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甜醋-第9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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的方式拽着脖领,低头往自己的衣襟里瞅了瞅。
  不知哪来的一根细银线,穿过那“本命醋”尖细的一端,挂在她的脖颈间,与普通项链一般无二。
  于是她转过身,指着自己心口的位置问:“那我现在不管想什么,你都能知道?”
  “自然不是。”沈长青摇头,“只有你想让我听闻你心念时,才可听闻。”
  “哦……那本命醋对醋精来说是不是很重要啊?就比如妖怪的内丹一样?要是碎了,你就会死?”保住了自己天威难测的帝王设定后,周粥开始思考相对实际的问题,忽然就又有点儿想退货。
  自从放弃争论是醋仙而非醋精之后,沈长青觉得和周粥沟通起来顺畅多了:“只是其中一滴,若是被毁去,至多元神受损,调养一番便是。不过你放心,凡人那些刀劈斧砍火烧是毁不去这本命醋的,妖邪见此也不敢造次,除非有胜于吾的仙神出手,或是天道要在你身上降劫。”
  “那要是被人偷了抢了呢?这东西能拿去为非作歹吗?”周粥考虑的倒也全面。
  “不会。吾在上头施了术,认你为主,只能你自愿摘下。旁人若要强取,只会伤了性命。”沈长青耐心地给她解释,“遇上危险,你只管拿它抵御,不必吝惜。”末了,还又想起什么,补充了句:“有了此物,你那个防刺客用的燕统领确实是没什么用处了。”
  周粥听到这儿,小脸登时一皱,食指摆在唇间,拿出了千叮咛万嘱咐般的苦口婆心:“这话你在宫外说说也就罢了,回宫以后千万别提!这要是传到阿燕耳朵里,他真会赶着去投胎转世,和你再战三百回合的——”
  “……吾记住了。”
  也不管沈长青脸色多差,周粥兀自牵着那银线又把“本命醋”拎出领口,对着月亮端详了半天,只觉着那里头幽光时隐时现,漂亮极了。这玩意虽不能算个正儿八经的首饰,却还是让她的嘴角止不住上扬——内务府统一置办的,和凭自己本事忽悠来的,显然后者更香。
  “时间也不早了,带朕回去吧。”
  窃喜罢了,周粥才把坠子小心藏回衣中,特自觉地凑到沈长青身边,拽过他胳膊往自己腰间一放,摆出一张“可以起驾”的脸。
  隐约觉察到自己此刻存在的价值,似乎与太上老君的那头青牛坐骑无甚分别,沈长青眉心一跳,当下却也还是暂且忍了,垂眸默念咒语,周身法阵骤起。下一刻,两人身形便化作一道青光,穿破夜幕,眨眼就入了宫墙。
  “哎!”龙榻上传来一声闷响,周粥被不怎么怜香惜玉地丢在了榻上,而后就看到身旁一道青色流光一闪,不见了踪影。
  沈长青这厮竟是连面儿都不露一下就走了,白和他逛了这一个多时辰的街,半点儿感情都没培养出来。
  周粥一撇嘴,揉着屁股爬起来,在榻上盘腿坐好,又忍不住摸出那晶莹剔透的坠子,放在手心里摩挲摆弄。
  像是无聊时会盯着池塘里的鱼儿游来游去般,她的目光始终追随着这滴“本命醋”里的暗纹青光,以某种规律来回游走,最后瞧得恍惚了,似乎凭空竟多出了一角在眼前拂来拂去的青色衣袂……
  凡人那点儿可怜的寿数,即便活到长命百岁,在精怪看来也不过是过眼云烟。短命之人的那些自怜自哀,想来就更是入不了他们的眼。
  思及此,周粥忽地轻笑起来,带着几分释然。左右在人家眼里都是朝生夕死的蜉蝣,反倒没了凡尘人世中那劳什子的长寿短命之别,那么就算她自私地“霸占”掉沈长青醋精生涯中的“弹指一瞬”,他应该也不会太在意吧?


第四章 
  后宫争宠多作妖
  “哎呦,陛下您还真在寝殿啊!”
