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玻璃糖-第57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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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灯关了。
  窗外车子启动的声音“呼噜噜”直响,响着,渐行渐远。
  咖啡馆里又没有人了。
  姜临晴还是蹲在吧台下,许久许久都不动。她由始至终都不知道池翮的往事。从刚才吕薇和池妙旌的只言片语,她捕捉到些许信息。
  “三水也”是池家的人,这人和池翮有莫大的关联。
  池翮从来不说父母。
  曾经,姜临晴信了刘倩的话,以为池翮是池巍的私生子。后来才知池翮只是董事长的侄子。
  “三水也”是艺术家。
  池翮和彭寅、熊令锋来往,那个CD展览的策展人也认识池翮。连刘倩都说,太子爷是艺术领域的人。
  姜临晴猜测,“三水也”或许是池翮的父母。
  上次在温泉山庄,池翮明明是上位者的姿态,但他仍然深陷恐惧。
  姜临晴突然想听一听池翮的声音,譬如那首走音的《爱情买卖》。
  然而,手机关了机。
  她从吧台底下钻出来,坐在椅子,扶着额头,揉了揉。
  她猛地想起,她看见宋骞的那个夜晚,就已经遇到了池翮。
  对了,那道黑影是池翮。
  竹廊才是她和他起缘的地方。
  *
  茶馆老板的单身聚会,真是聚个没完了。
  池翮来到的时候,这里的人比上一次更齐。
  宋骞又在。
  无人邀请池翮,他是不请自来。
  众人见到池翮,觉得古怪。
  池翮的唇角略略弯着,面上深沉。
  茶馆老板干笑一声:“你这是干嘛啊?一副来寻仇的样子。”
  说起来,古怪的不止池翮一个。茶馆老板瞥向沙发。
  往常都是池翮窝在那里睡懒觉。今天,风度翩翩的宋骞换了性子,半靠在那里玩手机。
  骞翮表兄弟,一个比一个怪。
  池翮:“你们玩你们的,我要去酒吧。”
  “啊?哦?”茶馆老板发出疑惑的两声。
  茶馆和酒吧紧紧连着,因为这就是同一个老板经营的。茶馆老板附庸风雅,常在清净的茶馆逗留,其实年少时,他也是泡吧的人。
  但池翮从来不去酒吧,因为他嫌吵。
  茶馆老板看着池翮去了竹廊,他喊:“宋骞,别玩手机了,过来,我给你泡一壶清心茶。”
  宋骞站起来:“你早喊我,我就能脱身了。”
  茶馆老板扬起眉:“你在干嘛?”
  宋骞:“听歌。”
  茶馆老板:“嘿,喜欢上音乐了。”
  宋骞:“有人练了歌,非得录下逼我听进去。”
  茶馆老板:“谁还能逼宋大少爷做你不喜欢做的事。”
  “没办法,那是大红人。”宋骞对清心茶不感兴趣,他去了竹廊。
  池翮叼着烟,打火机的盖子在他手里一开一合,就是没有烧上烟丝。
  宋骞走上前:“听说你和秦家的那位打得火热?”
  池翮嗤了一下:“谁说的?”
  宋骞:“到处都在传。”
  池翮又是一声的“嗤”。
  宋骞:“你和雀神是不是没戏了?”
  池翮横过来不满的一眼。
  宋骞笑了:“我是不是可以叫她来打麻将了?”
  池翮:“你除了打麻将,能不能有别的出息?你那个‘吴嘉克星’呢?”
  “她去参加综艺了。”宋骞笑着,“进了所谓的总决赛,乐坛的一匹黑马,不知多风光。”
  池翮追综艺只追到八强,之后不再关注。他对尤月舞没兴趣,他关注向蓓仅仅是因为,她是姜临晴的初中同学。
  宋骞衔上了烟,从池翮手里抢过来打火机,点上了烟:“怎么,你戒烟了?”
  “一时半会还戒不掉。”不过,倒是可以忍着不点,就这样咬几口,也当是抽了烟。
  “我就是在这里遇到了雀神。”宋骞意有所指,“她这个人,感情太认真,和我们不一样。”
  池翮沉默。
  宋骞侧过头:“你也不一样了。”
  池翮笑:“哪里不一样?”
