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姜临晴问:“什么事?”
刘倩:“我那天翻了微博评论才知道,原来咖啡馆有一个服务生,长得特别帅。我去了那么多次,就是没见到这个人。”
姜临晴乍听有些恍然,过了数秒,半开玩笑地问:“你跟我一起过去吗?”
刘倩:“我是想,但是今天忙到飞起。”
一个展览步入正轨,另一个工作又来到。公司不养闲人,任务一个接一个的。
姜临晴:“咖啡馆有几个服务生,你说的那个,神龙见首不见尾,其实我也没有见过几次。”
“他是不是特别帅?”刘倩的双眼在发光。
“可能吧。我去的时候特别忙,不大注意。”姜临晴留有金主的傲骨,敌不动我不动。
驻场的那天,又是阴天。
姜临晴现在时时装着一把伞。
至于那一把灰格子伞,她放在公司的抽屉。
自上一回的尴尬之后,她不知如何去还伞。当时就该问杨飞捷要一个地址,快递过去,简单省事。
*
人一多,现场自然乱。展览观众不只是青年,也有小朋友,在这一楼二楼蹦呀跳呀。
一天下来,姜临晴觉得心惊胆战。好不容易到了晚上,服务生陆续离开,又是她一人留到最后。
岛屿很安静,她回去也是。
池翮没了踪影。他是不把她这个金主当回事了?
灯一关,诺大的咖啡厅昏暗的,跟着失了生气。
姜临晴正要走,想起包包还没拿。她懒得开灯,照着手机的光走过去。
之后抬起头,见到窗外一辆车停在路边。
车上下来一对俊男美女。一个是咖啡馆的店老板。另一位正是池翮。
两道修长的身影并在一起,非常和谐。
姜临晴人在咖啡馆,躲也无处躲。况且,她为什么要躲?
灯又亮了。满堂大亮。
店老板站在门边,问:“还没走啊?”
姜临晴微笑:“刚刚忙完,正准备走。”
“嗯。”店老板点了点头,冲着后面的人说,“上二楼去吧。”
“嗯。”池翮一派轻松。
一男一女上了楼梯。
池妙旌踩着一双高跟鞋,穿了件百褶长裙。
她站着的时候,裙子长到脚踝。一上楼梯,一抬一放,裙摆就拖在地面了。
池翮跟在后面,替她提起了裙子。
姜临晴望着两人。
她没有穿过这样的长裙,从来不知,池翮还能给女人提裙子。
那一对宛若璧人的男女在上面聊天。
楼下的人一个字都听不见。
姜临晴不走了,她坐下来。
封闭的时间里,她觉得这个咖啡馆太大了。她一个人在小公寓都觉得空荡,到了这里更加显得她的渺小。
八卦的刘倩来问:“小姜,今天有没有见到那个特别帅的服务生?”
姜临晴:“没有。”
刘倩:“好可惜。啊,我忙到现在才下班。”
姜临晴:“嗯,我下班了,先走。”
楼上二人聊的时间不久,大概过了二十分钟,店老板提着裙摆下楼了。
娉婷美人,步步生莲花。
姜临晴站起来。
池妙旌睇她一眼,说:“辛苦了,早点回家吧。”她摇曳的身姿消失在门外。
楼上那一个男的,又过了一会儿才下来。他去了吧台。
姜临晴也去了吧台:“这几天有地方住吗?什么时候回来?”