  正出神间,只听得一阵“噔噔噔”的脚步声从外边传来,很快小灯子那张略显惊疑的脸就出现在了周粥面前。
  “唐侍君派人传话说有要事请您相商,奴才琢磨着您在青月殿内迟迟不出来,或许是在和沈仙君……”小灯子很有艺术性地一顿,拿求知的目光瞥了周粥脸色,才继续道,“嗯哼,做很重要的事儿。所以奴才就想方设法守着门,拖延到没法再拖了,才进去通报,谁知您根本不在殿内,可把奴才吓坏了!沈仙君说直接用法术送了您回来,奴才还不信——”
  “哎,行了行了,别废话了。”周粥手下麻利地把坠子藏回衣里,从榻上起身,“摆驾明玉殿吧。”
  小灯子很理解他家陛下这一路那一脸的慷慨悲壮。一言不合就写奏本参人,是唐侍君作为御史中丞的基本素养。仔细算来,从他在青月殿吃瘪到现在,已近两个时辰,以唐中丞那下笔如有神的惊人手速,只怕陛下此一去,只得通宵拜读了……
  被小灯子以一种极其同情的目光送至殿门前时,周粥心下还存着一丝侥幸,或许不是找她谈沈长青的事儿,而是有别的什么紧急政务?但转念一想,又觉得这不扯吗?真要闹出什么大晚上还得惊动帝王的大案,她早该移驾勤政殿了。
  周粥抬手揉了揉已经开始提前胀痛的额角,张嘴吐出一口浊气,认命地推门而入,连圈子都不想兜了:“唐爱卿何事要见朕?”
  谁知门甫一打开,不太寻常的声响就传入了耳中。
  低低的水声和屏风后氤氲而出的白色雾气般缭缭绕绕,似有又无。
  那屏风是镂空雕花的,并不能完全阻隔视线,男子正背对她坐在浴桶中,脊背上优雅又紧实的线条不难窥见。
  门槛前的周粥不禁咽了口唾沫,手势转前推为回拉:“朕方才进来时,见你那片园子打理得不错,突然想先去赏赏花……”
  “陛下且慢!”
  “哗啦啦……”
  屏风后的水声立时乱响作一片,又很快停止,周粥心中一跳,也顾不得再去帮人把门掩好,转身欲走,却感到热气已自身后蒸腾而来——
  一声低呼生生卡在喉间,一只还湿漉漉的臂膀隔着衣料从后环住周粥腰身,将她轻松的一把带离地面,圈入了门槛之内。
  随即“砰”的一声,殿门在周粥眼前被关了个严严实实。
  “春日漫长,花何时不可赏?陛下何必如此心急?”唐子玉俯身到周粥耳边,顺势将另一手也环过她的细腰,微微用了些力道。
  “这不是怕打搅唐爱卿嘛……”周粥讪笑着,拿手想推开唐子玉的胳膊,却发现对方纹丝不动,只得把字音加重,“有什么事儿还是都等你沐浴更衣完毕了再谈吧!”
  唐子玉并不去抓话里的重点,低笑着纠正她:“后宫之中,没有御史中丞,陛下该唤臣子玉。”
  这莫不是被沈长青气到失心疯了?还是用来吓唬朕,让朕后半夜能老老实实看奏本的新手段?
  周粥也不回应他,继续低头掰扯箍住自己的手臂,心里暗骂唐子玉作妖也没个尺度。他必定是只披了轻薄纱衣就出了浴桶来堵自己,否则根本来不及。此刻男子的体温炽热,烫得她后背完全僵直,吐字时暧昧的气息喷洒在脖间,也闹得她面红耳热,连他屋里常焚的淡雅沉香都沾上了几分意乱情迷,在和脑中极力维持的清明作对……
  等等!这香味不对!
  本就震惊于今晚的唐子玉跟吃了某药似的一反常态,曾经博览过的宫斗话本给了她乍现的灵光:一定是这熏香有问题!
  “唐子玉!朕命你立刻放开朕——”周粥当机立断,将自己在有限的帝王生涯中积攒的无限天威都灌注于这一声低喝。
  “……”
  身后之人果然被唬得怔住,双臂上的力道一松,给了周粥推开他得脱的机会。转身一眼锁定了几案上的那尊狻猊金炉,周粥扑过去,一手捂鼻,一手拿了茶水就往上泼!
  一整杯茶水把金炉浇了个“透心凉”,袅袅轻烟散了个干净。
  也不知这一浇,被加进去的东西还能不能从香灰里查出来。周粥用手在半空中又扇了扇,这才伸手要去把香炉上的罩子打开,却被唐子玉从旁握住了。
  “一个香炉罢了,改日再命人进来收拾便是。长夜漫漫,陛下若不喜这新香,臣再换一种可好?”
  周粥眼角抽动地瞧着唐子玉牵过自己的手,凑到唇边,一举一动都写着“勾引”二字。平日在朝堂上多么清正严肃的一个人啊,竟被媚香糟蹋至此!
  “唐爱卿,你都不觉得你这香不对劲吗?!”周粥恨铁不成钢地抽回手,指着那香炉。
  “哪里不对?”唐子玉这下倒是不急着动手动脚了,问得漫不经心,顺便低头理了理自己身上没什么遮挡作用的玄色纱衣,还有未擦干的水珠在肌肤上滑过、滴落。
  “这香有问题,被人动过手脚——”周粥刻意压低声音,“好像有催情的成分!”