  宋骞:“你有了人气。”
  “接手了公司事务,大大小小的人盯着我,开会连哈欠都不敢打。”才说完,池翮打了一个慵懒的哈欠。
  宋骞还想说话,电话却响起来——是尤月舞。他静了数秒,转去了另一条走廊。临走前,他将打火机抛给池翮。
  池翮看也没看,一手接过,放在手里把玩。
  过了一会,有人从酒吧那边出来。
  池翮狠狠咬了一口烟,又按下打火机。
  火苗在夜里变成一朵花。只一瞬,这朵花又枯萎了。
  *
  半个小时前。
  姜临晴拦了一辆出租车,在车上给手机充了电。
  她和池翮断了联系以后,他又发了消息过来。只有一条。
  他说:“我们冷静一个晚上。”
  他给的期限只有一个晚上。
  车窗外,人来人往。
  姜临晴的思维没有人来人往,只有一个人。
  她从来不知道,池翮只有在她面前才能克服恐惧,酣然入梦。他不说,她哪里猜得到,那些噩梦连连的夜晚,他是怎样熬过来的。
  她的心,疼得像被剜了刀子。
  出租车停在那一棵古树之下。酒吧那钉歪了的铁皮子,亮着白色的一圈小灯泡。酒吧舞台上的主唱,唱功依然是靠吼。
  向蓓早已离开,但她又回到了大家的世界。
  姜临晴听见有人问:“之前那个打鼓的是不是跑电视上去了?”
  灯光在每个人的脸上摇来摆去。
  姜临晴经过吧台。
  调酒师的记性出奇地好,居然记得她:“嗨,你相中的那个男人好久不来了。”
  他指指宋骞曾经坐着的角落。
  姜临晴笑了笑。
  “哦,你也很久没来了。”调酒师一手撑在吧台,低腰,扯高嗓子,“是不是跟他勾搭上了?”
  她喊:“我有另外的男人了。”
  调酒师挑眉,擦拭着手里的玻璃酒杯:“看不出来啊,你移情别恋的速度还很快。”
  姜临晴没有接话。移情别恋之所以快,是因为那不是对的人。她到这里来不是为了喧闹。她转身要走。
  一个男人到了她的身边:“嗨,美女。”他摇了摇酒杯。
  碰巧,向蓓来了电话。
  姜临晴连话都不用说,直接向着竹廊而去。推开门,这边又静了。她在黑暗里见到微弱的火光。
  常常有人站在那里点烟。


第64章 诱饵
  姜临晴接起电话:“喂; 向蓓。”
  竹子沙沙作响,衬得这方天地更加寂静。
  “我打进决赛了!”向蓓特别兴奋。
  姜临晴跟着开心:“向蓓,恭喜你。”
  向蓓:“节目组说; 决赛那天不是录播,要直播。”
  “向蓓; 你加油。你的每一场比赛我都看完了。”姜临晴笑着说,“你们真的很棒。”
  向蓓:“节目组给我发了几张票,你有没有空?过来现场给我打打气。”
  “好啊。”姜临晴没有不去的理由,“就这么说定了。”
  挂了电话,她正要订一张去参赛地的机票; 忽然察觉身边有人。
  对方的一只手探过来,扣住她的腰,并且在上面掐了一把。
  色狼?姜临晴的第一反应是,用手机去砸对方的脑袋。
  对方的反应比她的快,轻松地抓住她的手腕。
  她这时看清这个男人。
  是池翮。
  他的手还扣在她的腰; 摩挲; 就像之前的无数次。
  两人对望着。
  池翮一个用力,把她搂进怀里:“我出差回来; 你见到我也不开心?”
  不对。他们之间还有些未解的结。她推了推他。
  他没有放; 抱得更紧。
  她感觉他是要把她的腰给折断。
  黑暗中; 不知周围有没别人。她低声说:“你放手。”
  池翮低低地说:“这一次,我不会那么容易被你骗走。”
  他用的字是“骗”?她仰头。
  池翮没有解释,他放开她的腰; 却又捉起她的手; 牵起她; 向竹廊深处去。
  不知道要去哪里; 月光被遮挡。她仿佛被池翮拖进无边的黑暗里。
  但他是池翮。无论他去哪里; 她都是甘愿的。
  黑到尽头,转眼间,一盏灯亮起来。
  竹廊连通着一幢古色古香的房子。谁能想到,纸醉金迷的酒吧外,就有诗意的韵味。
  经过玄关,姜临晴听见有人在里面的一间房说话。她压低声音:“这是哪里?”