池翮半低的身子站直了,转身向她,双手撑在吧台:“金主,我违约了。”他言简意赅。
这没头没尾的话,姜临晴竟然一听就明白了。
就说嘛,她是他富婆通讯录里最穷的一个。一个财迷对一个穷金主的新鲜感,能有多久。
她好半晌没有接话。
池翮又说:“我们之间没有协议,我就算违约,你对我也无可奈何。但你是一个好金主,我会赔偿违约金。”
她的手在吧台下握成了拳头。
这样的结局,姜临晴不是没有想过。对于一个财迷来说,金钱才是衡量标准。她见过店老板,知道自己是远远不达标的。
她买不起池翮这样的男人。
在珠光宝气面前,她输得彻底,她认输,她也服输。这是纯粹的金钱交易,她本就没有胜算。
她和池翮说了一声:“我知道了。”果然是个见钱眼开的小白脸。
她走了。
昂首挺胸。
第24章 真香
上班时; 姜临晴每次打开抽屉都能见到那一把灰格子伞。
她记挂着要还伞。
终于,她给杨飞捷发消息:“班长,我要去展览现场; 常常不在公司。你方不方便收快递?我把伞还给你。”
杨飞捷:“我刚去公司就被外派了。没关系,我有另一把伞; 那把伞你留着吧。”
之后,姜临晴只开一半的抽屉。再后来,她索性将伞放进闲置的快递箱。
眼不见为净了。
*
周末,到了音乐会的日子。
向蓓的眉目比较淡,偏爱烟熏妆。她常穿狂放的破洞衣服。今天换上灰黑牛仔布料的上衣裤子; 收敛了野性。
她拍了照,发给姜临晴:“我这身衣服是不是太随便了?音乐会的观众比较高雅吧。”
姜临晴本来准备了连衣裙,听向蓓这样说,她也穿了休闲的衣服。
向蓓见到她,笑起来:“你为什么不穿裙子?”
“长胖了; 裙子束腰。”姜临晴做了一个掐腰的手势。
向蓓似是明白什么; 径自笑了会,又说:“对了; 我早把徐重光的名字给忘了; 没想到他还记得我。”
姜临晴:“你当年是我们班的风云人物。”
向蓓:“流氓角色吧。”
其实她们鲜少有初中话题; 因为当年没有交集。但这天坐上车,两人讲起了初中时天真的,童言无忌的时光。
出租车到了剧场外。
向蓓坐在车里扫码支付车费。
姜临晴先下车; 抬头间见到一个身影。
她怀疑自己认错了人; 再去张望。
观众陆陆续续走来; 路灯下人潮汹涌。
早没了那个身影。
*
徐重光在后台; 不能出来迎接。但他送的票是前排座位; 给足了二位老同学的面子。
这里禁烟,向蓓准备了口香糖。嚼几口,她自觉太轻佻,把口香糖粘在了纸上。
她第一次到这样庄重的剧院,浑身不自在:“和我的舞台完全不一样,真安静。”而且,这里的观众真平和。
姜临晴:“你喜欢什么样的?”
“我没有艺术细胞,我喜欢弹弹曲,打打鼓。其实我小时候的梦想,是背起吉他闯天下。但我嗓子不行,卖艺不卖唱,没出路。”向蓓自嘲一笑,“我爸早说过,我做什么都不行。”
向蓓在向家是最大的孩子,也是最不听话的。向家父母生了另一个女儿,就把望子成龙的期盼转移到小女儿身上。
向蓓没有正经的工作。听到大女儿在酒吧混日子,向家父母连连摇头。
“我也不行。”姜临晴说,“当年高考成绩出来,我很茫然,不知道选哪一门专业。我读的不是我的第一志愿,我对数字比较喜欢,特别想考金融。无奈分数达不到,只能服从调剂。大一特别后悔,我学了一年都不知道将来能做什么。大学毕业,还在传媒和策划之间徘徊。恰巧进了这家公司,其实是公司帮我选了我的就业方向,我就当策展人了。我办了场艺术展,焦头烂额。真的有下次,我又会恐慌。有时候觉得,我太普通了,而且没有和你一样的洒脱。”
向蓓:“真正有天赋的人又能有多少?你说的对,我们是普通人,但就得往前冲啊。”
剧院的灯暗下来,两人不说话了。
这是乐团的演奏。
姜临晴没有在一群人中,认出谁是徐重光。
向蓓却说:“左边第三个,是他。”
*
演奏很完美。
乐团谢幕的时候,姜临晴和向蓓热烈地鼓掌:“真棒。”
观众们站起来,掌声不止。
直至台上静了,两人才走出来。
“徐重光让我们去西门等他。”向蓓一边指着西门的方向,手指一勾,指向停车场的一辆跑车,“好拉风。”
话音刚落。一个女人挽着一个男人走来。男人侧头在女人的脸颊贴了贴。两人上了车。
柠檬黄的跑车,在金丝雀黄的夜里绝尘而去。
这是之前姜临晴见到的身影——那一个女人正是咖啡店老板。
姜临晴有种冲动,立刻、当下、马上就给池翮发消息。她也这样做了,点开他的聊天框,打下几个字:
“你被绿了。”
冲动是瞬时的,短暂的。理智归位。她删掉那几个字。算了,做人还是仁慈些。
“哎,徐重光。”向蓓说。
徐重光穿着演奏时的深黑西装,仪表堂堂。他戴一副细边眼镜,肤色白皙,唇红得有些深:“你们好,我是徐重光。”
姜临晴笑了:“我是姜临晴。”
向蓓没有说话。
徐重光:“没想到能联系上初中同学,我们没有微信群,初中毕业就散了。”
姜临晴:“当时年纪小。不知道分别的意义,之后想再联络,早各奔东西了。”
徐重光笑着:“去附近的餐厅坐一坐吧。”
闲不住嘴,叽里呱啦的向蓓,这天晚上格外安静。
到了餐厅,徐重光选了一个四人位。
向蓓让了面对面的座位给徐重光和姜临晴。
徐重光问姜临晴在哪里上班?