  不料唐子玉闻言,竟是面不改色地抬眸,勾动唇角,慢悠悠道:“陛下口口声声唤臣爱卿,却忘了御史台最擅长的是什么。臣监察百官,靠的就是耳聪目明,所以……”
  说着,他再次一步步逼近周粥:“没人敢对臣使这种不入流的伎俩,也使不了。这香是臣特意为今夜侍寝而换的,药性缓和不伤身,只是稍稍愉悦身心,增进情感罢了。陛下大可放心。”
  话音落下时,周粥已经被逼退到了床柱边。
  疯了疯了……要说这后宫之中,谁最支持她周粥清心寡欲?那必然是唐子玉啊!他恨不得日日夜夜拿奏本荼毒她的双眼与脑瓜,又怎会突然要拉着她一道为传宗接代而浪费这一晚上的宝贵时光呢?!
  一个时辰前,她还瞎想着沈长青是不是被唐子玉夺舍了,现在倒好,周粥严重怀疑唐子玉是不是被什么妖邪给俯身了!
  “唐爱卿,你要是被迫的,控制不了你自己,你就眨眨眼?”
  “……”
  唐子玉没防备她突然有此一问,已经眨下去的眼是不可挽回了……
  果然!
  周粥心下一凛,眉头一蹙,当即隔着衣料握住心口前的那滴“本命醋”,扬声大喊:“沈长青,快来啊——”
  一个婉转悠长的“啊”字还没收尾,青光一闪间,周粥发现自己已经被沈长青带离了床边,双腿不由一软,很没形象地直接一屁股往后坐到了身后的几案上,顺势也把自己的半个身子都藏到了那袭青衣之后。
  “怎么回事?”
  眼见唐子玉湿着身子还衣衫不整,沈长青拧紧了眉头,强自按捺下那股无名的不爽,侧首问她。
  “不关我的事儿……咝!”周粥才为自己辩解了半句,就忍不住倒抽了一口冷气。
  也不怎的,沈长青周身醋香大盛,闻得她像是生嚼了个酸柠檬似的,觉得牙都软倒了一排,只能哼哼哧哧地拿手扶了腮帮子继续往下说:“你快看看他是不是被什么妖邪附体了?平时不这样的!”
  而另一边,唐子玉也是一时没回过神来,不太明白这沈长青是什么突然出现在殿内的。殿门与窗牖纹丝未动,今日守在外边的宫人他也特地叮嘱过,有人擅闯,不可能不阻拦也不通报!
  莫非这家伙还真有两把刷子?
  “陛下——”
  混御史台的官员都深知一个道理,先声夺人,后出声则制于人。
  唐子玉飞快地调整了心态,正要开口向周粥论述帝王若耽于旁门左道,则将带来的种种祸国殃民之弊端。却不成想对面这位仙君这几日在后宫习得的乃是“多说多错”这四字真理,直接广袖一挥,用法术把人扔到床上,被子一裹,登时只剩下个脑袋还露在外头。
  “沈长青,陛下面前你也敢使妖法戕害朝廷命官?!快给本官松开!”唐子玉大惊,奋力想要挣脱出锦被,可任由他如何撤拽蹬踢,那被子都像一个网兜,死死地缚着他,还有点儿越是挣扎,就越裹越紧的意思。
  最后连人带被滚下了床,砸在地上发出一声闷响。
  但这并不能阻挡满腔怒意的唐子玉继续把自己扑腾蠕动成了条没手没脚的大毛毛虫,嘴里还在不断叱骂:“只要本官在一天你就别想用妖术祸君!来——呜呜!”
  “他确实不慎被邪魔所侵,行为有悖伦常。”沈长青面色淡淡地又丢了个禁言术过去,耳根清静后,才转身对周粥道,“吾已施了法阵,三个时辰后就能将其逼出体内,届时日光之下邪魔无处遁形,自会消散。”
  “哦……不过春夜里地上还凉,不如把他弄回床上吧。”周粥瞅一眼地上骂不出来又憋不回去,涨得通红满脸的唐子玉,心中不忍。
  让一个御史闭嘴有多难,只有天子知道。更何况唐子玉还是统领一干御史的中丞大人呢。
  “天灵地气,凡人平时难以感知。如今他有我术法在身,接点地气对他有好处。”沈长青撂下这话,连余光都吝于再给唐子玉半分,伸手把周粥搀起来,“走吧。”
  大约是距离太近,没必要用传送术,沈长青是和周粥一起大大方方从明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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