在她的内心深处,觉得花灵儿是真的好。
这么好的姐姐,娘亲会偏心也正常。
苏氏脸色微沉,“你还笑?你看看灵儿的脖子,要是留疤怎么办?”
“不是有你照顾她吗?”花昭嗤笑出声。
她看着苏氏的脸。
看她的眉眼。
看她的因生气,而抿起的唇。
记忆里。
她是不起眼的那个孩子。
上面有大哥,下面还有一个弟弟。
大宴国不似历史上的朝代那般重男轻女,可闺女还是闺女,比不得传宗接代的儿子。
更何况她上面还有个聪明优秀的花灵儿。
她有小姨宠,但骨子里还是希望娘亲能在意她,多给她一点关心。
“你这是什么态度?”苏氏拧紧眉头,“还不给你二姐姐道歉。”
话音刚落下,花昭已然转身,朝着花府大门方向走去。
“昭昭!!!”苏氏生气大喊道。
花昭脚步不停。
苏氏太气了,“有你这样做妹妹……”
话还未说完,下一秒——
花昭猛地转过身,拨高声音,“那有你这样做母亲的吗?”
那一霎。
花昭的眼眶红了。
只是。
很快便恢复如常。
她冷着脸看苏氏。
转身。
大步离去。
苏氏还站在原地。
她看着花昭逐渐远去的背影,唇依旧微张着。
花灵儿才反应过来。
她是强忍着,才没有追上去,从花昭的手上抢回玉坠。
可是看着花昭的身影消失在视线里……
那一瞬。
她觉得自己好像失去了什么重要的东西。
花灵儿轻蹙蛾眉。
她佩戴玉坠有一月有余。
隐隐觉得这玉佩与普通的玉佩有区别。
“昭昭是什么意思……”
苏氏的话打断花灵儿的思绪。
苏氏捏紧手帕,眼底闪过一丝无措:“灵儿,昭昭是在怪我吗?”
花灵儿上前握住苏氏的手,“母亲,你莫胡思乱想,是今日的昭昭太奇怪……像是变了个人那般……灵儿晚点派个人打听打听,看看是不是国公府那边出了什么事才让昭昭变成这幅模样……”
苏氏点点头,轻叹一声。
她看到花灵儿颈脖上的红痕,眼底流露出心疼之意,“灵儿,疼吗?”
花灵儿摇头。
“母亲,灵儿不疼。”
“你这孩子……诶,昭昭下手也不知轻重……”
花昭让车夫先行离去。
她走路回季府。
大街上甚是热闹,随处都是摊贩的叫卖声。
“小姐怎么了?”阿绿忍不住询问出声。
花昭捏了捏自己的眉心。
“没事。”
阿绿鼓起勇气,“小姐,不管您做什么,奴婢都站在您这边!”
花昭转头。
看着一脸认真的阿绿,花昭心头的那一层雾霾,驱散了些。
她抿唇浅笑,伸出手指刮了刮阿绿的鼻子。
“嘿嘿。”
见自家小姐笑了,阿绿也傻乎乎笑出声。
花昭去了北街。
这是一条很冷清的街道。
和京城的繁华格格不入。
“小姐,您这是要……”
阿绿的话没说完,便被花昭拽到墙角落里。
第8章 难不成,她是替身?
从花昭的角度看去。
能看到斜对面的牌匾。
是家看上去很旧的店铺。
花昭那双水灵灵的大眼似乎在捕捉着什么。
在看到一名老妇端着水盆往外泼水时,她的眼睛瞬间就亮了。
阿绿看在眼里,轻声道:“小姐,你不进去吗?”
直到看到老妇进去后,花昭摇摇头,“今天就算了。”
“哦。小姐,老人家的身体看起来恢复的挺好的。”
花昭重重点头,“是啊!”
她又看了眼店铺,心情似乎好多了,招呼阿绿一声,打道回府。
等花昭主仆俩回到国公府,天边已夕阳西下。
彩霞渲染半个天空,宛如画师手中的画笔,为白日点缀上最后一缕绚烂。
花昭摸摸袖子里的玉坠。
温润的触感提醒着她,已经夺回自己的东西。
不去想那些糟心事,还是挺爽的。
见自家小姐心情转好,阿绿道:“小姐,现已过了用晚饭的时辰,厨房肯定不会给咱们留饭,您看咱们晚上吃什么呀?”
见阿绿眼巴巴地看着自己,花昭笑眯眯道:“你这个小吃货,就想着吃呢!”
“是小姐做的那个煎饼果子太好吃啦,奴婢还想吃!”
花昭迈过门槛,水灵灵的眼眸转动着,“晚饭吃什么煎饼果子啊……看看厨房有什么食材再说。”
花昭也没急着去摸索玉坠的秘密。
先填饱自己的肚子再说,反正玉坠也跑不掉。
心里高兴,花昭下台阶时,两个小jiojio摆齐,从一层一层的台阶跳下来,周身弥漫雀跃的气息。
季承儒从外面回来时,正好看到这一幕。
春日的晚风夹杂着不知名的花香,拂面而来。
随着小姑娘一蹦一跳的动作,那发髻上的镶珠蝴蝶金簪的镂空蝶翼轻轻颤动着。
正好有夕阳余晖落下,折射出的金芒耀眼夺目。
“小姐……是姑爷!”
花昭跳下最后一层台阶,听到阿绿的话,下意识回眸看来。
但见,刚迈过门槛的男人,站在她后方。
长身玉立,满身矜贵。
一双墨黑的瞳仁依旧透露着深不可测的暗芒,正在细细地打量着她。
四目相对时,心情好的花昭一下子便扬起笑脸。
她笑起来时,颊边两个小梨涡立马显现而出。
那一刻,夕阳的余晖好似落入小姑娘眼底,灵动而璀璨。
也不知是夕阳的余晖灼目,还是小姑娘的笑容太过明媚,男子微微偏开视线,同时双手负背在身后,此番动作,更显严肃与距离,教人不好亲近。
花昭似完全没感受到那股拒人于千里之外的强势气场,她小手朝着季承儒摆了摆,算是打招呼,又道:“四少爷也刚从外面回来么?”
季承儒表情淡淡,低低应了声。
“那用过晚饭了吗?”
对于季承儒的冷淡,花昭依旧巧笑嫣然。
不等季承儒开口,后方的葛英一脸戒备道:“四少爷与林大人他们在聚福楼吃了酒。”
这女子笑得如此殷勤,定然有鬼!
他得防着点。
“噢。”花昭应了声,“那我先去厨房啦!”
见他没什么反应,花昭领着阿绿往厨房走了。
季承儒仍站在原地。
他一瞬不瞬地凝视着花昭的背影,眸光沉沉,涌动着令人难懂的幽光。
也不知是想起什么,幽光消匿,神色微怔。
花昭走出去一段距离,忍不住回头。
隔着距离。
她一眼便望进他的眼里。
但很快。
季承儒收回视线。
他大步流星往兰苑走去。
背脊挺拔如修竹,气质清冷端方。
花昭摸摸自己的脑袋瓜子。
季承儒明明是在看她。
可是她却有种,他透过她看向别人的错觉?
花昭又想起梦境里让她十分深刻的那一幕。
他发丝一根根变白的画面。
难不成,她是替身???
思及至此,花昭瞪圆了眼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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