姜临晴说了公司名字。
徐重光说:“大名鼎鼎的商业集团。”
向蓓搅着杯里的冰块:“你怎么不问我啊?”
徐重光愣了一下:“因为上次你说过了。”
向蓓将吸管戳进了冰块的圆洞:“我在哪儿?”
徐重光:“酒吧。”
向蓓:“错了。”
徐重光疑惑:“哪里错了?”
向蓓:“我当时说的是‘小破酒吧‘’。”
徐重光点头:“对,是酒吧。”
姜临晴撞了一下向蓓:“别逗他了。”
徐重光抬一抬眼镜:“当今社会,酒吧的竞争也很激烈,没有一定的实力,招揽不了客流。”
向蓓故意叹气:“同学聚会就能发现,谁和谁才是一类人。”
姜临晴觉得,向蓓在针对什么。
徐重光:“我们都是一类人,认真在大城市拼搏的人。”
向蓓:“你能上大剧院办音乐会了,多威风。”
徐重光:“那是我付出了比别人多三倍的努力。我在大学学得比谁都难。向蓓同学,你应该听得出来,我们乐团站中间的那一位才是高手。”
“哎呀,一个台上表演的,你们是团体战,不要灭自己的威风。”向蓓戳了好一会儿的冰块,才说正事。“对了,你有没有认识嗓子好的?不要太好,太好的人不会跟我组乐队。就说跟我差不多水平的吧。”
“你的水平?”徐重光笑,“我没听过。”
向蓓撇了下嘴:“改天弹给你听。”
徐重光:“好。”
向蓓和徐重光说起音乐,姜临晴就插不进话了。
将要十点,徐重光说时间不早了,拦了车送二人回来。
下了车,向蓓拉起姜临晴,悄悄地说:“没想到,徐重光越长越标致了。”
姜临晴:“我记得他少年时很瘦,现在是玉树临风的青年了。”
“我早知道,他是潜力股。”向蓓回头,望着徐重光离去的方向,低喃了一句,“我早知道的。”
*
李书南时常疑惑,他只是一个小小的医生,为什么池家那位少先生常常要召唤他。
他上面还有主任,主任上面还有院长。
李书南见过池家老太爷过来的阵仗。这家私人医院有池家的股份,院长见到池老太爷,也客客气气的。
疑惑得不到答案,李书南不敢问。
那位池家少先生池翮,正坐在他的办公室,懒懒散散的。
李书南很恭敬:“池先生,你今天是有哪里不舒服吗?”
池翮:“李医生,我来是让你开一些助眠药物。”
助眠?李书南稍稍皱起眉头:“池先生,你的精神类药物是由金医生负责的。”李书南口中的金医生,不是这家医院的,是心理健康中心的一名心理医生。
池翮:“金医生出国了。”
“这……池先生,你的睡眠遇到了什么问题?”
“一直都不好。”池翮说,“月初我换了张床,开始也觉得一般。后来又换了一张沙发床,之后睡得香了。但那是‘别人’的床,我自己买了同样的沙发床,却睡不着。”
李书南:“整夜都睡不着吗?”
池翮:“差不多。天黑着,我就醒着。”
李书南:“池先生有几天没睡了?”
池翮:“几天吧,我懒得数日子。”
李书南:“请问‘别人’的沙发床有什么特别吗?”
池翮:“没有。”
李书南琢磨着:“池先生,照你的话说,床能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