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姜临晴:“我觉得脖子凉飕飕的。”
这时,服务员上了一碗番茄鱼汤。
姜临晴尝了一口。然而,池翮的话,让她差点把这口鱼汤呛出来。
他说:“别人拿刀放到你的脖子上,你都不怕,你还怕这一条项链?”
她已经将那一天忘了。新闻热度不过三天,网上已经无人再谈及那一天的歹徒挟持事件。
池翮冷不丁的话,让她突然回到当时的情绪里。她放下勺子:“你在现场?”
“我在楼上。”
“哦。”她怕他揪着那件事不放,要夸奖她勇敢,及时转移话题,说,“这汤的味道很鲜,酸酸甜甜的,没有腥味。”
“这家餐馆的鱼鲜有名。”
姜临晴不再说项链,她转到其他问题:“你那么有背景,为什么要跟我玩爱情买卖呢?”
池翮讲得很轻松:“没玩过,尝尝鲜。”
这个答案,很有富家子弟闲着无聊寻乐子的意思。
姜临晴又问:“那我当金主就好了,为什么还要做你的女朋友?”
他对答如流:“我有女朋友,就不用应付相亲宴。”
她惊讶:“你还要去相亲?”
池翮:“男人的一生无非两件事,金钱,女人。”
姜临晴:“太俗了。”
池翮:“我换一个别致的说法,事业,爱情。”
好像是这么回事。“我们之间只有三个月的约定。你三个月以后,不是又要去相亲吗?”
“三个月以后,我可以拟一个失恋的人设,消沉个一年半载。”
“你家里人给你找的对象,跟你很般配吧?”一定是的,肯定是的,绝对是雍容华贵,背景显赫的女孩。
他事不关己:“没见过,不知道。”
姜临晴有些理解了,池翮与宋骞也许是一样的。他们尝遍了山珍海味,对清粥小菜反而觉得新奇。
她不奢求天长地久,他自然要玩一玩的。
他真是鲜衣怒马的人,有辉煌的前程,也有一个辉煌的女人,陪他走完辉煌的人生。
她只是他的过客。二人的吵闹,将来只是她一人的。对他而言,这种回忆微不足道。
这是一个能令她放心离去的男人。她捧着和他一起的快乐,了却遗憾。
而他,没了她以后,依然有未来。
她给他忠告:“你不要喜欢我。”
“我不招惹情情爱爱。”池翮说,“不过有件事,我要提醒你。虽然我们没什么感情,但我不喜欢‘我的’女朋友跟其他人藕断丝连。你有什么过去,都给我断了。”
“你呢?你跟你的妙旌姐呢?”
“她只是我的妙旌姐,没有其他关系。”
“我跟其他人也没什么呀。”姜临晴顿一下,“哦,宋骞。我跟他只是麻将关系。”
池翮把一只红酒虾放到她的碗中:“听说,你对他一见钟情。”
她点头:“他长得帅嘛。”
池翮的筷子停在半空:“怎么?我长得不帅吗?你为什么不对我一见钟情?”
“一见钟情多肤浅啊,我追了你二十二天。我还有热烈追求你的证据。”
“这次当扯平了。”池翮收回筷子,“以后再被我发现你一脚踏两船,我不放过你。”
*
午餐结束,池翮要回去。
姜临晴不让他走,跟他说:“回去你又睡,懒得跟猪一样。”
“你想去哪儿?”
她拉着他去公园散步:“你得运动。将来长膘了,再帅也没人要。”
池翮拽过她的手:“你要不摸摸我的腰,判断一下,这里长的是膘,还是腹肌。”
她狐疑:“你天天睡懒觉的人,还有腹肌?”
“我就说,我们回家,我脱光了给你检查。”
金医生说,运动也是助眠的方法。池翮经常在泡在健身房。
林间有人走来。
姜临晴连忙拉着池翮向岔路走:“散步,正经散步。”
这男人说话也不分场合,光天化日的,说什么脱光。全是些春心荡漾的词语。
中午停了雨,这时正是清爽的时候,两人手牵着手,真像一对吵闹的小情侣。
女的有时候冲男的打几下。
男的任由她动手,笑得比盛开的花都美。
*
早餐还有剩,姜临晴说晚饭回家吃了。
池翮也听话,跟着回来了。
简单吃完晚饭,她先洗了澡。
池翮坐在沙发上。他听她的命令,没有再躺。但他坐也不端正。人靠在沙发背,头向后仰,把手机举得高高的。
姜临晴探头过去,又是儿童不宜的画画。和上次的不一样,这次,是在野外,在一个……秋千上。“你还在玩这个游戏。”
他似是叹息:“没通关。”
“你还要通关?”