  池翮不回答,走到最近的一间房,推开门,把她拉进去,紧接着又关上门。
  短暂的光又消失了。
  姜临晴的眼睛还没有适应黑暗,只听到池翮冰凉的嗓音:“上一次,我上当受骗,是你赢了。”
  她不说话。
  池翮:“高中班长如果对你有意思,早八百年就来追你了。你的谎言这么拙劣,我却信了。”他离她而去,留她一人煎熬,瘦得脱骨。
  “我没办法。”她喃喃地说,“我没办法。”
  池翮:“你不去治,你怎么知道没有办法?”
  姜临晴:“我太害怕了。生病或者健康,概率是一半一半,但我的运气特别背,这接二连三的检查,我都没有遇到奇迹。”
  “你有。”他抱住她,“你有我了。”
  “第一个医生是我的初中同学,他直接说,我的病可能就剩一年的时间。如果我还有漫长的人生,我就不会来酒吧,我也不玩男女游戏。”正是因为她觉得自己时日无多,她才会接近池翮。
  “既然是你的初中同学,也就和你差不多年纪。不要听信一人的说词,也许他医术不精。”
  “我就怕万一……”
  “就算万一,你也有我。”池翮的调子是冷的,却无比坚定。
  姜临晴:“我就是担心你这样,才赶你走。”
  池翮:“不怕,不就是死嘛,大不了订两块墓地。”
  姜临晴抬头,捂住他的嘴巴:“你不要胡说。”
  “你信不信?”池翮特有的鼻音,低低地响在她耳边,“我说到做到。”
  “不要说了。”她反手抱住了他。如果她不知道他的失眠和梦魇,她可以当他还没过新鲜劲,才来绊着她。
  然而,不是的。
  她又觉得上天太残忍,非得到了今天才让她知道,她是他的药。
  池翮:“我再问你,你舍得丢下我吗?”
  她摇头,把头埋在他的怀里。
  “既然不舍得,我当然要追着你去。”池翮说,“难道你想一走了之,留我一个人?”
  她不说话。
  “不怕,我在。”这是她对他说过无数遍的话,这时轮到他跟她说:“无论你的病能否治愈,都有我陪着。”
  姜临晴仿佛被蛊惑了。
  无论生病的概率,是这一半或者另一半,她将不是一个人。明知道这时候她该推开他,他有他的家人,他有他的事业,他不该被她所牵连。
  但他一语中的。
  池翮抛出了一个诱饵,无论她生或者死,他都愿意给她一个家。她心动了。
  池翮用额头去碰她的额头:“你永远不会孤单,还有什么好怕的?”
  在这一刻,她确实不怕了。她闭了闭眼睛。
  两人呼吸交缠,额头碰了碰,鼻尖也对上了。接着,池翮吻住了她。
  姜临晴把这一天当作是世界末日,热烈地回吻。
  池翮扣住她的后颈。
  这时只有窗帘缝里透进来的一点点银白月光,
  吻得气喘时,他按了灯的开关。
  她的眼睛亮着光,却又接近绝望。
  他抚了抚她的眼角,托起她的身子,转身把她压在墙上。
  没有床,两人就在这面墙上,像是两只受伤的小野兽,互相舔舐伤口,舔着舔着,再相互撕咬。
  深情又暴躁。
  姜临晴在迷乱中想的是,没有人能拒绝现在的池翮。他们谁也离不开谁,他们紧紧相拥、亲吻,他们迫切地想要感受对方的存在。
  她衣衫不整,被他抬高了腰,他们有一个多月不曾亲密,身子却留了对方的记忆。他进去的时候,她自然地为他开门。因此,他畅通无阻,几下就撞进了深潭。
  姜临晴很快被卸了力,只能攀附他的力量,背部贴紧墙面,正面迎着他的攻势,两人发出的喘气声,都被对方完整地听进去。
  只是,渐渐的,她比他多了些难耐的闷哼。
  突然外面传来了声音:“池翮去哪了?”
  姜临晴立即捂住了自己的嘴。
  池翮伸手,关了灯。
  一室漆黑,只有男女之间相爱的激烈规律的声响。
  他撞得太狠了,姜临晴怀疑是不是外面有人听见了,她把嘴巴捂得更紧,却仍有“呜呜呜”的几声从指缝里漏出去。
  外面似乎没人了。
  她松了手,贴近他的耳旁,唤他:“池翮,池翮。”
  “我在。”他吻吻她。
  临时起意,没有准备小方盒子。末了,池翮不得不撤出来。缓了一会,他放下了姜临晴。
  她几乎站不稳,软趴趴地靠着他。
  池翮再开灯。
  经过刚才的意乱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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