池翮斜斜瞥一眼过来:“难道你以为干一次就完事了?”
“不会真的有四个女人吧?”
“我算算啊,一开始是美美,接着是丽丽,之后就是晴——”
“闭嘴。”
他邪邪一笑:“我怎么也要过了晴晴那关,才算完事,对吧?”
她拍了下他的背:“好了,你去洗澡吧。”
“遵命。”池翮将要去浴室,又回头,“对了,你要不要过来检查一下我有没有长膘?”
“没兴趣。”姜临晴别过头,“快去洗澡。”
“给你饱眼福的机会,不收费。”
她坐在沙发上,抱起一个抱枕:“快去洗澡。”
池翮洗完澡出来,姜临晴还是坐在那,抱着抱枕,而且,她嘟着嘴。
池翮歪歪头:“我美美丽丽的女朋友又发什么脾气了?”
她指了指他的手机:“刚才,女的一直在叫。”
“哦,我忘记退出游戏了。”
姜临晴木然:“我把音量按到静音了。”
他坐下来,开了手机:“晴晴这一关,我还没过。”
“她才不是晴晴。”姜临晴拿着抱枕去打他。
“不是你编的名字吗?第一个美美,第二个丽丽,第三个晴晴。第三关真难熬。”
姜临晴自认,她不是暴力的人,但有时听着池翮的话,她忍不住想打他。
她拿绵软的抱枕当武器,直朝他的身上丢过去。
池翮自顾自躺下玩游戏,仿佛已经习惯她的殴打。
一个不小心的时候,姜临晴觉得手里一滑,抱枕飞了出去,飞到池翮的脸上。
那一刻,他的动作有两秒的僵硬。
“活该。”姜临晴说,“连抱枕都看不过去了。”
奇怪的是,他没有回嘴。他的手机掉了,之后他的手跟着失了力气般,软软地垂下。
姜临晴一惊。她又有那种感觉了。
池翮的气息灭了。
她急忙拂掉了抱枕:“打疼了吗?”
池翮睁着眼睛,嘴角的笑慢慢在收敛。
姜临晴见过这场面,她喊:“你别吓我呀,我不是有意的。打到哪里了?”她用手去扶他的脸,手指擦过他的鼻尖,发现不妥了。
池翮居然没有了呼吸。
她的心向下沉,像被巨石砸到,沉到无底洞里。她的手开始颤抖,探到他的鼻间。
确实,没有了气。而且,他的身体非常僵硬。
观看恐怖电影时,池翮也会突然消失了似的,那时是有呼吸的。这一刻,却连喘气都不会了。
姜临晴惊慌失措,她不知道他发生什么事。
她大学时,常常去做义工,有学过急救方法。比如人工呼吸。她捏住池翮的鼻孔,握住他的颏部,使他仰头。她深吸一口气,低下头,向着他嘴里吹气。
她急得慌,急得眼睛要湿润,她闭了闭眼睛,眨掉了所有的软弱,坚持给他嘴里吹气。
池翮似乎动了动。慢慢的,他重新喘气。
姜临晴跟着喘气,说:“别怕,我在。”
池翮望向她,急喘几下。
“认得我吗?”她轻轻地问。
他的呼吸顺过来了。
“我是姜临晴。”
他不说话,看她又像是看陌生人。
对了,他喜欢抓她的手。她把手放到他的掌心。“我是晴晴。”
池翮突然抬手扣住她的后脑勺,将她压向自己,用他的唇封住了她的唇。
第37章 亲吻
姜临晴对未知事物的构思; 基本按照循规蹈矩的步骤。
好比初吻,肯定是温柔的。
和池翮一起之后,她觉得这一构思跟池翮的性格不大相符。
但她能花钱买他的温柔。
计划总是赶不上变化。
温柔初吻幻灭了。
这是一个激进的亲吻。池翮像一个濒临死亡的人; 汲取她的氧气。
姜临晴懂人工呼吸,但不知道情侣之间的亲密。他贴过来的时候; 是她忘了呼吸。她才是需要被拯救的那一个。
他吮着她,咬着她。
姜临晴憋气憋得快不行了,猛然张嘴。
他的长舌卷进来,夺走了她的呼吸。
结束的时候,池翮轻轻啄了她一下; 然后他埋进她的发间。他在下。
姜临晴在上,气喘得比他还急。
池翮的一切很突然,突然静止,突然猛烈,如今又再次回归平静。
她不放心; 抓了抓他的手。
他反手握了握她。但不说话。
他似乎有许多的禁忌; 但他从来没有告诉她。她握住他,同时握住了他手心里的冷汗。
姜临晴想要起来。
池翮不放; 箍住她的腰; 至今不抬头。
“累的话就睡吧。”在他说不出话时; 她倒是想念起那个口无遮拦的池翮了,“不怕,我怕。”
池翮缓了缓; 用额头蹭了蹭她的额头。
她见到; 他敛笑的脸上还有冷汗。她为他梳了梳头。
二人呼吸交缠。
池翮低眼; 牙尖叼住了她的唇瓣。他的人很安静; 但吻起来又很热烈。
姜临晴仍然紧张; 一时又忘了呼吸。
这一次,池翮没有吻太久,他离开她的唇。
她立即深呼一口气。发胀的脑袋,不知道是因为缺氧还是亲吻,晕沉沉的。
他还是不说话,又吻住她。
一回生二回熟。姜临晴终于不再憋气。吻到热烈时,她听见有“啾啾”的暧昧声响。
漫长的吻真正结束时,她知道自己的脸红透了。她轻轻用手探了探池翮的鼻息,是温热均匀的呼吸。
她用纸巾给他擦了擦刚才的冷汗:“今天出去一天,累了吧。早点休息。”
夜风吹动阳台的玻璃门,发出细细的声响。
姜临晴正要起身。
被池翮拉住了。
她笑笑:“外面风太大了,如果吹一晚上,就会“咯咯”响一晚上。”
他这才放手。
小房子的好处就是一眼望遍。池翮只是躺在沙发床就能见到她的身影,他看得入神。
她穿了大码的棉质衫,站在门前按门扣,影子在玻璃上一晃一晃。她关好门,拉上窗帘,又回来了。
她把手伸向他。
他一把抓住,像是抓住一根救命稻草。
不说话的池翮,特别地乖。他睡着了。
姜临晴望着睡美男。
今天晚上没有恐怖电影,但池翮又失常了。
话剧里,一个人被凶手勒死了。恐怖电影里,也是一个人被凶手勒死了。今天晚上没有凶手,是抱枕捂了池翮的脸。
她有猜测,但不敢断言。她觉得,锻炼胆量计划势在必行,否则等她走了,谁来安抚他?
*
姜临晴又有了新的倒计时。
她说到做到,第二天早早起床,煮好了早餐。
池翮还在睡懒觉。
她叫他起床。
他半天没反应。
她喊:“再不起床就不给吃早餐。”
池翮终于睁开眼:“才几点啊?不是周末吗?”
她端了早餐出来:“不叫你,你能睡到下午去。”
他打着哈欠,洗漱完毕,还是没什么精神的样子:“我难得睡懒觉。”
“你早起才叫难得。”姜临晴做了紫薯蛋卷,熬了紫薯粥,她把他的那份推过去,“昨天对不起,我以后不打你了。”
池翮坐下来,向后靠:“是我亲了你,怎么你反而开始道歉了?”
她把昨天的亲吻理解为“救人”,就跟她和他手牵手一起睡,同样道理。她以为,他睡醒了会装傻,哪知他直接说了出来。
池翮问:“洗脸了吗?”
“洗了!”她知道,他又要调侃她的脸红,“我说了,我是桃子脸。”
他轻笑。她的唇也像桃子,嫩的,红的。
“对了,今天,我们继续上一次锻炼胆量。”
池翮抬头望她。
“有我在,你别怕。”她不会逼他一下子直视恐惧,但她会陪他战胜恐惧。她去过心理诊所,听过医生的见解,该用药时得用药;非必要时,尽量不用药。
“你不怕吗?”池翮自己都不知道,那个时候的他,会做出什么事。
那个状态,不能称之为正常人。
姜临晴笑了笑:“不怕啊,你很乖。”
“你不问吗?”他不是第一次在她面前发病了。
“你想说吗?”
池翮摇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